蒼穹上的暗金豎眼緩緩睜開。
沒有情緒的機械音傳遍全球。
兩塊巨大的選項光板,精準砸在各國防線的正前方。
白頭鷹國城門前。
冒煙的沙坑裡,伸出一隻粗壯的手臂。
史密斯傑克遜扒住邊緣,把自己龐大的身軀撐了出來。
他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黑血,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抬頭看了一眼懸浮的光板。
去特麼的額外加成。
這鬼地方連呼吸都帶著酸味,不強就得死。
他掄圓了右手,一巴掌狠狠拍碎了【選項一】的光影面板。
面板當場炸開。
一道水缸粗細的藍色雷柱從雲端貫穿而下,把傑克遜整個罩在裡面。
骨骼瘋狂爆鳴。
高壓電流順著毛孔往血管里鑽。
傑克遜仰起脖子,從喉嚨深處擠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身上那些被毒氣燒掉的死皮結痂,被體內狂涌的力量盡數崩碎。
暗金色的新肉迅速生長。
肌肉維度的膨脹極其誇張,把本就殘破的特種作戰服徹底撐裂。
幾根破布條掛在腰間。
藍白色的電流經過高強度壓縮,逐漸沉澱成極度危險的暗紫色。
狂暴的雷屬性異能,在這一刻強勢跨入SS級門檻。
腳下的高溫琉璃沙地承受不住這股重壓,直接崩成粉末。
傑克遜仰頭咆哮。
一道直徑足有三米的紫色雷柱沖天而起,把五百米高空的殘餘毒氣燒出個大窟窿。
旁邊。
邁克等八名隊友連滾帶爬撲向選項一。
光芒閃過。
邁克手裡那把槍管徹底熔毀的高斯機槍,開始液態化重組。
槍身拉長,口徑擴大。
轉眼間,一把造型充滿暴力美學的雙管電磁毀滅炮成型。
其餘七名特種隊員的外骨骼裝甲不僅煥然一新,表面更是多了一層湛藍色的納米能量護盾。
這才是真正的武裝到牙齒。
白頭鷹國的網民興奮得快把鍵盤敲冒煙了。
【法克耶!傑克遜這身材,這紫雷,真男人就該這樣!】
【衣服怎麼沒全爆開?這直播系統太不懂事了。】
【邁克的槍變大了!口徑即是正義!射程即是真理!】
【選什麼國運?自己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們活下去,整個禁地的資源全是我們美利堅的!】
【.........】
黑色宮殿內。
總統直接跳上真皮沙發。
手裡揮舞著沒點燃的古巴雪茄,衝著全息屏幕狂笑。
「看到沒有!這才是高等文明送給我們的禮物!」
「這叫造神計劃!」
幕僚長在一旁猛烈點頭,嘴巴快咧到了耳朵根。
...........
視線切到櫻花國城門前。
山本武靠在斷壁殘垣下。
右手虎口因為過度發力,裂開一道兩寸長的豁口。
他不假思索,左手按在了【選項一】上。
暗芒垂落。
一陣黑色的小型龍捲風將他緊緊包裹。
撕裂的虎口處,肉芽飛速蠕動交織。
不到兩個呼吸,傷口徹底平復,連個白印都沒留。
乾涸的丹田充盈飽滿,經脈被硬生生拓寬一倍。
更大的變化發生在他那把卷刃的太刀上。
黑芒死死纏繞刀身。
原本不到一米的殘刃開始延伸、重塑。
直接拉長到一米五。
刀背上浮現出繁複詭異的暗紅色血槽。
刀鋒徹底隱沒在空氣中,肉眼極難捕捉。
這是一把徹底成型的妖刀。
山本武站直身子。
單手握住長得有些過分的刀柄。
沒怎麼蓄力,只是隨手朝正前方一揮。
沒有破空聲。
沒有任何聲光特效。
足足過了兩秒鐘。
正前方百米處的沙地上,「哧」的一聲悶響。
空間發生錯位。
一條極細的純黑裂縫突兀顯現。
被捲入裂縫的沙土直接湮滅於無形。
櫻花國網民高潮了。
【劍道大成!山本君摸到了斬開空間的門檻!】
【大倭帝國的武士,是不敗的!】
【繼續強化!讓那個只會搖鈴鐺的華夏老頭看看,什麼才是絕對的破壞力!】
【...........】
.............
棒子國陣地。
朴智星剛才吐血昏迷,直挺挺躺在地上。
旁邊的瑜伽教練衝過去抓起他的手,按進選項一的光柱里。
金光倒灌。
朴智星猛地坐起身。
七竅流血的臉重回白淨,眼線奇蹟般地沒有暈開,反而更濃了點。
他手裡那個報廢的十字架化作一灘金水。
順著手腕往全身蔓延。
金水凝固,化作一套刻滿十字銘文的華麗重裝板甲。
手裡更是多了一柄兩米長的權杖。
他將權杖重重杵在地上。
「轟!」
剛才碎裂的光牆重新拔地而起。
高度直接飆升到三百米。
光牆外圍生出一圈自動旋轉的光焰倒刺。
絕對防禦當場變異升級。
棒子國彈幕狂跳。
【歐巴的戰甲太帥了!真正的聖騎士降臨!】
【那圈倒刺看見沒?下一波怪物再撞過來,直接被紮成串烤肉!】
【宇宙第一防線!無可挑剔!】
【........】
這只是冰山一角。
放眼整個禁地。
一百九十六個國家。
一千七百六十四名存活下來的異國選手。
在生與死的高壓環境下,在見識過高階怪物的恐怖之後。
沒有人去碰那個代表國家的選項二。
全員拍向【選項一】。
他們需要活著。
他們需要依靠強橫的力量,去搏殺更多的怪物,去掠奪更多的禁地造化。
在這種殘酷的修羅場裡。
把獎勵讓給國家?
太扯淡了。
活下來,掌握移山填海的本事。
自己回國當神。
這才是最真實的人性。
西方的優越感膨脹到無法附加的地步。
大批網民再次集結。
浩浩蕩蕩衝進華夏專屬直播間。
華夏在第二輪贏得很漂亮。
那個斷臂老頭確實有點東西。
但難度每一輪都在翻倍。
靠幾具死屍,能撐過第三輪?
沒有實質性的個人強化,物理上限擺在那裡。
凡胎肉體終究走不遠。
華夏專屬直播間。
畫面平靜得甚至有些枯燥。
八個人,一口棺材。
除了馬鈴剛剛走回角落坐下。
其餘人連位置都沒挪過半寸。
兩塊光影面板,懸浮在這支隊伍的正前方。
燕京。
地下百米戰略指揮中心。
氣氛死寂。
周耀國雙手背在身後,死死盯著大屏幕。
陳部長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李參謀張著嘴巴忘了合攏。
所有人都在等。
國內網絡上的彈幕數量出現斷崖式下跌。
網民們極度默契,誰也不敢發聲打擾。
上一次,這八個人毫不猶豫按下二選項。
把命交給了國家。
換來了十四億人的體質飛躍和山川逆轉。
但這一次。
如果再選二。
第三輪一旦出現超出認知的變態怪物。
這八個老弱病殘,拿什麼去抗?
關山的刀再快。
馬鈴的鈴鐺再響。
終有氣血耗盡的時候。
【選一吧!求求你們選一吧!】
一條紅色的加粗彈幕,在直播間上方飄過。
這是無數華夏人的心聲。
國家已經夠強了。
幾位大爺,也該給自己留條活路了!
拿把絕世神兵,或者弄點長生功法。
好好活下去!
這是十四億人欠他們的。
直播畫面里。
關山慢慢睜開眼睛。
他從沙地上站起來。
穿著黑布鞋的雙腳踩穩地面。
走到兩塊光影面板前。
偏過頭。
看了一眼坐在城牆下的馬鈴。
又看了一眼正在摳腳的老乞丐。
最後,視線落在後方那口布滿銅鏽的黑木棺材上。
全網屏息。
他緩緩抬起右手。
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短暫停頓。
華夏陣地。
陽光鋪滿黃土城牆前方的沙地。
馬鈴盤腿坐在角落。
狂風吹起他空蕩蕩的右袖管。
九道光柱降落在八人一口棺材面前。
馬鈴抬起左手,枯瘦的手指毫不遲疑地點在【選項二】上。
他連【選項一】的光板上寫了什麼都沒看一眼。
關山連眼睛都沒睜開,右手精準地按下【選項二】的光標。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土,換了一個更舒服的打坐姿勢。
老乞丐剛脫下另一隻鞋準備摳腳,隨手用大腳趾頭在光板上划過,點中【選項二】。
他嘴裡嘟囔了一句只有自己聽得懂的方言。
瞎眼老頭琴弓一揮,琴頭撞在光板上。
書生咳嗽一聲屈指一彈,半截粉筆砸碎了選項。
小女孩揮出沾滿沙土的小拳頭,一拳打爆面板。
殺豬匠把剔骨刀往光標上一拍,震碎光柱。
花旦水袖一卷,順勢掃過選項二。
動作整齊劃一,中間沒有任何停頓商討。
陳霄雙手扶著黑木棺材。
他眼神平靜,右手按下自己面前的【選項二】。
黑木棺材四角的鎮骨釘紅光爆閃。
濃郁的黑氣在半空凝聚成一隻厚重的手掌,乾脆利落地將【選項二】拍得粉碎。
九道紫金光柱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全球公屏網絡安靜了。
【怎麼回事?又放棄了?】
【他們真的瘋了!那可是連續通關的獎勵累加,能換取壽命和無敵的功法!】
【華夏人都是傻子嗎!沒有力量他們下一波拿什麼抵擋怪物!】
【這就是找死,等著看華夏第三輪被滅國!】
【一群不知道好歹的老骨頭!】
【..........】
華夏直播間。
三十多億人紅著眼睛看著屏幕。
彈幕一條接一條刷過。
【別罵了!他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這些大爺大媽根本不是為了自己活,他們是在替我們抗命啊!】
【老神仙們,拿一件防具也行啊,別全送給我們!】
【我寧願不要國運加成,我只求你們活著回來!】
【這是要把底蘊全填給我們十四億人啊!】
【...........】
天穹機械音冷酷通報。
【華夏防線:八名參戰者及一特殊隱秘單位,全員選擇放棄個人獎勵。】
【國運增幅結算:基礎10%+SSS級額外基礎加成2%+九單位獻祭轉化18%。】
【最終核算:華夏國運再次暴漲30%。】
【華夏當前累計國運增幅:60%。】
蒼穹撕裂。
三十道遠比上一次更加粗壯璀璨的金色光柱砸穿大氣層,落在華夏大地上。
金光散成漫天星點,融入十四億人的身體,滲入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壤。
江南水鄉某縣城。
一條陰暗潮濕的老舊小巷裡。
李建國坐在矮板凳上抽著悶煙。
他五十多歲,頭髮全白,脊背彎曲。
旁邊的屋子裡坐著他的女兒李豆豆。
豆豆十七歲。
天生聾啞,雙腿神經萎縮無法行走。
為了給女兒治病,李建國賣掉老家的樓房,搬進這間月租三百塊的破平房。
妻子白天在服裝廠踩縫紉機,晚上回來給女兒按摩雙腿。
十七年。
他們習慣了白眼,習慣了窮困,習慣了女兒只能用手語焦急比劃。
金色的雨滴穿透青瓦,落在李豆豆的頭頂。
暖流順著天靈蓋直衝腳底。
萎縮的腿部肌肉重新生長,閉塞的咽喉氣管通暢。
李豆豆雙手抓著輪椅扶手。
她雙腿充滿力量。
她站了起來。
輪椅被向後推開,撞在木門上發出響聲。
李建國扔掉菸頭衝進屋子。
妻子正端著一盆熱水從廚房走出來。
兩人呆立在原地。
看著站在屋子正中央的女兒。
李豆豆張開嘴巴。
乾澀的聲帶劇烈震動,發出十七年來第一個清晰的音節。
「爸。」
「媽。」
銅盆掉在地上。
熱水濺濕了妻子的褲腿。
妻子捂住嘴巴,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李建國衝過去,一把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裡。
老淚縱橫。
「能說話了,我家豆豆能說話了!」
老漢大聲嚎哭。
一家三口抱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痛哭失聲。
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全部粉碎。
西南邊陲小鎮。
一棟陳舊的家屬樓里。
七十歲的退伍老兵王建國坐在陽台的輪椅上。
他的左腿在三十年前的邊境衝突中被地雷炸斷。
褲管空蕩蕩地摺疊在膝蓋下方。
王建國雙手枯瘦,眼窩深陷。
他正死死盯著電視屏幕里的直播畫面,看到八人選擇放棄獎勵時,他的嘴唇不住地哆嗦。
粗壯的金光擊碎滿天的烏雲,落在王建國身上。
鑽心的麻癢感從斷腿處傳來。
王建國低下頭。
他看到膝蓋下方,肉芽快速生長交織。
骨骼延伸,血管接駁,肌肉覆蓋。
短短十幾秒內,一條完整健康的左腿重新出現在他的軀體上。
腳底板踩在陽台冰冷的瓷磚上,傳來真實的觸感。
王建國雙手抓住輪椅扶手。
他用力撐起身子,穩穩地站立起來。
他踢了踢左腿,感受年輕時充滿爆發力的力量。
王建國轉身面向燕京的方向。
他挺直腰板,雙腳併攏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抬起右手。
一個十分標準的軍禮敬向虛空。
兩行濁淚順著布滿風霜的臉頰大顆大顆滾落。
西北重工業城市。
漫天灰黃色的霧霾籠罩了這座城市整整二十年。
刺鼻的硫磺味刺痛所有人的呼吸道。
六十八歲的環衛工張大爺拿著大掃帚在街頭清掃落葉。
他的雙眼患有嚴重的白內障。
視線里全是模糊的重影。
腰間盤突出的毛病讓他直不起腰。
金光灑滿長街。
張大爺聞到了一股雨後森林的清新味道。
他抬起頭。
厚重的霧霾當場消散。
天空露出原本的湛藍色。
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酸脹感過後,視線變得無比清晰。
遠隔百米的公交站牌上的小字歷歷在目。
他丟掉掃帚,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粗糙乾枯的白髮從根部轉為烏黑。
後背的劇痛徹底消失。
他挺直了腰杆,雙手握緊,感受到年輕時的澎湃體力。
張大爺看著乾淨的天空,在空曠的街道上放聲大笑。
笑著笑著,他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大山深處的乾旱村落,乾涸三十年的古井噴出甘甜的泉水。
重症監護室里,那些被宣判死刑的病人拔掉管子走下病床。
全國的武術愛好者發現丹田內產生氣感,一拳可以打穿三十厘米厚的紅磚牆。
華夏網絡上,各種奇蹟發生的視頻瘋狂流傳。
千萬條彈幕擠滿華夏官方直播間。
【我爺爺的帕金森好了,他現在能提著大刀在院子裡耍!】
【我隔壁的盲人大哥看見東西了,他在大街上逢人就磕頭!】
【天亮了,我們這邊的污染河水變得清澈見底,裡面全是魚!】
【他們在用命換我們的命啊!】
【大爺大媽們,求求你們自私一點吧,留點東西給自己防身啊!】
【這群傻子!這群可敬的傻子!】
【誰再敢說他們一句壞話,我現實里提刀砍他!】
【...........】
燕京。
地下百米戰略指揮中心。
全體軍官看著大屏幕上從全國各地匯總傳來的數據。
鴉雀無聲。
陳部長雙手死死按著合金桌面。
他的雙眼布滿紅血絲,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周耀國紅著眼別過頭,深吸一口氣。
陳部長猛然抬起頭,衝著情報部門的席位大吼出聲。
「查!」
「動用國家最高權限,開啟全國天眼系統,走訪每一個偏遠山村和老舊城區!」
「哪怕翻遍華夏每一寸土地,也要把這八個人的所有社會關係和直系親屬找出來!」
陳部長聲音嘶啞,重重敲擊桌面,桌面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這群人一直躲在社會的底層,默默無聞,生活肯定清貧。但他們現在在拿命護著我們。」
「去把他們的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只要還能喘氣的,全部接到燕京來!」
「全部按照國家特級英雄親屬的最高規格進行安置!」
「吃最好的飯菜,住最好的醫院,派最精銳的警衛連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
陳部長目光掃過全場所有的軍官。
「他們在前面替華夏擋刀送死,把所有造化全部餵進我們十四億老百姓的嘴裡。我們要是連他們的家人都護不住,讓他們在後方受一點委屈,我們就不配穿這身軍裝!」
「誰敢虧待英雄的家人,我要誰的腦袋!」
周耀國大步走到陳部長身側。
「加上一條。」
周耀國聲音透著鐵血殺機,「查清這些年有沒有人欺壓過英雄家屬。如果有,立刻抓捕定罪,重判嚴判。華夏絕不讓英雄流血又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