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的暗紅獨眼轉動。
機械音宣判剩餘一百三十個國家的保底獎勵。
【檢測到基礎存活條件,發放國運增幅10%。】
各國上空降下細小的光柱。
白頭鷹國,曼哈頓街頭。
一名白人青年的哮喘不治而愈,他扔掉手裡的藥劑噴霧,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倭國,東京。
常年伏案工作的上班族頸椎骨骼自動復位,視力重回清明狀態。
棒子國,首爾。
行動遲緩的老人步伐加快,直接甩開手中的拐杖,站直了身體。
10%的國運增幅真實發放。
各國國民的身體素質獲得了提升。
但這種提升,在這個夜晚,激不起任何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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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前,全球幾十億人親眼目睹了華夏的躍遷。
絕症病房清空,高位截癱患者奔跑,普通人徒手拉斷防盜鐵門。
10%對比140%。
落差大到無法跨越。
外國網民在短暫的狂歡後,心態徹底失衡。
外網直播間內,彈幕瘋狂刷新。
【傑克遜隊長保住了美利堅的底線!這10%的提升治好了我的慢性胃炎!上帝與我們同在!】
【美利堅的科技結合國運,很快就能追平華夏!不要灰心!】
【山本一刀大人的付出沒有白費,我們大倭帝國全體國民的體質增強了。】
【朴智星歐巴是韓國的驕傲,他用聖光為我們換來了健康的身體!】
【日耳曼民族的毅力無可戰勝,選手們撐到了最後!】
【.........】
倭國人不爽了。
【華夏肯定用了骯髒的手段,他們的平民現在力氣大得嚇人,這會嚴重威脅周邊國家的領土安全。】
【抗議系統的不公!憑什麼華夏不用流血就能拿到140%的獎勵?】
【強烈要求華夏分享不用積分強化的秘訣。這事關全人類抵抗怪物的未來。】
【華夏如果不交出來,就是全人類的公敵。我們應該聯合抵制。】
【看他們那八個東方人得意的樣子,早晚會在第五波被怪物屠殺!】
【..........】
棒子國網民立刻跟進。
【大家不要被華夏騙了。那個戴斗笠的老頭,用的是我們濟州島的傳統結繩捕魚術!】
【那個叫紀鳶的男人,折的紙人分明是我們大韓民國古代的安魂紙。】
【那個瞎老頭拉的樂器,是我們韓國傳承兩千年的奚琴。】
【他們偷了我們的文化在國運戰場出風頭!這八個人其實擁有大韓民國的血統!】
【要求系統進行血統鑑定,把華夏的成績全部劃歸大韓民國!】
【..........】
面對這些言論,華夏人也不慣著,直接反擊。
【偷國又開始發病了。你們家連宇宙都是韓國的,這會兒怎麼不說是你們的?】
【你們的言論讓人看著發笑。10%的獎勵治不好紅眼病吧?】
【大爺大媽連熱身都沒結束。你們的超級英雄剛才還在吃黃沙。】
【敲鍵盤沒用,有本事讓你們的選手也去單刷一萬頭鱷魚啊。】
【大家別理這群要飯的,趕緊出去跑兩圈,適應一下新增加的一千斤力氣。】
【..........】
外網一片喧囂。
現實中的外國高層坐在各自的會議室里,盯著手中那份寒酸的數據報告。
鷹醬國總統把紙質報告揉成一團,砸在辦公桌上。
這仗沒法打了。
現實世界的軍事平衡遭到顛覆。
華夏的一個普通士兵,現在能徒手拆除裝甲車的履帶。
倭國首相府邸。
內閣大臣們面沉似水。
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華夏的全民進化面前毫無價值。
棒子國高層急得上躥下跳,在國際頻道頻繁提交申訴,要求對華夏八人的身份進行聯合調查。
華夏官方連一份紙質聲明都沒有發。
全盤無視。
絕對的實力壓制下,所有的叫囂都是廢話。
國運空間。
夜幕降臨。
暗紅色的巨大獨眼閉合。
蒼穹轉為純粹的黑色。
荒原上的風停了。
溫度急劇下降。
華夏城牆下,一團篝火升起。
乾燥的沙柳枝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
陳霄坐在黑木棺材旁。
他背靠長滿綠鏽的青銅棺蓋,雙手環抱在胸前,閉目養神。
周圍靜謐。
其餘七人分散在城牆各個角落。
陳霄聽得見每一個人的呼吸聲。
內息流轉,同頻共振。
這是一套功法運轉到圓滿的體現。
輕微的腳步聲在沙地上響起。
停在陳霄身側。
陳霄睜開眼。
關山站在那裡。
身高近一米九,肩寬背厚。
他沒看陳霄的臉,低頭盯著黑木棺材側面的四顆暗紅鎮骨釘。
火光照亮了關山粗糙的臉龐。
他伸出長滿老繭的手指,在虛空中順著鎮骨釘的位置比劃了幾下。
「這棺材釘的走針手法。」
關山聲音低沉,「一釘壓天庭,二釘封地戶。三四連橋斷陰陽。」
陳霄停止呼吸。
手心攥出了汗水。
關山轉頭,目光直視陳霄。
「這是咱們師父教的。」
陳霄猛地站起身。
後背撞在棺材上,發出一聲悶響。
關山看著陳霄的眼睛,雙手抱拳,左手抱右,拇指內扣。
結出一個標準的道門子午訣。
「乾位。」
關山沉聲開口,「關山。」
陳霄眼眶泛紅。
視線變得模糊。
他抬起手,同樣結出子午訣。
「艮位。」
陳霄咬緊牙關,聲音沙啞,「陳霄。」
短短兩個詞。
兩具身體同時繃緊。
一旁傳來平緩的腳步聲。
馬鈴走入火光範圍。
他單手甩了一下空蕩的右袖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裝了四輪陌生人。」
馬鈴在火堆旁找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下,「早就想叫你們了。我憋得嗓子疼。」
紀鳶從暗處踱步而出。
青衫在夜風中輕擺。
他手裡拿著那塊染血的手帕,沒有咳嗽。
「師父吩咐過。不到時候,不相認。」
紀鳶聲音平緩,在關山身側站定。
江沉解下頭頂的竹斗笠,拿在手裡扇動。
他走到棺材另一側,伸手拍了拍厚實的棺木。
「現在,差不多是時候了。」
江沉看向眾人。
瞎老頭拄著二胡,慢吞吞地摸索過來。
老乞丐撓著亂糟糟的頭髮,跟在瞎老頭身後。
陳霄看著他們。
八個人。
在夜色下,在這口黑木棺材前,全數聚齊。
馬鈴看著陳霄,眼角泛起水光。
「離位。馬鈴。」
紀鳶整理長衫下擺,微微躬身。
「震位。紀鳶。」
江沉單手按胸。
「坎位。江沉。」
瞎老頭敲了敲二胡的琴杆。
「巽位。風瞎子。」
老乞丐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坤位。老花子。」
陳霄抬頭看著他們。
「兌位。陳霄。」
八個方位。
八個名字。
在這個充滿殺戮的異次元戰場,連成了一個閉合的圓。
二十年。
他們被師父遣散,孤身一人守在華夏的八個偏遠角落。
這二十年,沒有電話,沒有書信。
他們不知道對方的生死,不知道彼此的境況。
師父說,去守著。
守到天地變色那一天。
陳霄看著眼前的師兄師姐。
關山的頭髮白了大半。
馬鈴沒了一條胳膊。
紀鳶落下了肺病。
江沉的脊背佝僂了。
每個人都在歲月中留下了傷痕。
只有他一直跟著師父,留在那間棺材鋪里。
他知道,這二十年,每個人都吃了常人無法理解的苦頭。
沒有人訴苦。
沒有人抱怨。
他們看著彼此,臉上全是平靜與從容。
紀鳶蹲下身。
拿起一根干木棍,挑撥篝火底部的木炭。
「西北的大漠風沙大。」
紀鳶看了一眼關山,「師兄這刀,沒卷刃。」
關山大笑一聲,盤腿坐下。
「沙子磨刀,越磨越快。」
馬鈴看向江沉。
「東南的水陰氣重。你那關節還疼不疼?」
江沉搓了搓長滿老繭的手背。
「水下呆慣了,上岸反倒嫌熱。」
沒有聲嘶力竭的擁抱。
沒有嚎啕大哭的情感宣洩。
只是最尋常的家常問候。
陳霄伸手撫摸著身後的棺材木紋。
棺材裡躺著他們共同的師父。
師父帶他合棺前說,去守好華夏。
今天,八個人坐在這裡。
夜風吹動火苗。
陳霄抱著腿坐在火堆旁。
他兩手托著下巴,看著周圍的師兄師姐。
眼淚在小女孩的眼眶裡打轉。
水滴落下,砸在乾燥的黃沙里。
「師父說。」
陳霄抽泣了一下,「你們都是華夏的脊樑。」
陳霄跟著坐下。
八個人圍成一圈。
火光在每個人的臉上跳躍。
關山解下腰間的酒壺。
拔掉木塞,自己灌了一大口,隨後遞給旁邊的紀鳶。
「這酒我存了二十年。今天這日子,都喝一口。」
紀鳶接過酒壺,沒有用手帕擦拭瓶口,直接仰頭喝下。
酒壺在八個人手裡傳遞。
二十年的時間跨度,在這個夜晚,被拉近到觸手可及的距離。
馬鈴喝下最後一口酒。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酒漬。
「二十年沒見。」
馬鈴看向眾人,「總得說說,這些年,大家都在幹些什麼。」
紀鳶把玩著手裡的半截粉筆,聲音隨風飄散。
「守村,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