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驟然閉合。
三萬頭戰爭魔種沒有留下一具屍體。
關山手腕一轉。
鐵刀歸鞘。
咔。
風重新吹過荒原。
地上沒有血。
沒有殘肢。
甚至連那幾座百米高的沙丘，也跟著怪物統帥以及十個進攻兵種，一起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前方只剩下一片絕對平坦的焦土。
關山轉過身，走向城牆。
步伐很穩。
背影厚重。
羅老頭收起青銅羅盤，吧嗒吧嗒抽了口旱菸。
陳霄拍了拍黑木棺材上的沙塵。
沒有歡呼。
沒有慶祝。
整個華夏陣地，安靜得只能聽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然而。
全球天幕。
死寂維持了足足一分鐘。
隨後，屬於全球網民的彈幕砸碎了屏幕。
【臥槽！臥槽！臥槽！那是什麼？空間被劈開了？！】
【他連異能都沒有！這不符合物理學定律！不符合異能定律！】
【三萬頭怪物……沒了？連灰都沒剩下？】
【那個縫隙到底通向哪裡？這是黑洞嗎？】
【抗議！華夏一定作弊了！】
【用刀劈開了空間？？太假了！！這不科學！】
【前面那條狗還在叫？你們國家的雷電異能劈不死幾頭怪，就嫉妒我們關師傅的物理學聖劍？】
【什麼科學？異能就科學？國運空間就科學？？？】
【這是他們師傅的傳承，懂嗎？？？】
【原來這就是華夏的古代傳承？一把生鏽的鐵刀，切碎了三萬大軍？】
【求求你們了，讓關山來毛熊國幫幫忙吧，我們的人快死絕了！】
【快切去其他屏幕看，地獄！簡直是地獄！】
【...........】
白頭鷹國指揮中心。
總統死死盯著那面全息屏幕。
領帶被扯得松垮，原本打著髮膠的頭髮此刻散亂地貼在額頭上。
他胸口劇烈起伏。
眼珠凸起。
「空間……」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抖得像是在漏風，「他劈開了空間。」
史密斯將軍雙手按在金屬桌面上。
指甲幾乎要摳進合金里。
他的喉結瘋狂上下滑動，後背全被冷汗浸透。
智庫首席分析師吞了口唾沫，冷汗順著下巴滴在鍵盤上：「總統閣下，儀器沒有檢測到任何能量波動。不是空間系異能。是……揮刀造成的結果。」
「你告訴我這是揮刀能做到的事？」
總統猛地抓起桌上的金屬鎮紙，狠狠砸向屏幕。
「一刀！切開幾十公里！你管這叫揮刀？」
整個指揮大廳鴉雀無聲。
高層們的眼中，原本的算計、高傲，此刻全部變成恐懼。
那是一種面對未知的無力感。
史密斯盯著屏幕上那個收刀入鞘的華夏男人，腦子裡跳出一個讓他戰慄的念頭：若是華夏把這一刀揮向白頭鷹的航母編隊呢？
誰能擋？
什麼系統能攔得住連空間都能斬斷的刀？
他們傾盡一國之力打造的基因戰士，在這把鐵刀面前簡直是個笑話。
相比於華夏的寂靜。
全球天幕的其他分屏，正上演著真正的血肉磨盤。
梵蒂岡陣地。
保羅大主教死後，新降臨的九人全部覺醒了高階聖光異能。
新任領頭者是一個枯瘦的樞機主教。
他渾身染血，舉著一根斷裂的黃金權杖，透支生命力釋放光牆。
在他身後，新人們崩潰大哭。
遊獵者躍上城頭。
骨刃揮落。
人頭滾落。
【替補全滅，繼續抽取。】
金光不斷閃爍。
一批批身穿長袍的神職人員降臨，又在瞬間被怪物用長矛釘死在城牆上。
死了十一批。
整整九十九條人命。
終於，在最後一批新人集體引爆聖光核心的代價下。
一道沖天的金色火柱將剩餘的怪物燒成灰燼。
樞機主教跪在滿是碎肉的泥水中，放聲嚎哭。
他在這一刻懷疑了上帝的存在，如果主真的垂憐世人，為何不降下神罰，偏要用無辜信徒的血去填平這座被詛咒的城。
毛熊國陣地。
冰天雪地中。
維克多陣亡後，新接替的九名軍人覺醒了狂化異能。
他們沒有防守。
他們狂吼著衝進怪物群。
一頭鑽地獸咬碎了隊長的半截身體。
腸子拖在雪地里。
隊長大吼一聲，拉響了懷裡的光榮彈。
死。
換人。
再死。
再換。
冰原上堆滿了毛熊國人的殘肢斷臂。
鮮血把雪地染成了刺眼的暗紅色。
十五個輪次。
一百三十五人。
他們沒靠什麼高深的陣法，他們用牙齒咬，用拳頭砸，用命填。
終於生生拖死了最後一頭深淵暴君。
猴子國陣地。
九個新覺醒的水系異能者，絕望地看著漫天黃沙。
環境完全克制。
一頭巨獸踩下。
三個人變成肉泥。
金光閃爍。
新人降臨，腳還沒站穩，便被呼嘯而來的骨矛貫穿胸膛。
金光再閃。
猴子國國內，無數家庭在直播間面前哭到昏厥。
【不打了……我們不打了！退出遊戲好不好！】
【我的兒子剛被選走，他才十八歲啊！三秒鐘就被吃掉了！】
【為什麼華夏可以一刀秒殺，我們要用幾百條人命去換？】
【上帝拋棄了我們。】
哀嚎。
悲鳴。
絕望。
第一波攻城，徹底結束。
系統機械音在全球響起。
【第二輪第一波結算完畢。】
【藍星存活防線：三十九國。】
【現在發放守城獎勵。】
三十九道光柱降臨。
沒有任何意外。
除華夏外，剩餘三十八個國家，全部紅著眼選擇了「個人強化」。
他們的防線千瘡百孔。
他們的選手全部重傷瀕死。
不選個人強化，下一波就是滅國。
光柱沐浴下。
梵蒂岡的主教長出了斷裂的手臂。
毛熊國的戰士肌肉暴漲。
新人們的實力被硬生生拔高到了上一批老選手的高度。
但他們的臉上，沒有半點喜悅。
只有深深的麻木與恐懼。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
每一波怪物都在瘋狂變強。
這種飲鴆止渴的強化，只是讓他們能在下一次屠殺中，多撐幾秒鐘而已。
系統隨即開放積分兌換庫。
白頭鷹國陣地。
大衛雙眼布滿血絲。
他用白頭鷹國幾百條人命換來的第一波全部積分，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兌換鍵。
白光一閃。
一個銀色的金屬箱出現在他腳下。
「等離子高科技護盾發生器。」
大衛的手在抖。
這是五角大樓給他的最後指令，不惜一切代價構建現代防線。
他盯著那台發生器，心裡只有瘋狂的執念。
華夏的刀能斬空間又怎樣？
這發生器代表系統賦予的高維科技法則。
科技才是岸，血肉只是泥。
.........
倭國陣地。
田中次郎用剛長出來的右手，死死捏住兩支裝著紫黑色液體的試劑，以及厚厚一沓起爆符。
「咒印狂化藥水。」
田中舔了舔嘴角的黑血，眼中透著野獸般的瘋狂。
他不想死。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變成只知道殺戮的嗜血怪物，他也願意。
他轉頭看向身後那幾個瑟瑟發抖的新人，盤算著下一波怎麼把起爆符貼在他們背上當肉盾。
.........
阿三國陣地。
新任隊長是一個渾身橫肉的苦行僧。
他兌換了「巨象血脈注射劑」。
針管扎入粗大的靜脈，他的體型瞬間膨脹到了五米，皮膚長出灰褐色的角質層。
他感受著體內狂暴的力量，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長嘶。
.........
猴子國陣地。
新隊長癱倒在黃沙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顫抖著點開面板，兌換了一張「地形改造捲軸（小型水澤）」。
這花光了他們所有的底蘊。
他緊緊抱著捲軸，仿佛抱著一根虛幻的救命稻草。
........
現實世界中。
這三十八個國家因為獲得了少量的國運防守能量，惡劣的環境產生了一絲絲變化。
沸騰的海水溫度降了半度。
酸雨的濃度稀釋了一成。
原本慘絕人寰的生存境地，變成了勉強苟活。
但各國民眾抬起頭，依然滿眼惶恐，仿佛頭頂始終懸著一把鍘刀。
而在華夏。
陳霄走到那塊巨大的金色光板前。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其他三十八國的選手也在屏息觀看。
他們嫉妒，他們憎恨，他們期盼華夏人也能在死亡的威脅下屈服，去選擇一次個人強化。
沒有猶豫。
陳霄掄起右拳，一拳砸穿了光板。
【華夏防線選擇放棄個人獎勵。反哺國運。】
華夏版圖上。
青色的靈氣再次濃郁了一分。
山河轟鳴，大漠生花。
十四億人，沒有任何人覺得可惜。
他們看著屏幕上那八道背影，眼中只有狂熱與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