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提到章南的追蹤技能時,歐陽瑜說過還有更高級的追蹤技能,是可以定位鬼怪或局內npc的。
她萬沒想到,原來會這種技能的人就在自己身邊。
這姐妹仨,一個能召喚鬼怪來幫忙,一個自帶交通工具,還有一個會高級追蹤。
這究竟是一支什麼性質的隊伍?幸好自己本局和她們是隊友,而非對手。
「……易小姐。」她遲疑許久,最終還是詢問易藏嵐,「請問你們三位有加入戰隊的打算嗎?」
易藏嵐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歐陽小姐有戰隊推薦?」
「是,我自己建立了一支戰隊,春水戰隊,等級不高但團隊氛圍很好,不知道你們感不感興趣?」
「感興趣是感興趣,但確實來不及了。」易藏嵐委婉解釋,「我也建了一支戰隊,手續費挺貴的,也不好就這麼解散。」
歐陽瑜眼底不禁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就笑著點頭:「能理解,只可惜咱們沒早遇見。」
「說明咱們緣不在此,以後或許還有別的緣分。」
「真是那樣的話,就太好了。」
兩人說話間,見前方探路的晏昭突然加快腳步,似乎是技能有了反應。
大家跟隨她一起穿過走廊,連上兩層樓梯,最終來到了14層甲板的日光浴場。
日光浴場有很多年輕男女,穿著清涼泳衣,躺在躺椅上聊天曬太陽。
晏昭凝神搜尋,終於發現了紫色霧氣消失處,站在角落裡的一位年輕男人。
那男人歪戴著一頂八角帽,穿著花襯衫和牛仔褲,正面對著一幅畫板寫生。
看他襯衫上的暈染花紋,和夾在畫框裡的那塊碎布是一樣的,並且他的襯衫下擺也確實缺了一角。
「找到了。」
幾人瞬間全都圍了上去,年輕男人原本正在專心致志作畫,無意中抬頭被嚇了一跳。
「……你們好,有事嗎?」
「你好,畫家先生。」晏昭把那塊碎布遞給他,她一時間也沒想好更委婉的開場白,索性直說,「你的襯衫好像撕破了,要換一件嗎?」
畫家的表情非常驚訝:「噢!我的襯衫確實撕破了,但你是怎麼發現的?」
「因為我們是你的粉絲!」唐雲喜代替晏昭回答,「我們觀察你很久了,像你這樣長得又英俊,畫技又高超的年輕人,現在已經不多見了!」
「怎麼會呢?各位過獎了。」畫家一聽這話還有點難為情,連連擺手,「我也只是出於愛好,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這次上船也是為了尋找靈感。」
「那你找到靈感了嗎?」
「這裡形形色色的客人都能給我靈感,我享受創作的過程,希望能將他們最美好的樣子定格在畫紙上。」
易藏嵐垂眸,視線移向他面前的畫板,很有禮貌地開口。
「不知我是否有幸參觀一下您的作品?」
「當然可以!」
「謝謝。」
她接過對方遞來的那沓畫紙,數一數,不多不少,剛好十二張。
手拿捧花的幸福新娘,沉浸演奏的小提琴手,與寵物嬉戲的貴婦人,微笑調酒的服務生;
認真工作的賭場發牌員,端著食材的熱情廚師,抽著雪茄的富豪,乖巧等待媽媽的小孩子;
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芭蕾演員,賣力表演雜技的小丑,在甲板憑欄遠望的船長;
剩下的最後一張畫紙,是空白的。
由此可見,這就是那十二幅鬼畫的最初起源。
畫家像是對自己的作品非常滿意,他笑著提出邀請。
「各位看起來是關係非常親近的朋友,介不介意給我一點時間,畫一幅專屬你們的畫像呢?」
此言一出,七人面面相覷,表情都顯得有點古怪。
他們很清楚,這絕不是一張普通的畫像,畫完會發生什麼,誰都難以預測。
但目前看來,這是最終任務的關鍵一環,他們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
「好啊。」易藏嵐沉默片刻,語調輕鬆地回答他,「那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怎樣都可以,隨便以你們喜歡的方式構圖就好。」
既然他說隨便,那肯定要選個舒服的姿勢。
為避免他作畫時間太久,唐雲喜搬來了三把椅子,自己與易藏嵐和晏昭一人一把,三人半倚半坐的,確實舒服得不能再舒服了。
江曜和江靈兄妹倆靠在一起,江靈本來想比一個耶,但考慮到這是作畫不是合影,嫌累又放下了。
她壓低嗓音:「哥,你覺得這靠譜嗎?」
江曜嘆息一聲:「靠不靠譜的,得畫完了才知道。」
歐陽瑜懶得再去拿椅子,索性席地而坐,章南坐在她身邊,然後就被她搭住了肩膀。
他側眸看向她,唇角微勾,很淺地笑了。
其實……如果暫時忘掉這是遊戲任務,兩個人一起入畫,倒也不錯。
* * * * * *
【不是我說,這幅畫畫了得有倆小時了吧?這麼大太陽,真夠曬人的。】
【這裡是日光浴場,曬曬太陽也有好處,就是我看得有點無聊,可惜這是直播,又不能快進。】
【還得是錦鯉娃娃有先見之明啊,躺椅子上總比站著舒服多了,還能曬得均勻點。】
【問題是太舒服了,易藏嵐已經睡著了啊!】
【甭說她睡著了,那倆兄妹什麼時候打的遮陽傘?我根本都沒注意。】
【喂,我想問問歐陽隊長和她的竹馬,就這麼坐在甲板上燙不燙屁股?咱多少墊個墊子啊!】
……
畫家畫了兩個半小時,看得出在認真創作,而他最終交付的作品也確實栩栩如生。
「祝願各位旅途愉快。」
儘管在厄運遊戲裡,這實在算不上一句祝福,但眾人還是感謝了他,並將那幅畫帶回了咖啡廳。
他們將畫紙嵌入畫框,重新掛回了原處。
「這樣就可以了嗎?」歐陽瑜皺眉,越琢磨越不對勁,「我們還需不需要做點什麼?」
「目前看來是不需要了。」易藏嵐說,「到了今夜,總會有答案。」
「但願吧。」
所有人注視著那幅畫中的自己,不知為何,逐漸有一陣寒意襲上脊背,久久未能消散。
今夜將是他們在遊輪的最後一夜。
成功則迎來下一個黎明,若是失敗,就如同遊輪的名字那樣,沉入永夜。
他們將被永遠留在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