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雲喜其人,遠比她外表看上去要生猛得多,她一聽到那陣爆破聲,就預感到可能跟易藏嵐和晏昭有關,當即端著槍就衝出了酒吧。
速度之快,別說其他人,就連江靈都差點沒追上她。
臨時五人組一路狂奔,路上又零散碰到幾名強盜,直接開槍就是掃射,殺完了就奪槍,緊急增強隊內配置。
歐陽瑜的迴旋鏢,在走廊里往返旋轉切割,所到之處殘肢斷臂碎肉橫飛,場景不是一般的血腥。
「這把槍給你。」她頭也不回,把一支左輪手槍扔給身後的章南,「我以前教過你,還記得嗎?」
章南接槍,語氣篤定:「記得。」
「跟緊我。」
這時在轉角暗中觀察情況的江曜,低聲向大家示意:「剛才出事的是溫泉館。」
8層的溫泉館已被炸成了一片廢墟,唐雲喜急著要進去查看,但被江靈攔住了。
「不行啊,現在進去太危險了,他們有很多人正在朝這邊趕,我們容易被包圍。」
「但嵐嵐和昭昭可能在裡面。」唐雲喜果斷搖頭,「你們在這等著,我目標小,去打探一圈就回來。」
「別去,嵐嵐和昭昭不在裡面。」
唐雲喜有點急了:「你怎麼知道?我直覺一向很準的,我……」
話音戛然而止,她後知後覺意識到哪裡不太對勁,愣怔兩秒,震驚回頭。
兩名穿著不合身的作戰服,各頂著一張黑如鍋底的糊臉,端著槍的神秘人士,不知何時已經陰氣森森站在了他們身後。
「哎!」江靈被嚇一大跳,本能地就要重拳出擊,結果被對方擒住手臂按在了牆上。
熟悉女聲在耳邊響起:「別激動江小姐,自己人,不要誤傷。」
「……是,易小姐?」
「嗯,不好意思,沒來得及整理儀容儀表。」
唐雲喜確認了這倆人就是自家姐妹,頓時興高采烈地撲過去,她不敢太大聲,只能壓低嗓音詢問。
「你們居然先會合了,溫泉館是不是你們炸的?」
「你特意帶人來這,不是已經猜到了嗎?」易藏嵐單手摟著她,慢條斯理地解釋,「那群狗東西把一大批旅客驅趕到了溫泉館集中屠殺,我倆本來是想找你們在不在,誰知被發現了,只好炸掉。」
「哪來的炸.彈啊?」
「樓上殺了個強盜,拾的裝備。」
「那你倆這是……」
「剛從爆炸現場出來,能幹乾淨淨的嗎?」晏昭環視四周,視線最終停在江曜拎著的袋子上,「誒,江先生,受累來瓶酒,我倆洗洗臉。」
「……好的。」
易藏嵐一邊用洋酒洗臉,一邊冷靜觀察四周,她沉聲提議。
「這邊的客房他們搜過了,這會兒忙著解決溫泉館的爛攤子,沒工夫再搜一輪,我們先躲到屋裡去。」
其餘人也都同意:「好,沒問題。」
「但也休息不了多久,來時我倆聽到對講機,天亮以前他們會炸掉這艘遊輪。」
「……」
系統界面顯示,此時距離本局結束,還有兩個小時。
在黎明到來之前,所有玩家需要徹底阻止這群強盜的暴行,才能避免葬身海底的命運。
* * * * * *
【我靠,燃,真他爹的燃起來了!】
【雖然感覺自己也沒這本事,但真的好想加入她們爽一次!】
【各位姐姐有一位算一位,全有亡命徒的潛質!】
【其他人只是有潛質,但易藏嵐感覺天生就是亡命徒,她穿這身衣服端著槍,完全渾然天成,怎麼好像比那群npc更專業啊?!】
【前面的,你說對了,可能你沒看過易藏嵐封神的那場亂鬥獎勵賽,幽靈財神親自蓋章,她現實里是頂尖盜賊組織的成員,兼職殺手的那種,難道還不夠專業對口嗎?】
【哇,更愛了,難怪論壇里有很熱門的帖子討論她和野王,我當時還不理解,現在理解了,姐姐殺我!】
【我不理解,說實話野王在我心裡就是個莽夫,看過獎勵賽的都知道,他在易藏嵐面前根本就處於低位——易藏嵐很博愛,但我感覺她最愛的是詛咒師,野王什麼的請後面排隊OK?】
【怎麼,是錦鯉娃娃站得不夠高嗎?是那個姓沈的帥哥調香師不夠努力嗎?憑什麼詛咒師就得排在前面?】
【夠了,我是易藏嵐夢女,沒有人配得上我家深淵囚徒,民選愛豆,五星鐮刀死神,黑風寨的大寨主!】
【這麼多人,你心裡裝得下嗎?】
……
遊輪上的追擊戰正處於白熱化階段,強盜們滿船屠殺,已經和七人組正面衝突數次,雙方互有損傷。
到後來,槍林彈雨間,船上著了火,從底層一路往高層蔓延,可供玩家藏身的地方也越來越少。
距離天亮還有一小時。
5D影院內,滿地橫陳的屍體裡,坐著幾個勉強還能喘氣的活人。
江曜正渾身是血躺在江靈懷裡,剛才從免稅店附近緊急撤離時,兩人被對方的煙霧彈迷失了方向,是易藏嵐衝進去把他們帶出來的,但江曜依然為護住江靈而挨了一槍,正中心臟。
「多謝,易小姐的這個人情,我們……記下了。」說這話時,江曜臉色蒼白,目光始終注視著自己的妹妹,他輕聲叮囑,「靈靈,跟緊隊伍,這……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不會怕,對吧?」
江靈的眼淚斷了線似地滴在江曜胸口,但她忍著沒有哭出聲,只是用力抱緊他,微笑點頭。
「沒錯,哥,我們晚些再見。」
「乖……」
江曜閉上眼睛,身體無力後仰,安靜地停了呼吸。
所有人一瞬間都沉默了,隊友的死亡固然令人遺憾,但聽剛才兄妹倆的對話,事情又仿佛並不那麼簡單,尤其是江靈的反應也略顯平淡。
唐雲喜猶豫著開口:「靈靈,你……」
「沒關係,我知道大家有疑問。」江靈嘆了口氣,她好好地將江曜的屍體平放在地,又脫下外套給他蓋上,這才回答,「但在局內,通關時我們倆只要有一人活著,另一人就不會死。」
這是她與哥哥的被動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