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少爺不妨試試,你這一槍打出去之後,你大哥的命還保不保得住。」
沈硯禾當然清楚,他儘可能放平語氣,「我想裴總不會真的在這裡動手取我大哥性命,這對你來說並沒有好處。」
裴凜嗤笑一聲,「誰說我不會?」話落,他的手上的力道加深了一分,沈明霄脖頸上的血又溢出幾分。
沈硯禾瞳孔微縮,攥緊手槍的手背泛白,語氣微沉,「裴凜你——」
卻在此時,會客廳的門被撞開。
「住手——!」冷呵聲從外面傳來。
裴凜漫不經心朝門口望去,只此一眼,他的瞳孔微深,神色頓時冷了下來。
沈瑜安推著沈既承從門外走進來,沈既承微微仰著下頜,露出頸側那泛著冷光的刀刃,他垂著眼睫,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垂下的手微微蜷縮。
沈瑜安呼吸急促而滾燙,他努力維持著鎮定,「裴先生,請你放了我大哥。」
裴凜看著他,看著對方手裡那把架在沈既承脖頸上的刀刃,以及沈既承垂著的眼睫,他驀然低笑一聲,
「你拿他威脅我?」
沈瑜安抿著唇,沒有說話,只是視線下意識看向沈明霄,觸及對方那流著鮮血的脖頸時,他的手指顫了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之後,他剛要點頭應下。
裴凜冰冷的聲響起,「你覺得有用嗎?」
沈既承睫毛微顫,他依舊不敢去看裴凜, 他怕自己看向他時,一切都是白搭。如今聽到裴凜這麼說,他竟然少見的鬆了一口氣。好像這樣……就能減輕自己心中的負罪感。
「哐當——」那抵著沈明霄的匕首瞬間被裴凜丟在桌上。
裴凜臉色算不得多好,語氣冰冷,「現在,放開他。」
沈既承心口一窒,說不出的心裡感受,很難受。
沈瑜安的匕首並未傷到沈既承一分一毫,他鬆開了手。
也就在那一瞬間,裴凜立刻將沈既承拉到自己身後,隨後瞥了一眼匆匆趕來的張敘身上,語氣沒多好,「看個人都看不住,廢物。」
趕來的張敘也很冤枉,他本來是讓石先生先離開的,石先生也答應,可是他一不留神的功夫,就找不到石先生的身影了,再次看到,就是石先生被挾持的模樣。
「沒事了。」裴凜輕聲安慰著沈既承,仔細檢查著他的脖頸,確定沒受傷之後,他鬆了口氣,
「還好沒傷到。」
說完,冰冷的視線掃過在場的幾人,「你們以為這樣,就能離開?」
「張敘,給我把遊輪上的幾個出口都給我派人守住,一個沈家人都不能放過。」
「是!」
隨後他漆黑的視線死死盯著沈明霄身旁的人,
「沈家小少爺?」
沈瑜安防備的目光看著裴凜,他下意識站在沈明霄面前,拳頭微微攥緊。
裴凜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微微側頭,看見對方耳朵上明顯有打過耳洞的痕跡,他的頓時勾了勾唇角,眼裡的冰冷越發明顯,他手指著桌上的平安符,語氣涼薄,
「你只需要告訴我,這是不是你的東西?」
「倘若是你的。」
他冷笑一聲,「那麼就得受我一刀。」
說完,裴凜的視線掃了一眼沈明霄與沈硯禾,「只有這樣,或許我會考慮讓你們從這裡游回去。是生是死,那就得看命了。」
沈明霄眉頭緊蹙,「裴凜,你這個要求未免太無理了。」
「無理?」裴凜低笑一聲,反問道,「我只是讓他欠我的還回來,這就算是無理?」
沈硯禾眯起眼睛,「證據呢?裴總口口聲聲說是沈家小少爺傷的你,證據擺出來。讓我們信服。」
裴凜抬了抬下巴,手指著桌上的平安符,「沈家小少爺的東西落在我手裡,這就是證據。」
頓了頓,他的視線看向沈瑜安,「並且,傷我的那個人也打了耳洞。」
沈硯禾再次出聲,「難道裴總僅憑對方打了耳洞就斷定誰是當初傷你的人?」這依舊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裴凜已經沒什麼耐心,他拿起桌上的匕首,催促道,「你只需要告訴我是不是你的。」
沈瑜安沉默片刻,
「是我——」的。
話還沒說完,身後一直久久沒說話的沈既承突然出聲,聲音帶著些澀意,
「不是他的。」
那一刻。
沈明霄與沈硯禾同時看向沈既承,眼裡的擔憂不加掩飾,或許是有了預感。沈瑜安的視線一直關注著沈明霄,他看清對方眼底那濃濃不加掩飾的擔憂後,他垂下眼眸,遮住眼裡晦暗的情緒。
裴凜也看向沈既承,神色略微困惑,「寶貝,你說什麼?」
沈既承緩緩抬起頭來,那雙灼灼的桃花眼此刻染上了一抹紅,看向裴凜時,他的目光閃爍,略微沙啞的聲音說,
「那平安符是我的。」
這話一出。
周圍瞬間安靜半響,連呼吸都仿佛停滯一般。
裴凜盯著沈既承的臉許久,隨後他輕笑一聲,「寶貝,你說什麼胡話呢?」
沈既承徹底紅了眼眶,他不敢去看裴凜的眼睛,垂著的指甲陷入肉里,疼痛讓他保持著清醒,艱難說出那一句話,
「我——就是沈既承。」
裴凜的身體僵住。
沈既承紅著眼拽著裴凜的衣角急忙解釋,
「你相信我,我沒有傷害你,這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贓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沈裴兩家對立。裴凜,你不要相信!」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釋,想要解開沈家與裴家多年的誤會,也想讓裴凜知道,沈家是清白的,讓他不要那麼恨沈家,或許也就不那麼恨他……
然而。
此時的裴凜什麼都聽不進去,他的視線落在眼前人的臉上,腦海里閃過太多東西,那些被他強制性壓下去的不對勁和懷疑,在此刻,全部浮上水面。
「沈既承……」
他輕聲呢喃這個名字,許多畫面快速掠過腦海。
他又喊了一聲,
「石佳明……」
「石…假名…」
「呵……」裴凜從喉嚨里溢出一聲低笑。他抬起頭來,雙目充血般的猩紅,喉結上下滑動,聲音沙啞,
「寶貝…我懷疑是自己疑心病重都沒懷疑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