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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見不到

2026-08-11 07:37:04 作者: 七點鐘

  冬天的海風無比冷冽,吹在身上讓人止不住打寒顫,沈既承坐在沙灘上,面前就是整片藍海。他坐的距離不算太遠,海浪撲來,能沒過他的鞋。

  他沒有躲避,只是伸手摸了摸海水,冰冷刺骨。他腦海里想了很多,他在想,裴凜將他丟進海里之後,他會不會被直接凍死。

  他在想,鯊魚要是咬他的話,會先咬他哪裡,頭?還是腿?

  他想了很多很多,想藉此能緩解自己對大海的恐懼。

  沈既承也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只是覺得手都有些凍僵了,腳都好似麻木了一般,他的手捂了捂被風吹得發紅的臉頰,搓了一會兒,卻沒什麼用。

  那張嘴唇已經沒了血色,完全煞白。

  看起來不像是風吹的。

  直到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沈既承這才起身往回走。

  就這樣反反覆覆……

  沈既承除了自己游泳之外,就是來海邊坐著,有時候一坐一下午,更有甚至是一整天。他就這樣不吃不喝,像是跟自己較勁一般。

  沈明霄得知此事之後,到底是生氣了,他看不得沈既承這麼折磨自己,本想找沈既承好好談談,但是被沈硯禾給攔住了。

  「我知道大哥也擔心承承現在的情況,但是又能怎麼樣呢?」沈硯禾站在沈明霄面前,客廳里,就他們兩人。他朝樓上看了一眼,語氣略顯無奈,

  「大哥也看到了,這些時日承承的決心。你我要是攔著,不讓他去海邊,不讓他去找裴凜,那他現在的情況只會更糟糕。」

  「大哥也不是沒有看見之前承承的情況,像是丟了魂一般。現在好不容易讓他有個希望,就隨他吧。」

  沈明霄眉頭緊蹙,語氣沉了兩分,「他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他的深海恐懼症是一直都存在的,怎麼可能說改掉就改掉?」

  「現在是冬天,天天去生病了怎麼辦?」

  沈明霄很擔心沈既承的身體健康,看著他一天天瘦下去,怎麼可能不著急。

  沈硯禾與沈明霄相反,他也擔心沈既承的情況,只不過他更擔心的是沈既承的心理情況。身體變差倒是還能慢慢養著,看醫生。但心理一旦出了問題那可就很難恢復。

  沈硯禾笑了笑,「大哥隨他去吧,讓他折騰夠了說不定就不折騰了。」

  天氣逐漸變冷,沈既承心裡壓力越來越大,他迫切的想要克服自己的恐懼症。只是隨著時間一天天的流逝,他卻沒有任何進展。

  焦急的情緒充斥著整個大腦,他害怕自己永遠也克服不了,也永遠不會又有機會見到裴凜。這種情緒越積越多,壓得他喘不過氣。

  「餵——!你幹什麼?!」

  突然一聲怒吼,把沈既承從恐慌的情緒之中帶回來,他慌忙低下頭,卻看見海水已經沒過他的肩膀。

  

  沈既承眼底一閃而逝的慌張,急忙朝後退,他的手指不由自主顫抖,心臟砰砰跳仿佛要跳出心臟。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上岸的,只是拖著濕漉漉的衣服往回走。

  冷,好冷。

  他不想承認自己無法克服,可是事實就擺在這裡,由不得他。眼淚順著臉頰滾落,絕望一點點吞噬了他。他的臉上幾乎沒有什麼血色,只剩煞白的臉龐,唯有那雙桃花眼此刻只剩紅血絲。

  那天回去的時候。

  父親沈岳恰好也在家。

  見到沈既承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他緊緊擰緊眉頭,「沈既承,你幹什麼去了?」

  然而,沈既承根本沒有理會,直接朝樓上走去。

  沈岳頓時來了怒意,「我跟你說話,你聽沒聽見?」

  「嘭——!」房門關上。

  而此刻,沈硯禾恰好正跟沈明霄從外面趕回來,得知父親回來之後,他們也擔心出狀況。

  此刻看見父親臉色不太好的模樣,沈硯禾心裡嘆氣一聲,到底是晚了一步。

  沈岳看見門外趕來的兩人,瞥了他們幾眼,「說吧,沈既承什麼情況?」

  沈硯禾率先開口,他笑著說,「承承說想要克服深海恐懼症,所以這幾日都去了海邊,看看能不能克制。」他知道,這些瞞不住父親,所以還不如據實相告。

  畢竟……父親這次突然回來,除了公司上的事,那便只有關於承承的。


  果然。

  沈岳銳利的目光看向沈硯禾,「只是這樣?我聽說他還學了游泳?」

  沈明霄在此時站出來,他的神情冷淡,語氣不帶一絲感情,「是我讓他學的。」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經過海上一事仍然讓我心有餘悸,所以為了防止以後意外發生,所以我讓沈傾城教他游泳。」

  沈岳聞言倒也沒說什麼,只是點頭,「嗯……」

  「學了不是壞事。」

  話落,沈岳想到剛剛沈既承的模樣,再次開口,「吩咐傭人這段時間做些補身體的,我怎麼瞧著沈既承好像瘦了。」

  沈岳這段時間不在家,再加上哥哥這邊有意瞞著,所以一些消息都傳不到沈岳耳朵里,自然也不知道沈既承身體消瘦的原因。

  沈硯禾笑著說,「承承挑食,冬天就不太愛吃飯。」

  「嗯,你們身為哥哥,自然要多照顧照顧弟弟。」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也不能過於溺愛!」

  「好的父親。」

  之後,沈明霄送沈岳回房間之後,陪他下了一盤棋,說起公司最近的大小事宜。

  而沈硯禾急忙去了沈既承的房間,敲響了他的房門。

  房門並沒有關嚴實,久久得不到回應,沈硯禾也擔心,急忙推開門。

  發現沈既承盤腿坐在地上,手裡握著一枚平安符。

  沈硯禾站在他的身後,試探地喊了一聲,「承承?」

  沈既承緩緩轉過頭來,啞著的嗓音喊了一聲,

  「二哥……」

  此刻,沈硯禾看著沈既承這副模樣,心都快碎了,那眼睛裡仿佛失去所有的顏色,黯淡無光,只剩一抹血紅。那張本就白皙的臉頰越發蒼白,唇瓣幾乎沒有血色,像是失去靈魂的布娃娃。

  不哭不鬧,只是輕輕地蠕動嘴唇,雙眼無神呢喃道,「我克制不了我的深海恐懼症。」

  「我見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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