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承此時還不知道暴風雨即將來臨,他依舊仰躺在沙發上,赤著腳踩著扶手,把手機蓋在自己眼睛上面遮光。
聽到腳步聲,還以為是裴書禮,他幽怨道,「怎麼辦啊,你再想個辦法啊,總不能一直等著吧?」
頓了頓,沒有聽到回答,他踩了踩沙發扶手,鬱悶道,
「實在不行的話,我再來一次?」
話落,卻聽到一聲冷笑。
沈既承頓時察覺到不對,立刻警覺,急忙拿下手機,睜開眼便看見裴凜黑沉著臉,正冷冷看著他,漆黑的眼底分明盛著怒意。
沈既承心裡咯噔一下,急忙從沙發上跳起來,「你聽我說!!裴凜!」
他連拖鞋都忘了穿,踩在地上,急忙辯解,「我剛剛……我以為你是裴書禮……」 他語無倫次解釋道,說完,卻恍然想起,自己並未說漏嘴,心裡頓時安定不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微微一笑,
「我……沒事。我就是挺想見你的。」
然而,他這番話並未讓裴凜臉色有好轉。
甚至眼底情緒越發深沉,他盯著沈既承的臉看了半晌,冷冷開口,「是嗎?」
沈既承剛要點頭,裴凜直接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那好,那你告訴我,你昨天怎麼生病的。」
沈既承:「……」儘管心裡有些心虛,但此時他還是強忍著那道極具威懾力的視線,小聲囁嚅道,
「就不小心就發燒了……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天氣太冷了……」
說完,他赤著的腳趾動了動。
卻久久沒有聽到回答,他下意識抬眸看向裴凜,觸及那雙漆黑冰冷的視線時,沈既承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想要說什麼,可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裴凜語氣聽不出情緒,「把鞋穿上。」
沈既承此刻哪還敢跟裴凜作對,立刻乖乖穿上。
緊接著,裴凜對著外面開口,「讓江盡把裴書禮帶進來。」
「是。」張敘立刻離開朝外走去。
沒一會兒的功夫,裴書禮被帶著來到客廳,看見規規矩矩站著的沈既承,裴書禮有些困惑,好奇問了一句,
「你們這是幹什麼?」
緊接著,裴凜直接問,「你來說。」
「沈既承怎麼發燒的?」
裴書禮眼睛瞬間瞪大,下意識看向沈既承,詢問意思很明顯。
:你招啦?!不讓你別招嗎!
沈既承無奈閉上眼睛,算是回答裴書禮的話。
:沒有。
裴書禮眨了眨眼睛:那他帶我來幹什麼?
沈既承咳嗽兩聲,弱弱看向裴凜:你問你二哥啊,我怎麼知道。
裴凜就看著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遞眼色,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等兩人徹底安靜下來之後,視線落在裴書禮身上,明顯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裴書禮輕咳兩聲,回答道,
「這個可能是天氣寒冷,一不小心就生病發燒了吧?」
幸好他昨天跟沈既承對了說辭,否則今天肯定得拆穿!
裴凜冷笑一聲,「哦?是嗎?」
裴書禮剛要點頭,裴凜神色冷了幾分,警告道,「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否則今日就別想休息,跟江盡好好學學。」
這句話讓裴書禮神色一僵,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他對著沈既承訕訕一笑,在沈既承不可思議的目光下,尷尬道,
「呃……沈既承自己脫得衣服,他自己站在冷風裡,跟我沒關係……」
沈既承怎麼也沒想到前一刻還告訴他不能打死不能招的人,轉頭就把他給賣了。
裴凜絲毫不意外,他的下顎緊繃著,唇抿成一條直線,沒什麼表情看向沈既承。
「我……不是故意…」
話還沒說完,就被裴凜打斷。
「嗯,當然不是故意的。在冷風下站了兩個小時,算是有意的。」
沈既承啞口無言,他算是知道了,裴凜分明是帶著答案來問的。
他剛想坐在裴凜身邊,好好認錯,卻被沉聲呵斥,
「站著。」
沈既承微愣,但還是默默站在裴凜面前。
緊接著,裴凜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塊戒尺,他垂眸看了看,
「 沈既承,你為什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沈既承總覺得自己的手要遭殃,默默把手背到身後,小聲辯解,「我沒有……」
裴凜掀開眼皮看他,「沒有?」
「前幾日,來我房間要跟我睡覺,我不答應就把窗戶打開,凍自己的不是你?」
沈既承:「……」
「現在還故意把自己折騰到生病,折騰到發燒。你是覺得自己的身體很好,是嗎?」
裴凜望著沈既承,「嗯?」
「我只是想見你而已……」
「見我用這種方式?」他用戒尺在手裡拍了拍,像是掂量著打下去會有多痛。
隨後他的視線落在沈既承藏在身後的手上,「自己伸手。」
沈既承鬱悶又懊惱,但還是默默伸出了手,他以為裴凜會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會下手輕些。
但這次他預估失誤。
裴凜眼底沒有一絲心軟,乾脆利落抬手又落下。
「啪——!」
清脆響聲響起。
沈既承的手瞬間顫了一下,他咬緊了唇,忍受著掌心傳來的劇痛,眼睛瞬間溢出霧氣,直勾勾地盯著裴凜。
裴凜將手裡的戒尺丟進了垃圾桶里,視線落在那張似乎格外委屈的臉上,「疼嗎?」
沈既承點了點頭。
裴凜並未安慰,甚至移開視線不去看沈既承,他漠然開口,「疼就對了。」
「記住這種疼痛,以後再敢有下一次,就不止是打一下。」
沈既承委屈極了。
大概是生病又加上被裴凜打了,畢竟裴凜這還是第一次對他動手。
而此時一旁的裴書禮小聲嘀咕,「沈既承,這種男人嫁不得,這還沒在一起就敢打你,要是在一起了 ,豈不是會家暴??」
裴凜幽冷的目光看向裴書禮,「給我滾出去。」
「哦。」裴書禮轉身就朝外走。
裴書禮離開之後,裴凜平復情緒,靜靜開口,
「我已經決定了,把你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