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覺得奇怪嗎?」裴凜淡淡開口。
「他為什麼會想盡辦法將沈瑜安送到沈家?真的只是臥底?可是在沈瑜安待在沈家的這些年裡,對方並未安排沈瑜安做些什麼。他要是真的恨極了沈家,大可以利用沈瑜安對沈家動手。」
「再者,沈瑜安對沈明霄生出了其他感情,為什麼他不阻止?換做是我的話,若我的臥底愛上了我的仇人,那麼第一件事我就應該把人給換掉。」
「畢竟很難說臥底會不會為了愛人而反水?還是說……」
裴凜頓了頓,意有所指道,
「這本來就是他棋盤中的一局呢?沈瑜安愛上沈明霄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瞬間,沈硯禾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所有的事在此刻湧入腦海,一樁樁一件件。
父親為什麼那麼討厭同性?
為什麼對於他們婚姻這麼看重,不允許他們的戀愛對象是男人?
而對於大哥的要求就更高了。
嚴苛到了極致。
就在沈硯禾陷入深思的時候,卻沒有注意到後方有抹黑影悄悄地從客廳里離開。
裴凜的視線落在餐桌上的水杯上面,映出那抹鬼鬼祟祟的身影。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
「我明白了……」沈硯禾思緒回籠,神色認真了幾分,「我會提醒大哥……」可說到這裡,他又頓住。
提醒……
這種事還真提醒不了。
感情的事,自己又怎麼能控制?
大哥資助沈瑜安是真心,對他好也是出於真心。
而沈瑜安也是,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這其中有著什麼樣的作用。
這就是那權叔最厲害之處。
感情是真的。
但也是真的無法避免。
裴凜看了看時間,「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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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禾卻蹙起眉,看了一眼樓上,「承承還在泡澡,你不等他下來了再離開?恐怕他又要鬧脾氣了。」
裴凜低笑一聲,抬了抬下巴,看向客廳中央留下的水珠。
「天氣冷了,我建議沈家的客廳還是鋪上地毯比較好,免得凍壞了我家寶貝。」
沈硯禾盯著那腳印留下的水漬。
頓時一陣無奈。
揉了揉有些頭疼的眉心,「好吧,這樣也好。」
「你多看著點人,這段時間讓他再出去玩玩,等父親回來之後,恐怕就沒那麼自由了。」
裴凜沒說什麼,起身朝外走去。
來到院子裡,直接打開了駕駛座的車門,裴凜視線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後排,觸及椅背下某個毛茸茸的紫色東西時,他勾了勾唇,上了車。
啟動車輛離開了沈家。
開了出去幾分鐘之後,裴凜慢悠悠道,「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緊接著,一個腦袋從座位中間冒了出來,湊上前,語氣心虛道,
「你知道啊……」
裴凜掃了一眼後視鏡,「下次把你的狐狸尾巴藏好。」
沈既承歪著腦袋,「我哪裡來的尾巴?」他轉過頭卻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的睡衣還真有條尾巴。
他鬱悶扯了扯衣服,幽怨的眼神看向裴凜,
「你看,你就是不等我!」
「說好的等我呢!要不是我提前上了你的車,你肯定就走了!」
裴凜的車停下,視線落在沈既承的腳上,果然沒穿鞋子,他也沒說什麼,只是淡淡開口,
「坐前面來。」
沈既承有些小脾氣,顯然有些不情願。還在怪裴凜偷偷離開這事。
「三。」
沈既承一聽這個數,頓時更生氣了。
他氣呼呼地跨過中控台,直接盤腿坐在副駕駛座位上,抱著手臂生悶氣。
裴凜瞥了他一眼,倒也沒說什麼。
只是快要到北山墅的時候,氣氛就有些不對勁。
原因是沈既承把窗戶打開了,他身上本來就只穿了一件毛茸茸的睡衣,在家裡有暖氣倒也還好,不會覺得冷,只是在外面吹冷風就有些扛不住。
裴凜還問他了,「不冷嗎?」
沈既承後腦勺對著裴凜,語氣聽不出情緒,生硬道,
「不冷。」
一開始裴凜沒太在意,以為他熱,畢竟看著他身上穿著還算暖和。
以為他只是透透氣。
只是過去了將近十分多分鐘左右。
裴凜見沈既承還沒將窗戶關上,趁著等紅綠燈的時候,擰眉朝他看過去。
沈既承搭在窗戶的手被風吹的有些紅,雖然看不清臉,可手上的皮膚顏色做不得假。
此時,裴凜怎麼可能不明白沈既承心裡在想什麼?
他頓時臉色沉了幾分。
「沈既承,給我把手放進來,關上窗戶。」
他壓著火氣說道。
沈既承身體微頓,到底還是不太敢正面跟裴凜硬剛,默默收回手,卻沒有關上窗。
看也不看裴凜。
裴凜什麼都沒說。只是關上了窗戶,車速卻加快了一些。
沈既承原本也沒想怎麼樣,只是想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可眼看著車速加快,他心底慌了神,有些沒底喊了一聲,「你開慢點啊……」
裴凜下顎緊繃,專心開著車,沒回答。
沈既承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是典型的那種,給他三分顏色他就開染坊店。
沒人搭理他的時候,他就老老實實。可誰要是對他好,他就能順著杆子往上爬,騎到對方頭上去。
此刻,見這情形不對,他立刻氣勢就弱了。
攥著安全帶,目光閃爍,「我剛剛真的有些熱……」
現在肯定是不能承認自己為了賭氣才這樣,裴凜肯定會更生氣,他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然而裴凜什麼都沒說。
直到車輛在北山墅停下。
裴凜踩下剎車,緊接著二話沒說直接下了車,繞過車頭隨後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根本不等沈既承反應過來,解開他的安全帶,直接俯身彎腰把人從車裡給抱出來。
沈既承下意識摟著裴凜脖頸,光溜溜的腳不安地搓著,眼看著裴凜臉色難看他,他急忙說道,「我可以自己走的……」
「你放我下來吧……」
裴凜無動於衷。
一隻手抱著穿過沈既承的膝蓋下抱著,左手卻沒抱著沈既承的腰身,任由沈既承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頸。
直到經過客廳時,裴凜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根戒尺。
沈既承瞬間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