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父雖然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可眼下沒有任何別的出路,只能選擇相信。
他連忙點頭附和:「原來是這樣,難怪郭主任沒空,確實是我們唐突了。沒事沒事,正事要緊,等郭主任忙完再說。」
「有小丁你這句話,叔叔就放心多了。」
崔母也連忙打圓場:「對對對,領導忙是應該的,我們不急,慢慢來。」
丁鵬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蓋住剛才的尷尬,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翳。
他心裡很清楚,郭長林的態度根本不是忙,是沒把他放在眼裡。
可他絕不允許自己在崔家人面前露怯,只能繼續裝著底氣十足的模樣,維持著自己人脈通天的高端人設。
這時,包廂門打開。
陳平和崔瑩一前一後走進包廂,原本勉強維持的熱鬧氛圍,瞬間一掃而空。
整個包廂瞬間陷入一片冷清和壓抑。
崔瑩臉色慘白,眉眼間滿是委屈和冰冷,顯然還在氣頭上。
陳平表情凝重,眉宇間帶著幾分無奈,剛剛走廊里的拉扯和爭執,誰都看得出來兩人鬧了彆扭。
崔父崔母對視一眼,眼底藏著心疼,又夾雜著幾分為難,不敢多說話。
唯獨丁鵬,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陳平和崔瑩這般親密糾葛的模樣。
哪怕局勢已經擺得明明白白,崔家需要靠他解圍,可陳平依舊穩穩站在崔瑩身邊,讓他心底的占有欲和妒意不斷翻湧。
空氣安靜得詭異,桌上的菜品沒人動筷,沒人開口。
就在這沉悶到極致的時刻,陳平的手機驟然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劃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全都聚焦在陳平身上。
陳平低頭掃了一眼屏幕,來電人正是郭長林。
他沒有遲疑,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接通,語氣平和自然:「郭主任。」
電話那頭傳來郭長林客氣恭敬的聲音:「陳醫生,你那邊私事處理完了嗎?要是結束了,我開車過去接你回酒店,你隨時跟我說一聲就行。」
郭長林態度謙卑,語氣恭敬,完全是晚輩對長輩、下屬對貴人的姿態。
「不用麻煩了,我這邊還沒結束,晚點我自己回去就好。」
陳平語氣平淡,隨口回絕。
郭長林連忙應聲,態度周全至極。
陳平嗯了一聲,直接掛斷電話。
全程對話清晰,距離近的幾人聽得一清二楚。
崔母率先開口,試探著問道:「小陳,誰打的電話啊?要是你那邊工作忙,你可以先走,不用在這裡陪著。」
她話說得委婉,實則是覺得眼下氣氛尷尬。
一邊是丁家能幫自家解圍,一邊是救命恩人,兩相權衡,他們已經做出了選擇。
如今話已說透,陳平留在這裡,只會徒增尷尬。
陳平微微搖頭:「沒事,不用走,就是郭主任打來的,問問我需不需要接送。」
簡簡單單一句話,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驚雷。
「哪個郭主任?!」
崔父身體猛地一僵,瞬間抬頭,瞳孔驟縮,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急促。
剛剛丁鵬打電話被冷落、碰壁的窘迫還歷歷在目,他此刻心裡咯噔狂跳,隱隱有了猜測,卻不敢確信。
「開發區管委會,郭長林。」陳平如實回道。
話音落下,崔父崔母徹底懵在原地,滿臉錯愕。
郭長林是什麼人物?
天海開發區一把手,手握轄區企業生殺大權,隨便一個抽查、一條指令,就能讓他們崔家的工廠徹底停擺。
剛才丁鵬刻意攀關係,打電話求人,被對方冷冰冰直接拒絕,連飯局都懶得應付。
可現在,這位大人物,竟然主動打電話給陳平,主動詢問要不要開車接送,姿態恭敬到極致。
崔家父母腦子瞬間嗡嗡作響,徹底反應不過來這巨大的反差。
短暫的錯愕後,一旁的丁鵬忽然嗤笑出聲,笑聲帶著濃濃的譏諷和不屑,打破了沉寂。
他眉眼輕蔑,滿臉嘲弄,壓根不信眼前的畫面。
「真是笑話。」
丁鵬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陳平,語氣滿是嘲諷:「堂堂天海開發區管委會主任,正處級實權幹部,會主動打電話給你一個鄉鎮衛生院的普通醫生?」
「還親自開車接送你?」
「陳平,吹牛也得有個限度。在這種場合裝這種離譜的逼,有意思嗎?」
崔父崔母聞言,眼底的震驚稍稍褪去,也生出幾分遲疑。
確實,兩人身份差距天差地別,一個底層鄉鎮醫生,一個手握重權的城區主任,怎麼看都不可能有這般親近的交情。
陳平面色依舊平靜,沒有生氣,只是隨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精緻的名片,輕輕放在桌面上。
「這是郭長林親自給我的名片。」
名片工整精緻,上面印著郭長林的姓名、職務、聯繫方式,清清楚楚,絕無造假。
可看到名片的丁鵬,笑意更濃,嘲諷意味更甚。
他探手掃了一眼,滿臉不屑地撇嘴:「一張名片而已,能證明什麼?」
「這種政府部門的名片,外面隨便找人就能弄到,說不定是你撿的、找人印的,也好意思拿出來裝熟人?」
「陳平,我真佩服你的臉皮。」
丁鵬步步緊逼,言語刻薄,完全不給半點情面:「你要是真認識郭長林,真有這麼大面子,那你現在打電話,把他喊過來。」
「只要他肯來這包廂坐一分鐘,我當場認栽。」
他篤定陳平是裝腔作勢、打腫臉充胖子,根本不可能使喚動郭長林這種級別的人物。
更何況,他剛剛親自打電話,郭長林都沒給面子,陳平一個鄉村醫生,又怎麼可能有那本事呢。
陳平抬眼,淡淡看向他:「然後呢?」
丁鵬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底氣十足,脫口而出:「你要是能把郭長林喊來,我當眾喊你一聲爸!」
「要是你喊不來,就是你吹牛撒謊,從此以後,你主動徹底離開崔瑩,再也不准摻和我和她的事,永遠不准出現在崔瑩面前!」
一句話,直接立下賭約,徹底將局面逼到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