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生,針灸不會有危險吧?」孩子父親問道。
「沒有,只是施針的時候有些不舒服,不會有危險性的,你放心好了。」
陳平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用活了。」男孩父親鬆了口氣。
「老孫,你瞎說什麼呢?陳醫生是救人,又不是害人,而且針灸怎麼會有危險,又不是吃錯藥。」
周小禾父親有些不滿的說道。
畢竟是他引薦來的,話都不會說,要是把陳平得罪了,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老周,我……」那老孫滿臉尷尬。
「沒事,家長擔心,也是很正常的。」
陳平說著,從診室的醫療櫃裡取出一套一次性無菌針灸針,拆開包裝,酒精棉球拿在手裡。
「孩子別緊張,躺在診床上,把上衣往上撩一點,露出前胸、小臂還有小腿。」
陳平輕聲對著男孩說道。
男孩有些拘謹的看了看自己父親。
「小浩,別害怕,醫生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
老孫扶著自己孩子躺在了診床上。
然後慢慢的撩開上身衣物,露出單薄瘦削的四肢。
皮膚薄薄一層,看得出來長期受病痛折磨。
陳平選穴考究,取手足三陰三陽的絡穴,輔以安神定志的穴位:列缺、通里、公孫、內關,再配百會、太沖,用來疏解鬱結、平抑躁動。
酒精棉球挨個在穴位皮膚上擦拭消毒,冰涼的觸感讓男孩身子微微一顫。
老孫站在側面,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銀針,拳頭攥得緊緊的,大氣都不敢喘,手心全是汗。
周小禾父親站在門邊,神色也有些緊張。
畢竟這孩子病了那麼久,看了那麼多地方,陳平這幾針下去,管不管用,誰都不知道。
第一針落在內關穴,針尖快速破皮,再緩緩捻轉進針。
男孩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悶哼一聲。
「酸脹對不對,忍一下,這是得氣的感覺。」
陳平手上動作穩,捻針幅度柔和,不猛不暴。
第二針列缺,沿皮斜刺;緊接著公孫穴,直刺淺進,避開血管;百會平刺,太沖輕刺。
每下一針,他都留意男孩的神情變化,一邊行針一邊輕聲安撫。
「要是脹得厲害,抬手跟我說。」
幾根銀針先後就位,針尖淺淺埋在皮肉之間。
陳平雙手手指交替,捻轉、小幅度提插,行平補平瀉的手法,引導被淤堵困住的氣血慢慢流動開來。
男孩一開始渾身緊繃,眉頭緊緊皺起,額角慢慢冒出來一層細汗,時不時小聲抽氣。
有那麼一瞬間,他突然皺著眉說:「叔叔,我……我腰那裡,又開始脹了。」
「是氣血在試著沖開淤堵的絡脈,屬於正常反應。」
陳平手上不停,微調幾處針的角度與深度,「別繃太緊,試著慢慢吸氣,再慢慢呼出來。」
老孫在旁邊看得心都揪起來,忍不住往前邁了半步:「陳醫生,要不要緊?孩子會不會受不住?」
「放心,可控範圍之內。」
陳平頭也沒抬,目光落在針柄上,觀察針體細微的顫動,「淤堵太久,氣血一動,身體就會有反應,不是壞事。」
「老孫,你別說話了,別打擾陳醫生。」周小禾父親拉了老孫一把。
陳平沒有被兩人打擾,而是聚精會神的施針。
崔瑩看著陳平那專注的樣子,眼神中滿是愛慕,越看越喜歡。
施針完成,需要留針二十分鐘。
留針的二十多分鐘裡,男孩一開始還坐立難安,後來緊繃的身子慢慢鬆弛下來,眉頭不再死死擰著,呼吸也變得勻和。
原本臉上那種被疼痛折磨出來的焦躁,一點點褪去。
「好像……不那麼竄著疼了。」
男孩小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聽到這句話,老孫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到時間,陳平依次輕柔地把針取出來,干棉球按壓住針孔,防止少量滲血。
全部起針完畢,把用過的針放進醫療盒。
「這一次,只是暫時疏通一部分絡脈,減輕疼痛、安定心神。」
「兩年多積攢下的淤堵,不是一次針灸就能完全根除的。」
陳平收拾好器具,轉頭跟老孫交代,「想要徹底調理好,需要連續一段時間扎針,配合湯藥內服。」
「我現在人在天海,明天就要返回四平鄉衛生院。」
「你直接帶著孩子過去辦理住院,在那邊系統治療最合適。」
老孫聽完,激動得渾身發抖,兩步上前,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陳醫生!您真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陳平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手穩穩托住他胳膊,硬生生把人扶住:「別這樣,治病是我的本分,用不著行這麼大禮。」
「到衛生院之後,直接找藥房和護士站登記,我這邊現在就打電話過去,提前跟院裡打好招呼。」
說罷,陳平拿出手機,撥通趙國勝的電話,簡單說明情況,交代好床位、提前備好基礎湯藥藥材,把男孩的大致病情複述一遍。
掛掉電話,他看向父子二人。
「都安排好了,你們現在就動身去四平鄉,到了衛生院直接報我的名字就行。」
「我明天一早趕回去,接著給他做後續治療。」
陳平說道。
周小禾父親站在一旁,看著眼前一幕,忍不住由衷感慨:「我算是真見識到了,就沒有陳醫生看不了的疑難怪病!」
「多少大醫院束手無策的毛病,到你手裡,一下子就找到根子了。」
陳平笑了笑,「周大哥,小禾現在情況怎麼樣?」
「小禾好多了,就是每天嘮叨,還想去四平鄉衛生院玩呢,我跟她說了,等放了假,就帶她去玩兩天。」周小禾父親說道。
「我們隨時歡迎。」陳平笑道。
老孫此刻在反覆對著陳平拱手道謝,眼眶通紅,嘴裡不停念叨著感激的話。
原本籠罩在這個家庭頭上兩年的絕望,總算撕開了一道光亮的口子。
男孩站在父親身側,臉上少了之前那股惶恐,抬頭看向陳平,怯生生地輕輕說了一句:「謝謝叔叔。」
「不用謝,這些都是叔叔應該做的。」
陳平撫了撫男孩的腦袋,滿臉的笑意。
能夠幫助孩子們解除病痛,這是陳平感覺到最高興,最幸福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