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表層氣血看似平穩、臟腑看似調和,和常人無異。
可深層脈絡之中,一處極其細微、極其隱匿的癥結,清晰暴露在陳平的感知之中。
胸膈膻中穴下方,氣機鬱結日久,痰濕隱伏,阻塞心肺脈絡交接之處。
平日裡氣機勉強流轉,看似無礙,一旦情志微動、氣血稍亂,此處氣機便會瞬間閉塞,截斷心肺氣血周轉,導致瞬間心臟驟停、窒息瀕死感。
轉瞬氣機沖開瘀阻,症狀立刻消失,無痕無跡。
病根既不是心臟,也不是臟腑虧虛,而是隱匿性胸膈痰濕氣滯、氣機瞬閉。
是痰濕與氣滯交織的複合型隱匿病症,無形無質、隱於肌理,儀器檢測不出,常規辨證極易忽略,堪稱疑難怪症。
短短數十秒,陳平便精準鎖定三年頑疾的根本病因。
他緩緩收回手指,睜眼抬頭,神色篤定沉穩。
一旁等待的張會長,立刻上前急切詢問道:「陳醫生,怎麼樣?找到病根了嗎?」
患者也滿臉緊張期待,緊緊盯著陳平,眼底滿是忐忑與渴求。
陳平緩緩點頭,「找到了。」
「患者無心臟器質性病變,無臟腑虧虛,無陰陽斷絕。」
「病根在於胸膈隱伏痰濕、氣機久郁,痰氣交阻,壅塞心肺脈絡交接處。」
「平日氣機尚可周轉,故而一切正常。」
「一旦氣機波動,痰氣瞬間閉阻脈絡,心肺氣血短暫斷絕,便會出現瞬間心臟停跳、窒息瀕死感。」
「轉瞬氣機自行疏通,立刻恢復如常。」
「此病屬於無形氣機痰濕之症,不在臟腑結構,不在血脈實質,所有西醫儀器全部無法捕捉,常規中醫辨證容易漏診,這也是三年久治不愈的核心原因。」
精準的病機分析,和患者三年的發病症狀完全完美契合,沒有半點偏差。
緊接著,陳平不慌不忙,條理清晰地給出完整施治方案,依舊謹慎周全、標本兼顧。
「治療分兩步,先治標疏通氣機,再治本根除痰濕鬱結。」
「第一步,先以疏肝理氣、寬胸散結、豁痰通膈為主,疏通胸膈郁堵氣機,打散隱伏痰濕,杜絕急性突發症狀,徹底消除瞬間驟停窒息的隱患。」
「第二步,後續健脾祛濕、調和氣機、疏肝柔肝,調理體質本源,杜絕痰濕再生、氣機再郁,從根源上根除病灶,避免復發。」
說完,陳平當場提筆,精準開出對症方藥,君臣佐使搭配精妙,藥量輕重適宜,完全貼合患者體質與病機深淺,沒有一絲冗餘、沒有一絲偏差。
全程看完陳平切脈、辨證、解析、開方的整套流程,一旁的張會長徹底目瞪口呆,心神巨震,眼底滿是極致的震撼與敬佩。
困擾他整整三年、走遍全省名醫、無數專家束手無策的疑難怪症。
陳平僅僅憑藉一次切脈,短短几分鐘就精準鎖定病根、透徹解析病機、給出完整根治方案。
手法之精準、辨證之通透、思路之清晰、方案之穩妥,遠超他行醫數十年的認知。
這一刻,張會長心中再無半點輕視、半點懷疑,只剩下徹徹底底的折服。
他終於徹底明白,為何劉院長會對陳平推崇備至,為何這個紮根鄉鎮的年輕醫生,能碾壓全場所有三甲精英、名校高材生。
這般出神入化、嚴謹入微的實戰醫術,這般不驕不躁、謹慎敬畏的醫者心性,放眼整個省內中醫青年一輩,無人能出其右。
寫完藥方,陳平放下筆,將紙張輕輕推到患者面前,沒有絲毫大功告成的張揚,依舊是一副嚴謹審慎的模樣。
「方子我給你開好了,先抓七劑水煎服用,每日一劑,早晚分服。」
「服藥期間,絕對忌生冷、辛辣、油膩,少碰甜膩厚味之物。」
「痰濕鬱結之人,最忌脾胃壅滯,飲食不節只會加重胸膈淤堵,抵消藥效。」
「最重要的是調情志。」
「你這病根源七分在痰、三分在郁,長期情緒壓抑、思慮過重、氣機不暢,才讓痰濕隱伏三年不散。」
「平日裡少思慮、少動氣,儘量心態平和,避免大悲大喜、焦躁鬱結。氣機一通,病灶自然易除。」
「作息必須規律,嚴禁熬夜。熬夜傷肝耗氣,會直接阻滯肝膽氣機往復,讓胸膈郁堵愈發頑固。」
「堅持早睡早起,適度慢走散步,舒展胸膈氣機,輔助藥力通透。」
「七劑服完之後,過來複診一次。」
「讓張會長根據你體內痰濕消散、氣機疏通的情況,再微調藥方配比就行,循序漸進固本培元,徹底斷根,杜絕日後復發。」
已經找到了病根,後面治療,張會長也是沒問題的。
陳平不可能在省城待那麼長時間,所以複診只能讓患者找張會長。
患者捧著藥方,雙手都帶著細微的顫抖,眼底滿是狂喜與感激。
三年求醫無門,無數名醫束手無策,積壓在心底的惶恐與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整整三年,他終日被莫名的瀕死感折磨。
跑遍省市各大醫院,花了無數時間金錢,得到的永遠是「無異常、查不出、沒辦法」的答覆,幾乎快要放棄治癒的希望。
沒想到今日短短十幾分鐘,就被眼前這個年輕醫生看透病根、敲定治法、開出良方。
「謝謝陳醫生!太感謝您了!您算是救了我這三年的心病!」
患者連連鞠躬道謝,就差給陳平跪下了。
陳平則是笑著擺了擺手:「不必客氣,治病救人是醫者本分。嚴格遵從醫囑服藥調養,按時複診即可。」
「好的,我記住了……」患者拿著藥方去抓藥了。
診室內安靜下來。
張會長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心中的震撼如同驚濤駭浪,翻湧不止。
他執掌省中醫協會多年,深耕臨床與學術數十年,見過無數國醫名家、資深教授、行業泰斗,可從未見過如此年輕、醫術卻如此出神入化的醫者。
想起上午座談會上,自己和一眾理事以鄉鎮衛生院的出身輕視陳平、質疑他的能力,甚至連普通協會職位都吝嗇給予,張會長心中就滿是羞愧與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