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曉梅一屁股坐下,狠狠咬了一口饅頭:「我能有什麼意見?我只求我爸腿腳好利索,像個正常人一樣過日子。他愛給誰給誰,就算往後想再討個老伴兒、生個兒子,我也沒話說。反正當初分家,我該得的那份已經拿了。往後該盡的孝、該擔的養老,我肯定不會推脫。」
丁永康聞言,不由得多看了女兒一眼。他沒想到這個平日裡並不受寵的女兒,反倒說了句明白話,心裡驀地一暖,點了點頭:「你能這麼想,爸心裡舒坦。」
他又看向蘇婉晴,「婉晴,過幾天我腿腳方便了,你就跟我回趟老家,把該拿的都拿走,幾處房產和藏得一些東西都給你。這事,你也千萬別推辭。」
林婷婷嫉妒得眼睛發紅——別看大舅現在這樣,當年外公外婆手裡可是藏了不少好東西!居然就這麼白白便宜了外人!
喲,聽聽,幾處房產和藏的東西?堂妹可真會安排,惡婆婆當時也藏了很多金子,想來丁大舅藏的也不少。
只不過讓她意外的是,丁大舅還真的說話算話,把財產都給她這個外人。
那麼金子房產這些她就笑納了,但她也不白拿丁大舅的東西,當然是幫他錢生錢,並且再做一些好人好事了,保證這老頭兒後半輩子吃食無憂,錢也多多的花不完。
於是,蘇婉晴微微一笑:「大舅,您既然說話算話,那我也不矯情。不過這筆財產我不能白拿。我打算用它成立一個互助儲備金,專門用來幫扶生活困難的傷殘同志和軍烈屬。您來當這個『管事的』,您看行嗎?」
丁大舅一聽蘇婉晴這般安排,頓時老懷欣慰:「東西既然給了你,自然全由你做主。你怎麼安排都行。」
他當初竟還聽信婷婷的挑唆,懷疑婉晴是貪財的騙子……如今看來,自己真是糊塗。人家壓根沒想自己享用,反倒一心幫著更困難的人。
他一個老頭子,留著錢也無用,給了婉晴,反倒成了正經用處,他絕不後悔。
林婷婷在一旁直翻白眼,只覺得蘇婉晴真會裝模作樣。
周母打了個哈欠,起身道:「行了行了,我吃飽了,一會兒還得上工呢,先走了。」說完便擺擺手往外走——她倒不是急著去上工,而是想早點去倉庫,坐那兒看小人書,如今大家都去撿棉花了,她清閒的很。
林婷婷咬了咬嘴唇,淚汪汪看了一眼周硯深,害怕表哥罵她,「我我我也去陪姨媽了。」落荒而逃。
剩下蘇婉晴幾人草草吃了飯。周硯深沒吃飽,蘇婉晴又去廚房給他煎了幾個蛋,這才發現灶台邊不光多了只熏雞,還掛著整條熏豬腿,都拾掇得乾乾淨淨。
丁曉梅端著碗筷進來,板著臉:「讓讓,我洗鍋。」說著就利索地收拾起一大家子的碗盤。
蘇婉晴有些意外:「廚房裡那臘肉和熏雞,是表姐你弄來的?」
丁曉梅哼了一聲:「是又怎樣?我爸的口糧關係都轉這兒了,得住一陣子。一天天可憐巴巴連點油星都見不著,我再不想法子弄點肉給他補補,身子能好利索嗎?」
蘇婉晴倒沒看出來,丁曉梅是個面冷心細、實際肯乾的人。她又問:「院裡的雞和羊也是你餵的?地里的草也是你這幾天拔的?」
丁曉梅手上不停,嘴裡埋怨:「不是我還能是誰?指望那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還是我那萬事不管的小姑?我要是一天不幹活不做飯,這個家是沒人敢動筷子,我不做怎麼辦?看著我癱在床的親爹餓死?看著這院子亂七八糟,我難受得睡不著!」
蘇婉晴嘴角微抽——丁曉梅這怕不是有點強迫症?別人家的院子她也非得收拾得一塵不染,這性子跟誰學的?
很快,蘇婉晴就知道這毛病跟誰學的了。
飯後收拾停當,蘇婉晴回了自己屋。周硯深也提了水進來洗澡——平時他都在院後井邊沖涼,如今家裡人多不方便,便移到屋裡簡單擦洗。
蘇婉晴靠在炕上,一邊欣賞著周硯深結實的身板,一邊問:「下午什麼安排?我得去趟平菇種植點,還得找柳支書一趟。」
周硯深擦著身子:「我也去。請幾天假,找張隊長把材料運來,把兩個院子打通規整一下,還得修間馬圈、搭個豬圈。我再去申請養兩頭豬,等過年殺了吃。以後前院種菜,後院養殖,你看這樣行不?還有什麼想法?」
養豬是兩人早就想申請的事,不過這年頭養豬,豬仔可不好申請。
不過周硯深也就打算養兩頭就夠了,留到過年殺豬吃,免得在這鄉下買不到肉,再一個他也不想養多,這下鄉的日子,他有預感不會太久,他遲早得回城的。
蘇婉晴想了想:「就照咱們商量的辦。不過你得申請把後院擴一擴,這家畜越來越多了,那紅尾巴雞繁衍得也太快。」
她走的這些天,紅尾巴雞喝著靈泉,身體到也棒棒的,不過她還是打算多養點,高些紅尾巴雞蛋吃,那個雞蛋比普通雞蛋好吃多了。
「好。再搭個柴火棚。聽說這兒冬天冷,我想辦法弄點煤炭,到時候好燒炕。」
兩人正盤算著怎麼擴建院子,門外傳來「篤篤」的敲門聲。蘇婉晴開門,見是柳樹青陪著李愛國親自來了。
周硯深剛洗完澡,正用毛巾擦著頭髮,有些疑惑地看向兩人。
李愛國手裡提著布兜,裝著哈密瓜和葡萄,進門就笑:「小蘇醫生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這把老骨頭可真撐不住了!」
周硯深好奇地看向小妻子——他不在的這段日子,婉晴又做了什麼事,能讓李愛國急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