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擺擺手:「不用,我先跟你出去轉一圈。給張老打過招呼了,下午他們要布點放線,那些儀器操作我又插不上手。」
她當然想跟周硯深出去,既能打點野味改善生活,還能順便探索一下周圍有沒有鈹礦的蛛絲馬跡。
……
下午的勘探工作正式展開。
這片區域地貌複雜,一半是起伏的丘陵,一半是陡峭的山地。要尋找鈹礦,得先布設測線,用磁法儀、重力儀一點點掃描。儀器笨重得很,小的幾十斤,大的上百斤,得靠人抬肩扛運進山里。每五十米一個測點,記錄數據,標記異常,再挪到下個點。一公里測線走下來,少說大半天。
張老和李國棟又槓上了。
李國棟臉黑得像鍋底,指著一片亂石坡抱怨:「我就說該從我那條線開始!我那是深思熟慮過的——那邊靠近公路,車能開到山腳下,省時省力省錢!這條線呢?直接扎進深山老林,全靠人扛牛拉!你看看這路,要麼抬著儀器翻過去,要麼繞十里山路!風險大、效率低,現在怎麼辦?」
張老張了張嘴,想反駁兩句,突然想起蘇丫頭說出去勘察地形了——得,人形探測儀不在,他一個人對上人家師徒三個,說不過。他縮了縮脖子,弱弱道:「行行行,你說得都對,今天你說了算。」
李國棟哼了一聲,總算找回點場子。可他又皺起眉頭:「你那個寶貝丫頭呢?這種時候跑哪去了?」
「人家出去勘察地形了,這可是正經事。」張老挺了挺腰板,「那丫頭在這方面有真本事。」
李國棟冷笑一聲,「算她還知道干正事。」
……
另一邊,蘇婉晴跟著周硯深騎馬巡邏。
這片山地視野開闊,草場連綿,遠處是層層疊疊的山巒,深秋的草甸金黃一片,點綴著零星的雲杉,景色壯美得很。就是風有點冷,刮在臉上像小刀子。
蘇婉晴把外套裹緊,褲腿扎進襪子裡——這種地方草深,萬一鑽進去草爬子,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巡邏的戰士們都有經驗,個個全副武裝。
她騎在馬上,周硯深牽著韁繩,腳步飛快。他身形筆挺,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不時蹲下來查看地上的痕跡,邊走邊解釋:「我們得排查周圍二十里,看看有沒有野獸蹤跡、有沒有危險。還要注意異常情況,萬一有偷獵的或者可疑人員,都得記下來。」
蘇婉晴點點頭,三十米的被動洞悉之眼一直開著。收費的不捨得用,免費的不用白不用。
沒走多遠,她就發現了不少野菜和野蘑菇。新疆入秋後的野蘑菇肥得很,一叢叢長在草甸里。她一指,周硯深就停下來采,沒一會兒就采了小半筐。
正採得高興,蘇婉晴瞥見遠處山坡上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洞——是蛇洞。這種蛇是新疆特有的沙蟒,無毒,個頭不大,但肥得很,肉嫩刺少,燉湯一絕。
她剛要開口,周硯深已經蹲下來,盯著地上幾個小洞和洞口的新鮮排泄物,眼睛都亮了:「有蛇洞。婉晴你等著,我去弄點好東西。」
他聲音里終於有了起伏——出任務時,能抓點野味打牙祭,是最開心的事。
蘇婉晴笑眯眯點頭,沒提醒他那是什麼蛇。
不到五分鐘,周硯深就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回來了,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一家六口,全齊了。」六條沙蟒,一條比一條肥,在袋子裡扭來扭去。
蘇婉晴咽了咽口水:「晚上咱們弄個蛇羹,再烤幾條,我帶了薑片、枸杞、紅棗,還有料酒——保證比你們以前烤的好吃十倍。」
周硯深想起以前出任務,抓到蛇就往火里一扔,烤熟撒把鹽都算奢侈。現在……口水已經開始分泌了。
這片無人區少有人至,水源充足,野味多得驚人。除了蛇,他們還掏了一窩野雞蛋,撿了幾斤野蘑菇,甚至撞見幾隻跑得慢的野兔。
蘇婉晴趁周硯深不注意,悄悄從空間放出三隻呆頭呆腦的兔子——空間裡養的那批已經繁殖到幾百隻,肥得走路都費勁。既然山里沒見著兔子,她就自己創造幾隻。
周硯深眼疾手快,一石頭一個,全給逮住了。拎起來看了看,總覺得這幾隻跟家裡養的有點像,但又搖搖頭——怎麼可能,家裡兔子還能跑到這深山裡來?
他順手把兔子塞進背簍。
等兩人巡邏完回營地,馬背上掛滿了麻袋和背簍,滿載而歸。
……
然而,這份好心情只持續到踏進營地的那一刻。
營地里的氣氛不對勁。安靜得過分,人人臉上帶著凝重。蘇婉晴剛下馬,趙團長就跟看見救星似的衝過來:
「小蘇!你可算回來了!快快快,裡頭有傷員等著你處理!」
蘇婉晴一愣:「不是下午出去布點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太陽還沒下山,儀器設備都拉出去了,這效率不對啊。
趙團長抹了把汗,語速飛快:「別提了,真是邪門!我們往你選的那條線布點,走到半道上,有一處山體突然鬆動,滾下來一堆碎石!幾個戰士為了保護儀器,用身體當肉墊,被砸得不輕!機器也壞了些,只能先撤回來。軍醫一個人忙不過來,裡頭還有五六個沒處理完……」
張老也從帳篷里出來,滿臉疲憊,嘆氣搖頭:「出師不利啊。」
李國棟跟著走出來,一眼看見蘇婉晴手裡提著的野菜筐,又看見周硯深肩上扛的麻袋、手裡拎的野兔,臉當場就黑了。
他憋了一下午的火,這會兒全炸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出去遊山玩水、采野菜打野味?我們在這兒拼死拼活,機器砸了、人傷了,你們倒好,出去逛一圈,回來拎著這些破爛!我當初說什麼來著?這條線根本不該選!你一個黃毛丫頭,懂什麼找礦?選個路線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讓我們這幫人替你賣命?現在好了,出師未捷先損兵折將,你高興了?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