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喊,整個營地的人早就聞著味兒圍過來了。
「今天吃啥啊?咋這麼香?」
「聽說是小蘇醫生和周隊長抓的蛇和兔子,燉了一大鍋!」
「乖乖,這味兒比過年還香!」
趙團長舉著鐵勺敲桶邊:「都別擠!排隊排隊!今天每人打兩份,管飽!」
歡呼聲炸開。三十多號人端著搪瓷缸子、鋁飯盒,在兩口大鐵桶前排起長龍,眼睛直勾勾盯著那濃油赤醬的紅燒肉塊,口水咽了一輪又一輪。
帳篷內,李國棟還在埋頭做筆記。
今天蘇婉晴那些話雖然難聽,可他冷靜下來想想,確實有道理——如果自己提前把這片區域的地質結構研究透徹,也許就能避開那段危險的山體。今天的事故,他至少有一半責任。
只是……外面飄著的香味實在太霸道了。
隔著帳篷帘子都能飄進來,一陣一陣往鼻子裡鑽,搞得他完全靜不下心。
兩個學生掀簾進來:「老師,趙團長喊吃飯了,說是今天有好吃的,讓咱們趕緊去打飯。」
李國棟頭也不抬:「你們去吃,我不餓。」
「咕——」
肚子非常誠實地叫了一聲。
李國棟:「……」
兩個學生:「……」
他惱羞成怒,把筆一摔:「我說了不吃就不吃!被那個女人氣都氣飽了,她以為用這點吃的就能收買人心?我李國棟是那種人嗎?你們趕緊去,別在這兒磨蹭!」
兩個學生對視一眼,小心翼翼退出去。
……
打飯的地方已經排起長隊,趙團長親自掌勺。每人先發一飯盒雜糧飯,然後舀上滿滿一大勺紅燒蛇兔煲——濃稠的醬汁裹著肉塊和蘑菇,顫顫巍巍堆在米飯上。旁邊還有一碗奶白色的蛇骨蘑菇湯,飄著翠綠的蔥花,鮮香撲鼻。
趙團長看見李國棟的兩個學生,大手一揮,直接打了三份遞過去:「給你們老師也帶一份,不夠再來啊!今天管飽,每人能吃兩份!」
兩人端著飯盒,尷尬得不知說什麼好。身後的人已經催上了:「好了沒?快點兒啊,後頭還排著呢!」
兩人只好端著三份飯回了帳篷,往會議桌上一放。
李國棟抬眼一瞥,臉又黑了:「我說了不吃,你們還給我打幹什麼?」
男學生小心翼翼道:「老師,人家說今天管飽……您要不吃,那就給小師妹吧。」
女學生趕緊擺手:「還是給師兄吃,我吃一份就夠了。」
男學生:「我今天肚子不太舒服……」兩人讓來讓去的,明顯就是想給老師吃。
李國棟冷哼一聲,繼續低頭做筆記。
兩人坐下開吃。
第一口下去,女學生眼睛瞪得溜圓:「這蛇肉……這也太嫩了吧!又彈又滑!」
男學生已經顧不上說話了,筷子飛快地往嘴裡扒拉,含混不清道:「兔肉才好吃!燉得酥爛,一抿就化!這湯汁澆飯上,我能吃三大碗!」
呼嚕呼嚕的扒飯聲,夾雜著滿足的嘆息,再加上那無孔不入的香味……
李國棟的肚子又叫了。
女學生咽下一口蘑菇,小聲說:「師兄,你肚子不舒服的話,這份給我吃吧?」
男學生筷子一頓,加快了扒飯的速度:「一會兒還能去打一份,趕緊吃,晚了就沒了。」
兩個學生狼吞虎咽,那吃相簡直沒眼看。
李國棟終於忍不住了,「啪」地把筆一摔,伸手把那份飯端到自己面前:「我倒要嘗嘗,到底是什麼山珍海味,能讓我的學生變成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
他李國棟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好吃的沒見過?區區一頓野味,還想拿捏他?
哼!
五分鐘後。
李國棟把空飯盒往桌上一放,意猶未盡地咂咂嘴,清了清嗓子:「那個……你們一會兒再去打飯的話,幫我也帶一份。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越吃越餓。」
兩個學生憋著笑,使勁點頭。
李國棟到是打算,就算明早什麼也沒有,他也就不說話了,「哎,自己也是,和一個小年輕計較什麼?找礦這種事的擔子還得落到我頭上。」
……
比起李國棟那邊的彆扭,張老和趙團長這邊就豪放多了。
張老年紀大了,本來說嘗兩塊就夠,結果蛇肉去骨燉得軟爛,兔肉一抿就化,他愣是就著湯汁幹了三碗飯,最後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直嘆氣:「我這老命,早晚得交代在小蘇手裡。」
趙團長更誇張,第一輪打完就端回帳篷開吃,吃完一抹嘴,又去打了第二輪。最後癱在椅子上,滿足得直哼哼:「不是我說,蘇醫生這手藝絕了!不過她那調料是真捨得放,光白糖就撒了一大把,我看著都心疼——可這味道,值!」
整個營地的人都吃了個肚兒圓。
大家對蘇婉晴的敬仰,又上了一個新台階——想起以前過的苦日子,那能叫日子嗎?
蘇婉晴和周硯深也回了自己的帳篷。
這次待遇明顯提升,從雜物間換成了正經的大帳篷,裡頭除了床,還有一張小桌、兩把椅子。蘇婉晴把從炊事班端回來的一大盆肉和湯擺上桌,又掏出幾個白面饅頭。
她不愛吃雜糧飯,全撥給了周硯深。自己拿著饅頭蘸湯汁,一口肉一口饅頭,吃得眯起眼睛,滿臉幸福。野菜她也不愛吃,專挑蛇肉和兔肉——這蛇肉是真好吃,彈牙鮮嫩,比雞肉還香。
周硯深本來還擔心自己端回來太多會不會招人閒話,結果吃起來就收不住了,等反應過來,一大半已經進了自己肚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媳婦,發現蘇婉晴壓根沒在意,正美滋滋地啃著蛇段。
五碗米飯,兩碗湯,周硯深終於放下了筷子。
蘇婉晴把剩菜撥到一起:「這些留著明天熱熱吃。」
她空間裡還有八大桶呢,自己偷著慢慢吃吧。
在六十五團的時候,吃完飯還得忙這忙那。
可在這兒,吃完飯就真的沒事幹了,不找點活干,可不行。
蘇婉晴懶洋洋地躺在鋪得軟軟的床上。出發前怕冷,特意多帶了一床棉被,這會兒墊一床蓋一床,舒服得她直哼哼。嘴裡還在嚼著豬肉鋪,小嘴巴巴的,像只囤食的倉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