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天生就是給燕山準備的！我看那米飯糰子給河北，那邊洪水生不了火，這肉餡大餅就發往燕山，那邊能生火，烤一下一口肉一口酥皮，還不得香迷糊了？」
高志遠一聽不幹了，「這肉餡饢餅冷著吃也絕了，一口下去酥軟噴香，肉又多又實在，不烤照樣好吃！我看這兩種熟食都得分河北一份，不能偏了——」
「老高，你這就不厚道了，這也要那也要，你怎麼不全搬走？」
元帥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夠了！都別吵了！這麼多熟食，兩個災區分綽綽有餘！這些東西太多了，統計組的人呢？趕緊給我把確切數字統計出來！」
說完他又轉過頭，鄭重地握住蘇婉晴的手，又感激又慚愧：
「蘇丫頭，你這些東西，太貴重了啊。你之前說有物資，我們還不全信，結果你不但弄來了，還全是這麼好的東西。
我原先以為能有一批粗糧就謝天謝地了，可我萬萬沒想到，你弄來的竟然全是精米雪花粉，這價值就是粗糧的幾倍啊，太珍貴了。
退一萬步說，就你這個肉鬆飯糰和金玉滿堂饢——光看這防水密封的包裝就價值不菲，熟食本身又要比生糧至少貴三倍。
你這熟食還是工藝這麼複雜的，裡面又有肉又有蛋又有菜，用的全是精米雪花粉、純瘦豬肉、還有羊肉——哪一樣不比精米白面更金貴？這手藝咱們國家眼下都做不出來，更別說捨得放這麼紮實的料了。」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慚愧更濃了幾分，「原本我是想著，就算你們說全捐，事後組織怎麼著也得按價折算補給你們，不能讓你們吃這麼大的虧。精米雪花粉且先不說，這熟食是萬萬不能白拿的——可你這熟食的量太大了，品質也太高了，我們眼下是真買不起，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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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精貴的東西算下來，這麼多，真是天文數字...
蘇婉晴聽得心裡狠狠一酸。
這個年代的人，能吃一碗不摻雜糧的白米飯就是過年了，純白面的饅頭更是奢侈品。
能吃飽已經是天大的好事，可要說吃好——這才改革開放，除了十分之一的人打打牙祭，能吃好，其餘九成人也就才能吃飽飯。
她深吸一口氣，「元帥，這事不用再商量。說好了全捐就是全捐，不要組織一分錢，您給錢我們也不要。
現在災情十萬火急，先救災，有什麼事等災後再說。而且——」她頓了頓，
「這還只是第一批。這些熟食保質期半個月到一個月，等消耗得差不多了，還有第二批。」
「什麼？這麼多食物，竟然還只是第一批？」
「這都堆成山了，還有第二批？打劫了第一批人家還能讓你回頭再打劫第二——」話還沒說完，那人就被旁邊的同伴一把捂住嘴，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話不說把他拖了下去，緊接著後面就傳來噼里啪啦的悶響和鬼哭狼嚎的求饒聲。
這下不僅在場眾人震驚得說不出話，連元帥都瞪大了眼睛。
蘇婉晴和她那位朋友，到底去哪兒洗劫了這麼多糧食和熟食？
但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開口問——剛才那個不長眼的倒霉蛋已經用屁股替大家交了學費，還被禁止再出現在蘇婉晴同志面前，以免說出沒屁眼的話來。
蘇婉晴接著說：「所以我想說的是，這批熟食保質期不算長，一定優先發到災區，別省著，別捨不得，讓老百姓使勁吃，敞開往飽了吃。
不光老人孩子要吃飽，青壯年和老兵礦工也全要吃飽。
還有這次去救災的部隊官兵和醫療隊員，也都吃這個——別另開灶了，省事。
對了，我聽說之前緊急從各大糧倉調撥了不少儲備糧，都趕緊退回去吧，先用我這一批頂著。不然等第二批到了這邊第一批還沒吃完，那可就真浪費了。」
元帥接連喘了好幾口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激動得差點又要過去，旁邊的軍醫手忙腳亂地給他順氣。
他緩了好半晌才顫著聲音說：
「好好好，那就先救災，剩下的事後論功行賞！蘇丫頭，你放心，就算你堅持不要錢，組織也絕不能讓你和你朋友吃虧，我們現在是拿不出外匯和錢，但總得拿其他的補償你。
不過我得最後跟你確認一遍——這些熟食，真的讓大家敞開吃？第二批真的還有，數量不會比這一批少？」
蘇婉晴拍著胸脯打包票：「您放心，有第二批，數量只多不少。」
話音剛落，負責統計的組長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手裡抱著寫得密密麻麻的統計表，
「報告！根據初步清點統計，精米一共三萬袋，合計三十萬噸！雪花粉三萬袋，合計三十萬噸！兩種熟食各二十萬噸，總共計一百萬噸！」
他話音一落，周圍的人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所有人懸了幾天的心終於在這一刻落了地。
「一百萬噸！整整一百萬噸啊！！」
一百萬噸，全是精糧和熟食——這次救災，不會再死人了。
元帥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壓在胸口好幾天的那座大山終於轟然鬆動了幾分。這幾天他愁得頭髮一把把掉，掰著手指頭算遍全國糧倉也湊不出這個數，可這個天大的窟窿，竟然就這麼簡單——被蘇丫頭輕描淡寫地給填上了。
統計員繼續匯報：「這兩種熟食，米飯糰子和金玉滿堂啥饢，總數約四十萬噸。如果按兩邊災區各一百二十餘萬受災群眾計算，每天不消耗其他糧食，只吃這兩種熟食的話，按每人每天……」
他抬起頭，遲疑地看向元帥。
他扭頭對蘇婉晴解釋道，「蘇丫頭你怕是沒在災區待過，敞開往飽了吃那是無底洞——那些幹活兒的青壯漢子一頓吃個十幾斤都不在話下，連老婦人們餓極了也能一頓扒拉三四斤，真敞開了造，有多少糧食都不夠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