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首都糧食儲備庫...
郭主任帶著全庫上下幾十號人整整忙活了一整天——沒有機械,全靠人工肩扛手提,硬是把倉庫里所有的存糧一袋一袋全搬上了卡車。
此刻他累癱在辦公室的長椅上,兩條胳膊哆嗦得連茶杯都端不穩。
「娘的,真是累散架了,倉庫里一粒糧食都沒剩下。這次災情這麼大,希望這點家底能頂些用吧。」
旁邊的副手自己也癱在椅子上,「唉,咱們這點存糧只怕是杯水車薪,滿打滿算也就夠百萬人吃個幾天的,後面的日子可咋整啊。」
正說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引擎聲和嘈雜的喇叭響。
兩人對視一眼,拖著酸痛的腿跑到庫區門口一看,頓時傻了眼——
白天才一輛輛裝滿開出去的車隊,此刻又一輛輛原封不動地開了回來,車斗里的糧食碼得整整齊齊,連封條都沒拆。
郭主任瞪大了眼珠子,
「咋回事?這不是咱們早上剛發走的那一批嗎?剛剛下午又追發了一批,這咋又全退回來了?」
那人扯著嗓子大喊:「不需要了!上面說這些糧食全都不需要了!不止你們這一處,其他幾個被徵調的糧倉也全都原路退回去了,哪裡來的退回哪裡去,繼續原樣封存保管,一粒都不許動!」
郭主任和副手兩人一愣,面面相覷了幾秒,然後雙雙腿一軟,像兩個丟了魂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起來:
「怎麼會不需要了?怎麼就不需要了?難道——難道是災區的人全死光了,用不著糧食了?」
「是我們該死,是我們該死啊!」副手捶著地面,眼淚嘩嘩地往下淌,「是不是咱們裝車裝得太慢了?糧食沒有及時送過去?都怪咱們動作磨蹭,耽誤了救命的時辰啊!」
「我說二位,你們這誤會也太大了吧?是災區那邊突然有大量的糧食到位了,足夠用了,不需要再從各地糧庫調糧了,所以才原封不動退回來的!」
「啥?」
兩人同時止住了哭聲,「多大的量?那可不是三五天的消耗,受災兩百多萬人,至少要撐一兩個月,少說也要幾十萬噸才夠啊!咱們國家眼下上哪兒掏得出這麼大一筆糧食來?」
他們作為首都糧食儲備庫的負責人,比誰都清楚眼下國家的糧食家底——這個儲備庫還是近幾年大家剛能吃上飯才建起來的,庫里那點存糧撐死了也就救個急,幾十萬噸那是天文數字,就是把周邊幾省的糧庫全掏空了也湊不齊。
那人便眉飛色舞地講開了,
「是有人無償捐獻了一百萬噸糧食啊!你們都想不到,捐的全是精米和雪花粉——
我就在現場親眼看著開袋的,那米粒白得透亮,那麵粉細得跟粉似的,全都是最頂級的精糧!
光這還不算,裡面還有四十萬噸熟食!
有兩種,一種是精米飯糰子,我有幸分到了一塊,那叫一個香啊——米飯糰子中間還夾著金燦燦的肉鬆和白菜雞蛋,料足得跟不要錢似的,一口下去那個管飽!」
他嘰里呱啦地足足講了十來分鐘,
「那位大善人大恩人還說了,這只是第一批,後面還有第二批、第三批!讓災區老百姓隨便吃,敞開往飽了吃,甚至連帶過去救災的幾萬官兵和醫療隊也全管飽,不用另起爐灶!」
兩人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半天合不攏。
那人又拍了拍腦門,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
「哦對了,那位大恩人你們還認識——就是前幾天來你們庫區參觀的那位蘇婉晴同志。我記得是郭主任親自接待的,當時我還在門口給你們送過人呢。」
郭主任身子猛地一震,「是……竟然是她?來了兩天,在庫區轉悠了一圈,連冷庫和菜窖的門都沒進去,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就走了——是她?」半晌,他苦笑一聲,
「原來如此。人家隨便轉一圈,回頭就捐了一百萬噸糧食。聽到咱們庫里只有這點家底,怪不得不進去細看呢——這點糧食在人家眼裡,恐怕連零頭都算不上。」
話音未落,旁邊那人突然啪啪啪地狠狠扇了自己好幾個耳光。
「我真是該死啊!我當時竟然還在背後嚼舌根,說什麼來的這位肯定是什麼關係戶鍍金的,閒得五脊六獸跑咱們這兔子不拉屎的地兒瞎轉悠——我不是人!我這張臭嘴誤會了這麼好的恩人啊!」
……
……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周硯深精神抖擻地從衛生間出來,頭髮上還帶著剛洗漱完的水珠,整個人精神得像打了雞血。
倒是蘇婉晴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抱著枕頭靠在床頭,困得眼皮直打架,
「下次第二天有事的時候,別搞這麼晚……」
不行不行,她真的不能再這樣墮落下去了。
主要是兩人互相幫忙解決總要費些時間——都怪周硯深,每次都服務得太到位了,到位得她都捨不得喊停。
周硯深睡兩個小時就足夠了,可她昨晚總共只睡了三個小時啊。
周硯深看著媳婦這副困得東倒西歪的模樣,想起昨晚小媳婦那副咬著嘴唇皺眉的樣子,只覺得渾身又燥熱起來,
「好,下次我快些。」
蘇婉晴早上吃飯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迷糊的,等吃過了飯,眾人便一起集合出發。
這一行人的陣仗著實不小——孫老和他的學生們,丁曉梅、丁大舅帶著大寶小寶,再加上張強等五個保鏢、王玲和她母親,還有從濱城一路跟來的林教授、周老和那幾十位醫生護士,以及秦驍,浩浩蕩蕩幾十口人。
他們乘坐的正是蘇婉晴貢獻的那種超一流客機,機身比來時的專機又大了兩圈。
孫老被學生們用輪椅抬到停機坪的時候,仰頭望著眼前這架龐然大物,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是這兩天才剛能睜開眼睛的,神經像是被一根根重新接通了線路,看著眼前這個完全超出認知的大傢伙,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話:
「咱國內啥時候有這種飛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