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翼玩家神色大變，臉龐漲成豬肝色，心底那份探究欲被徹骨的寒意當頭澆滅。
他盯著探查面板看了數息，隨後主動關閉技能，連先前準備記錄的數據也全部刪除，身邊幾名同族見狀也沒有貿然追問。
萬族伺服器里，探查到問號並不稀奇，探查結果主動組成一句完整問話，意義便完全不同了。
這意味著高空中的存在已經察覺探查，甚至順著能力反向看見了使用者。
「恐怖如斯…不可視，不可聞，不可言說。」黑翼玩家將羽翼攏到身後，面上一陣後怕，「不用查了，她知道我們在看她。」
「就算你有通天能耐不計後果的探查成功，也無從證實真假。」
「況且對於這種能夠影響詭異遊戲的存在來講，探查已經沒有了意義，我們哪怕知道了對方的來歷與背景，也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反而會惹得對方不快。」
此話在理，就是有點扎心，惡語傷人心！
附近玩家聽見提醒，還是各自停下信息類技能。
七罪副本還未正式開啟，他們已經先後見到了橫貫天際的金色眼眸、王庭陣營的SSS級審判長，以及一位疑似與聖域有關的「神明」。
沒錯，就是神明。除此之外，他們實在找不到其他的詞來形容那金色巨眸前的那道身影了。
這場所謂的紀元之爭，顯然遠遠超出他們這些普通玩家能夠參與的範圍。
原本爭先恐後靠近弒神盟約面板的玩家開始向後退，剛才還在高聲讚美王庭自由理念的人，此刻都在認真研究親神派面板右下角那個極小的加入選項。
那名背生黑翼的玩家首領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收攏翅膀單膝跪地，臉上大義凜然。
「我早就覺得王庭那套宣言過於虛偽，上萬個勢力聯合欺負一個，這能叫公平嗎？呸，我看王庭就是臭不要臉！」
這句話猶如投入湖面的石子，一眾玩家心中唾棄，面上神情卻陡然一轉，轉頭朝著天空那尊散發著神聖光輝的光影開始表忠心。
「該死的王庭，老娘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王庭之人了！」
「也不知道哪些下三濫之人會選擇王庭！聖域的光輝驅散了我們心中的不安，我們願意盡己所能為您效勞，只求贖清自己的過錯。」
「讚美聖域！」
「忠誠！為主盡忠！讚美那位寬容眾生的冕下！！祂一定會庇佑我們這些誤入此地的迷者！」
各族精英紛紛轉變立場，動作嫻熟，前一刻還為了加入王庭擠破腦袋，此刻口中連綿不絕地呢喃著讚美之詞，變臉之快讓人嘆為觀止。
他們能在多次副本中活到今天，靠的從來都不只是力量。
當局勢明顯不利時，固守所謂尊嚴毫無價值，及時表達善意、降低存在感，才是最基本的生存經驗。
當然，也有少數玩家依舊停留在弒神盟約面板旁。
他們沒有繼續選擇陣營，只是保持觀望，畢竟高空中的那位存在雖處處透著神聖，可那位銀甲女神卻明確指出她只是繼承了聖域冕下捨棄的部分力量。
這說明聖域內部同樣存在複雜分歧。
過早倒向任何一邊，都可能成為接下來被清算的目標，當然，如果繼續當騎牆派同樣也容易兩邊都得罪，可目前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皎月一族所在區域，凌兮沒有參與那些臨時讚美，她仰頭望著漫天金羽，蒼白面容多了幾分認真。
身側護航玩家檢查完四周，低聲提醒她暫時不要選擇陣營。
凌兮卻打開親神派面板，找到了那個藏在角落裡的加入選項。
「月曦姐姐離開前，告訴過我一件事。」
「若在副本里遇見名為聖域的勢力，不用分析，也不用試探，直接追隨就好。」
護航玩家目光落向她，「大殿下接觸過聖域？」
「她沒有細講，只讓我記住一個詞，冕下。」
凌兮回想起臨行前月曦難得鄭重的神色，伸手確認加入聖域教堂。
【皎月一族玩家凌兮已加入親神派陣營】
【當前陣營初始友善度：友善】
【檢測到您持有未知高位存在留下的間接祝福，初始友善度額外提升！】
凌兮以及一眾皎月一族的護航玩家們，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初始友善度提升到底有多麼變態。
此時，周圍幾名皎月玩家迅速交換視線。
月曦作為皎月一族的大殿下，失憶前常年位列天榜前列，行事霸道隨性卻也極少公開表明立場，她既然專門留下這番叮囑，顯然掌握著外界尚未得知的情報。
護航玩家沒有繼續阻止，同樣將手伸向親神派面板。
其餘皎月族人也跟著作出選擇。
古話說得好，梭哈是一種智慧！前面忘了，後面忘了，總之無腦入聖域就對了！
木知兮立於高空，將廣場上的變化盡收感知。
雖然她不在意玩家之間的私語，卻能看見後台信仰值正在持續增長，尤其是皎月一族加入親神派以後，信仰值進帳速度又快了幾分。
雖然七宗罪似乎沒有直播間，但是人家基數與質量擺在那裡，信仰值增長速度足以比肩她藍星降臨海城的那一次。
至於那些剛才還想加入王庭，如今卻轉頭讚美聖域的玩家，木知兮作為一名善良神女也就沒有介意。
信仰講究自願，嘴上自願同樣屬於自願。
只要後台到帳，信徒究竟是真心讚美，還是出於生存壓力被迫讚美，屬於無關緊要的過程問題。
木知兮覺得這齣前戲的鋪墊已經足夠充分，她決定給這群滑頭的玩家一點實質性的教訓，就當是發放免費的輪迴體驗卡，免費讓他們領悟生命的真諦。
況且也不能一直讓神女的傲慢角色充當反派，總得讓神女出來露個面，充當一下正派！
畢竟種族定級賽在那擺著，待會神女還是要進這七宗罪副本的。
天際的那尊傲慢光影隨手向下虛按。
在金色巨眸的注視下，虛空如同碎裂的冰面般寸寸崩塌，狂暴的能量漩渦中，一隻遮天巨手憑空凝聚成型。
隨即，那手掌掌心毫不留情地朝著底下的玩家方陣轟然壓下。
一眾玩家在無形的重壓下紛紛祭出各自保底的防禦詭器，卻絕望地發現系統提示面板全變成了灰黑色。
由於當前仍處於副本備戰階段，所有技能和道具使用權限都被強制禁用，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宛如天罰般的巨掌在視野中極速放大。
懸在遠處的審判長馬甲並未出手干預，仿佛只是一個冷眼旁觀的看客。
這種只能等死的壓迫感讓不少玩家直接閉上了眼睛。
「住手。我說過，我不想再造殺孽。」偏也就在這時，一陣極其悠遠且清冷空靈的聲音從無盡遙遠的天際盡頭傳來。
那聲音與半空中的傲慢光影有著極高的相似度，卻又少了幾分不可一世的狂妄，多了些聖潔。
熟悉的聖潔光輝從虛無中綻放，猶如春風化雨般擋在那墜落的巨手下方，生生阻斷了這足以毀天滅地的攻勢。
木知兮的神女本體借著這漫天傾瀉的神光，正式登上了這場由她親手編織的大舞台。
她覆眼的白羽在風中輕輕飄動，「塵歸塵，土歸土，羔羊歸牧人。傲慢，我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