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不知道多少光年之外的深淵腹地,一場由排行榜引發的恐怖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
九星特殊副本血海枯骨殿的深處,一尊高達萬丈的白骨巨像猛的睜開空洞的赤眸,足以粉碎星辰的骨爪,正瘋狂的拍擊著眼前的虛空面板。
可無論它如何動用深淵之力,哪怕將整片血海都蒸乾,那面掛在它家門口旗幟上的六翼標誌就是紋絲不動。
「該死,這是什麼級別的規則入侵,連本尊的戰旗都跟著變成了!」
白骨巨像發出震碎虛空的咆哮,整個副本內的萬萬骸骨怪物全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它甚至嘗試用探測技能去反向追蹤那個修改標誌的源頭,反饋回來的信息只有一片虛無。
一個連血條上限都沒有的絕對存在?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類似的場景在幾十個頂尖高星副本中同步上演,那些雄霸一方、連萬族伺服器官方人員都要給幾分薄面的終極詭異們,頭一次體會到了何為任人宰割的恐懼。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卻詭異的轉移到了那幾個極少數沒有被貼上六翼標籤的勢力中。
位於星海邊緣的無燼哀嚎深淵,常年籠罩在扭曲物理法則的黑暗物質里,今日,這裡卻破天荒的迎來了幾位極不速之客的投影。
一張完全由痛苦靈魂堆砌而成的龐大圓桌前,端坐著三位當今詭異界最頂尖的存在。
長著九十張嘴、身軀如同一座腐肉山巒的「萬相吞噬者」發出含混不清的咕嚕聲。
渾身纏滿生鏽鐵鏈、提著一盞人皮燈籠的「提燈判官」,面色陰沉的能滴出水。
坐在主位的,是由一團純粹規則亂碼組成的「末世將軍」。
這三位就是排行榜前百名里,唯三沒有斷層過歷史,也唯三沒有被貼上六翼標籤的頂流勢力領袖。
往日裡他們互相看不順眼,彼此滲透算計,此刻卻難得心平氣和的聚首。
「兩位,榜單上的異變想必都看見了。」
末世將軍的聲音刺耳又空洞,刮的人耳膜生疼。
「哼,九十七個前百勢力,全都被強行打上了同一個烙印,真是可笑。」提燈判官冷哼一聲,人皮燈籠里的幽火劇烈搖曳。
「我派分身去查探過了,深淵骸骨王座那老骨頭,連自己的面板都改不回來,完全就是束手無策。」
這話落下,圓桌上的氣氛更為凝重,三位頂尖詭異各自心懷鬼胎。
他們不知道六翼代表什麼。且高居神壇太久,根本不屑於去了解底層的信息。
在他們的視角里,這絕對是一個比他們存在歲月更久遠、力量更恐怖的未知巨無霸,在悄無聲息間完成了對詭異界的清洗。
畢竟連前面那九十多個大勢力都不敢吭聲,它們三個又有什麼理由去干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呢。
「那些老傢伙底蘊深厚,我看八成,他們在遠古時期就是這家六翼勢力的附屬,如今不過是被主子召回了而已。」
提燈判官做出了自認為最合理的推斷,眼中閃過忌憚。
末世將軍身上的亂碼劇烈閃爍,這也是他最為擔憂的問題,若是整個詭異界的高層都已經被那個六翼勢力暗中統治,那他們這三個獨苗算什麼?
是不合群的異類,還是下一批被清剿的孤兒?
「大家都是出來混副本的,誰也不想自己經營了幾百上千年的家底被人連根拔起。」萬相吞噬者那九十張嘴齊刷刷的嘆了口氣。
詭異的世界法則很簡單,大魚吃小魚,若周圍全是一張網裡的魚,你這條野生的胖魚就是最顯眼的靶子。
「我倒是聽說,最近流行一種聯盟保護契約,只要在旗幟上加個特殊徽記,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摩擦。」
提燈判官最先打破僵局,他用鐵鏈摩擦著桌角,語氣有些生硬。
末世將軍立刻心領神會,周身的亂碼重新變的穩定,「唔,我那片虛無之地最近剛好缺個裝飾圖案,我看那個六翼的款式就挺好,貴氣。」
萬相吞噬者乾脆利落的調出自己的勢力面板,「呵,既然兩位都有此雅興,我若是不隨個大流,倒顯得我這老怪物不通人情世故了。」
於是乎,在這張決定詭異界走向的黑暗圓桌上,發生了一幕極其荒誕的畫面。
三位頂級詭異小心翼翼的搜索著那個六翼天使的圖標,動作間滿是試探與侷促,他們生怕因為貼歪了位置,或者尺寸不對,而被那個不存在的主子挑出毛病。
當榜單再次刷新,萬族伺服器的玩家們徹底陷入了瘋狂。
「瘋了!全瘋了!排行榜前一百名,無一例外,全都是六翼的附屬!」
「我剛剛用占卜技能看了一眼,直接扣了我一百年的壽命,只換來一個『不可直視』的警告!」
「這還打什麼,這六翼勢力直接一統天下算了。」
各種截圖和錄像在玩家論壇里瘋狂流傳,顧聞舟作為資深聖域知情者,直接被數以百萬計的玩家奉為人生導師。
而始作俑者木知兮,此刻正舒適的靠在石井邊緣,耳畔不斷傳來系統叮叮噹噹的信仰值入帳提示音,這筆巨款,完全來自那些自己嚇自己的詭異大能和腦補過度的玩家。
她隨意掃了一眼更新後的排行榜,眼底滑過幾分戲謔,「這就全加上了?我還以為得過上幾天呢。」
這種僅僅依靠信息差修改面板,就能兵不血刃拿下大半個詭異界的掛逼體驗,當真爽到了骨子裡。
更何況,哪怕那些詭異發現真相,順著網線找過來,面對一個連血條都沒有的虛數單位,估計也只會更加堅信他們自己那套不可戰勝的離譜腦補。
月曦拿著真言之書走回原位,目光在銀髮精靈身上流轉,她剛剛收到了種族高層傳來的加急密報,提及了萬界排行榜的巨變。
「艾琳小姐…聖域的榮光,似乎遠比我想像的還要浩瀚。」
月曦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熱與敬畏,她堅信這定然是神女冕下的手筆。
木知兮抬起縴手,撥弄著耳畔的銀髮。
「這不過是漫長歲月里,一點微不足道的塵埃落定罷了。」
她的話音未落,族運戰場的上空忽然裂開一道巨大的漆黑縫隙,一隻布滿血絲的巨大眼球從縫隙中出現,死死的盯住了場地中央,視線最後落在了艾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