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上的血字透著詭異，幽暗的光線落在上面，讓原本壓抑的環境更加森寒。
眾人停下腳步，數十雙眼睛盯著那句充滿挑釁意味的話，四周安靜的厲害。
「艾琳殿下，這……是舊王庭留下的警告嗎？」
月曦清冷的臉上浮出幾分凝重，她側過臉看向身邊的黑裙女子，猶豫了片刻，還是壓低聲音問道。
艾琳那雙翠綠的眼眸裡帶著些許散漫，她連血字都懶得多看一眼，只抬起蔥白的手指，在半空隨意划過。
猩紅的字跡隨之碎裂，黑灰落滿斑駁的石板。
「一群躲在陰溝里的蟲子，成天就知道搞這種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艾琳打了個哈欠，語氣里的輕蔑沒有半點遮掩。
撫清風撐著古樸的紙傘走上前，清俊的面容依舊凝重，她看了看地上的黑灰，又抬頭望向前方，像是從那幾個字里察覺到了什麼。
「艾琳小姐，如果這不是王女的手筆，那這句囚籠，到底指的是哪一方勢力？」
艾琳偏過頭，帶著幾分戲謔看了她一眼，似乎想看看這位太陰一族的少主究竟能想到什麼。
「你覺得現在的萬界裡，除了那個瘋掉的王庭皇者，還有誰敢打著保護的名義，去插手然然的決定？」
她把玩著耳畔垂下的翠綠長發，說完便把問題拋了回去。
月曦眼中閃過一抹明悟，先前收集到的線索在腦海里迅速拼接起來，原本零散的信息終於有了清晰的指向。
「是審判會。」
她的聲音帶著篤定，「主神小姐曾經與我說過，她創建裁決庭的初衷是為了公平。可是在聖域的大遠征失敗後，裁決庭中的大多數人選擇了背叛，最後成立了審判會。」
「他們一直把自己當成聖域正統，想用他們定下的那些死板教義，去約束冕下。」
這群異族玩家也開始在腦海里拼湊情報，試圖還原太古時期那場權力鬥爭，越是推演，他們臉上的驚懼就越明顯。
在他們看來，聖域當年不僅要面對外族聯軍和舊王庭的背叛，內部還因為理念不合徹底撕裂，最終讓神女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這或許，才是讓一個巨無霸勢力最終隱世的源頭問題。
裁決庭的騎士們戰死星海，審判會的高層卻躲在後方布置囚禁神明的陷阱，這種背叛，比正面廝殺更加令人膽寒。
隱藏在幕後的木知兮看著管理員面板里不斷上漲的信仰值，唇角露出滿意的笑意，這場自導自演的戲，效果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她原本只是拋出一個模糊的詞，這些異族天驕卻自行補全了一整套邏輯嚴密的派系鬥爭史，連解釋都替她省了。
為了讓這場戲繼續演下去，木知兮劃出一筆信仰值，在系統商城裡挑了幾隻特殊怪物，準備給這些急著表現的玩家添點麻煩。
她把購買的幾具白塔處刑者軀殼投放到無聲迴廊前方的拐角，又按照審判會的風格，在它們身上做了一番改裝。
迴廊深處的迷霧慢慢翻湧起來，鐵鏈拖過地面的聲音傳來，刺耳的摩擦聲打破了通道里的死寂。
蒼牙握緊卷刃巨斧，粗獷的臉上滿是狠意，她往前一步，擋在所有人身前，地狼族戰士的氣勢隨之壓了出去。
「看來有不長眼的東西過來送死了。」
她喉嚨里壓著低沉的獸吼，肌肉隨之繃緊。
迷霧散開，四個披著殘破白色戰甲的怪物出現在眾人面前，它們戴著沒有五官的白鐵面具，手中拖著粗壯的猩紅鎖鏈，沉重的腳步聲落在迴廊里。
戰甲上烙著殘缺的白色高塔徽記，森寒的氣息從怪物身上不斷散出，周圍的溫度仿佛都低了幾分。
艾琳慵懶的往後退了半步，把寬敞的過道讓出來，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既然你們急著證明自己的價值，那就把前面的垃圾清乾淨。」
她的聲音空靈而冷淡，目光從眾人身上一掃而過，「她可不收連路都走不穩的累贅。」
蒼牙猛的發出一聲怒吼，雙腿踩過地面，身先士卒沖最前方的白塔處刑者。
巨斧帶著風聲落向怪物的頭顱，處刑者抬起纏著鎖鏈的手臂，硬生生擋住了這一擊，火星在黑暗中飛濺。
金鐵碰撞的聲音傳遍迴廊，蒼牙被反震力逼退三步，虎口裂開，血絲順著斧柄流了下來，她盯著面前的怪物，神色沉了下去。
「這東西的防禦高的離譜，別一個個上，大家一起，別留手！」
話音未落，她再次揮斧迎了上去。
月曦迅速翻開真言之書，口中念出複雜的魔咒，幽暗的火焰在她掌心聚攏，火光映的她的臉色更加蒼白。
另一隻處刑者正要從側面襲擊蒼牙，她抬手便將火球砸了出去，幽火沾上白色戰甲，怪物立刻發出刺耳的嘶吼，動作也隨之停頓。
撫清風轉動紙傘，太陰之氣凝成密集的冰針，接連射向幾隻處刑者，寒意封住了它們的進攻路線，也為隊友爭取到喘息的時間。
其餘異族玩家緊跟著出手，各族絕學接連爆發，魔法的光芒和兵刃的撞擊聲擠在一起，迴廊里很快亂成一團。
這些渴望加入聖域的玩家沒有半點保留，他們把眼前的戰鬥當成向神明證明虔誠的試煉，哪怕身上不斷添傷，也沒有人願意後退。
木知兮悠閒的坐在中轉空間的沙發上，一邊喝著系統提供的特供紅茶，一邊觀察這批免費勞動力的戰力，還在盤算以後該怎麼把他們的價值榨的更徹底。
處刑者手中的猩紅鎖鏈猛的抽出，像毒蛇一樣划過半空，一名躲閃不及的四眼族玩家被擊中肩膀，半邊身子頓時血肉模糊，慘叫著摔倒在地。
黑斗篷祭司連忙衝過去，治癒法術落在傷口上，先穩住那名玩家的傷勢，又朝身後的幾名防禦型玩家喊道。
「頂上去！別讓它們衝過來，前排先穩住，後面的別亂！」
幾名玩家咬牙擋在前面，迅速搭起防線。
隊伍在最初的慌亂後漸漸找到了配合的節奏，蒼牙正面牽制處刑者，月曦和撫清風從遠處壓制，其他人則不斷尋找破綻，協同作戰的效率明顯提高。
半個小時的鏖戰之後，最後一隻白塔處刑者終於被蒼牙一斧劈開，沉重的身軀轟然倒下。
怪物的身體化成黑色膿液，腥臭味立刻瀰漫開來，幾件泛著微光的物品從膿液里掉出，安靜的躺在地板上。
眾人喘息未定，身上的傷口也顧不上處理，目光已經齊齊落在那幾件戰利品上，誰都想先看看裡面有沒有審判會留下的線索
蒼牙甩掉巨斧上的膿液，邁步走過去，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又小心的遞給負責分析情報的撫清風。
那是一塊鏽跡斑斑的銅牌，還有半張殘缺的羊皮紙，邊緣帶著灼燒痕跡，密密麻麻的古神語寫滿了紙面，字裡行間透著不祥的氣息。
撫清風接過羊皮紙，剛辨認出上面的文字，清俊的面容便覆上一層寒意。
「上面寫了什麼？是不是審判會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