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形大廳內，氣氛不善。
鍊金術士關於聖域徽記的解釋，讓所有異族玩家心頭都壓上了一塊巨石。
排名前百的勢力，以前還真全都是聖域的附庸？
雖然他們都有些麻木，可謂是被聖域一次一次的震碎三觀，又重新建立三觀，可難免還是有些緩不過來勁。
這代表著何等恐怖的統治力。
「那些勢力，如今在萬族伺服器里可都是一方霸主，怎麼可能……」
一名四眼族玩家低聲喃喃，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正如同你們想的，在我祖輩所在的那個紀元里，那些勢力連成為聖域附庸的資格都沒有。」
鍊金術士的語氣平淡，話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準確的說，他們是聖域附庸的附庸。」
「可是，在遠征大決戰里，聖域主力和王庭各路軍團幾乎拼光了所有底蘊，這才讓那些附庸的附庸僥倖活了下來。」
這番話，讓每個人的心頭都沉了下去。
他們仿佛看到了那段被塵封的血腥歷史，兩個龐大的頂尖勢力，在萬界的舞台上展開最後的廝殺，無數強者隕落，無數文明毀滅，最後卻讓一群邊緣勢力撿到了便宜。
鍊金術士沒有再多說，他抬起手，對著大廳中央的空地輕輕一揮。
空間泛起一圈圈漣漪，一幅巨大的畫卷在眾人面前緩緩展開。
那幅畫卷明明只有畫框，可當眾人的目光落上去，心神卻像是被帶入其中，眼前隨即出現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戰場，灰暗的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道純粹的金色光柱貫穿天地，數以千計背生四翼的天使從光柱中降臨，她們身披銀白甲冑，手持烈焰長劍，神聖氣息籠罩了整個蒼穹。
天使軍團的最中心，被眾多天使簇擁著一個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她靜靜站在虛空中，只露出一道模糊的輪廓，卻讓萬物都感受到了悲憫慈愛的氣場。
在場一眾玩家雖然看不清容貌，但紛紛可以斷定，她就是神女！
天使軍團的對面，無盡黑霧不斷翻湧，霧中隱約出現了許多扭曲的輪廓，以及一雙雙猩紅的眼眸，恐怖氣息從其中擴散出來，與金色光芒正面衝撞。
只是看著畫面，眾人便感到呼吸困難。
真正讓他們心頭髮寒的，卻是那些天使臉上的神情。
這些看起來如同神明化身的強大戰士，臉上沒有半點戰意，反而全是驚恐和不安，似乎黑霧中的存在，已經強大到讓她們無法抵抗。
「這是……」
月曦的呼吸停了片刻，她看著畫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底生出敬畏，也生出難以壓下的心疼。
「《黃昏之役》。」
鍊金術士站在一旁，聲音裡帶著近乎詠嘆的意味。
「聖域的畫師，將那場決定萬界命運的最終決戰記錄了下來。」
「可惜，數百位深耕行業頂級的畫師，卻在畫完這一幅絕筆以後同時暴斃，死因還都是雙目流血。哪怕再頂級的牧師，也終究沒有救回任何一個。」
他走到畫卷旁邊，抬起手指，在畫面的一角輕輕點了一下。
「看這裡。」
眾人順著他指的位置看去，只見天使軍團的後方，出現了一座高大的白色高塔，塔頂站著幾道模糊的人影，她們沒有參加戰鬥，只是冷漠的看著戰場。
「那是……白塔？」撫清風的瞳孔微微收縮。
「沒錯，那就是審判會的前身。」鍊金術士的嘴角帶著嘲諷。
「聖域精銳全部出動，為了守護萬界和王庭死戰的時候，我的這些前輩們卻留在後方袖手旁觀，甚至還在暗中向王庭提供情報。」
蒼牙氣得一拳砸在地上，堅硬的石板頓時布滿裂紋。
「這群該死的叛徒！」
「他們不是叛徒。」鍊金術士搖了搖頭，糾正了她，「他們只是在執行主的意志。」
他轉過身，目光從眾人臉上逐一掃過，聲音低沉而有力。
「七位君主那時尚未背叛聖域，她們需要一個衰弱的聖域，一個可以被她完全掌控的聖域，所以她們默許了王庭的背叛，選擇了欺瞞本體也就是神女冕下，同時也默許了審判會的誕生。」
「那時的七位君主並未有那麼強大，她們尚未分取到神女冕下的權柄。」
「可神女冕下是仁慈的，她不願意看到聖域的子民為了她對抗，所以她選擇自我封印將權柄分散，再用沉睡抵禦神性的侵蝕。」
鍊金術士張開雙臂，神情狂熱而虔誠。
「而我們審判會要做的，就是遵從七位君主旨意，把她從那座虛偽囚籠里救出來，讓她成為萬界唯一的光。」
「哪怕代價是…所有的異端之人全部死滅。」
他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帶著強烈的蠱惑意味。
月曦回過神來，真言之書在她的腦海中浮現，書頁自行翻動，將所有線索重新串聯起來。
原來這才是真相，神女的悲憫，王庭的瘋狂，審判會的偏執，所有的一切，都源自那個從未露面，卻一直操縱著一切的主。
可是…這個主真的存在嗎？
艾琳小姐，還有那位深海古殿的萬界海洋之主，以及那位御賜王庭史官，現在又多了這位鍊金術士，到底該相信誰的話？
還有一直在中間攪渾水充當和事佬的詭異遊戲。
聖域、深海古殿、舊王庭、審判會，以及現在的詭異遊戲，分別代表著五大勢力，可究竟誰的話才更可信？
月曦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畫卷中央那道模糊的身影上，眼底只剩下堅定，「你與他們或許沒有對錯之分，但背叛就是背叛。」
「神女只會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神或許會犯錯，她也承認了自己會有私心，因此並沒有選擇登臨神位，因為她心懷大愛。」
「我相信，如果真如艾琳小姐所言，登臨神位的代價就是所有不信奉主的人全體死亡，那主神小姐想必一輩子都不會踏出那一步。」
「大愛眾生何嘗不是一種私心？。」
月曦直視鍊金術士：「可你們卻打著清君側拯救神女的由頭，背叛聖域背叛神明，最後反倒用神女也會有私心來美化自己的背叛，這難道不可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