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解釋，讓在場玩家紛紛回過神來，原來如此，他們差點就誤會了冕下的深意。
韓越也反應過來，他鄭重收起那張殘頁，臉上再沒有半點失落，「是我膚淺了，這才是冕下賜予我們的最大機緣。」
有了韓越這個「成功案例」，其他玩家也紛紛上前嘗試。
很快，廣場上的光芒接連亮起。
召喚出來的物品千奇百怪，有一柄刻著聖域徽記、鋒利程度卻只比普通匕首強上一點的短劍，也有一瓶只能淨化普通水源的聖水，
還有一根據說從天使羽翼上掉下來的聖羽，實際效果只是看起來比較亮。
每一件物品的屬性都很普通，但附帶描述，無一例外都充滿史詩感。
而在眾人想像中，古老聖域物品經過數個紀元的遺失腐朽，大概率都已經損壞，但其所附帶的信息是無價得。
溫故組織人手，把每次召喚的結果，不管多麼微不足道全都詳細記錄下來。
「匕首上的徽記是裁決庭的樣式，聖水瓶底的刻痕代表後勤部，這根羽毛的色澤，和《黃昏之役》里那些四翼天使的羽翼完全一致。」
他像一名專注的考古學家，不斷從這些細節里尋找線索，試圖拼出聖域龐大的組織架構。
遠在中轉空間的木知兮，單手支著下巴，看著這群玩家一本正經的研究她從系統商城打包購買的新手村雜物大禮包，清冷的面上沒有什麼表情。
這些東西，全是她為了填充獎池，隨手扔進去的便宜貨。
至於那張聖騎士的讚美詩，也不過是系統自帶的模板文案，內容是什麼，她根本沒仔細看過。
為了維持玩家的熱情，不讓他們發現獎池裡全是垃圾，木知兮決定稍微干預一下。
她的視線落在沈蝶身上，作為最早一批神眷者，沈蝶的信仰純度始終很高。
當沈蝶把自己的復活幣投入祭壇，一道與眾不同的銀色光柱衝上天空。
光芒散去，一枚散發柔和光暈的銀色水晶，出現在她面前。
【系統提示：您已獲得銀冕騎士的記憶殘晶。】
看到這條藍色的字幕提示，沈蝶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果不其然，事情還有轉機！
…
「嘖，這叫幕後黑手的自我修養。」身處於中轉空間裡的木知兮，正愜意地靠在真皮沙發上，把玩著手中那隻系統特供的陶瓷茶盞。
這群藍星玩家對著一堆系統商城裡的廉價新手村道具激動不已，甚至還能腦補出聖域的史詩精神，木知兮心中不禁覺得十分有趣。
次次都上當，這也太好忽悠了，隨便幾句模糊的文案，就能讓他們腦補出一場氣勢磅礴的太古星際戰爭。
木知兮放下茶盞，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枚記憶殘晶上，一個大膽又省錢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中成形。
既然顧聞舟的身體裡能藏著一個詭異老頭當金手指，那她完全可以親自下場，扮演一個殘魂去忽悠這些玩家。
這樣既能省下購買高階英靈的巨額信仰值，還能借著殘魂的身份，名正言順地給這幫玩家灌輸上古紀元聖域的虛構歷史。
木知兮向來是個實幹派，果斷打開管理員面板，直接分出一縷意識附著在那枚殘晶之中。
現實世界裡，沈蝶正準備伸出手去接那枚銀色水晶，祭壇的法陣卻爆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銀色光暈如同實質般向外膨脹，刺目的光輝讓廣場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位身披殘破銀色重甲的女性，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大半張臉都隱沒在殘破頭盔的陰影里。
她的身體雖然虛幻得有些透明，但那種歷經無數戰火淬鍊出的滄桑感，以及獨屬於聖域的矜貴疏離，卻真實得讓人無法忽視。
韓越的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沒有勇氣將武器抽出來。
沈蝶不自覺地後撤，可不過呼吸間，卻又將眾人護至身後，作為如今聖域分堂的總領導人，她沒有理由後退。
神女賜予她神眷者的身份，是神女仁慈，那她自然也不能怯場。
頂著眾人的打量，那道虛影低下頭，空洞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幾人，像是一個沉睡了多年的旅人剛剛甦醒。
「連空氣里的魔力都枯竭到了這種地步，看來大遠征終究還是失敗了。」
她低啞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倦。
溫故在腦海中記錄下這句簡短的話語，他敏銳地察覺到大遠征這個詞彙背後所隱藏的龐大信息量。
沈蝶眼中透著恍悟，利索勁裝打扮的女子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整理了一下衣領，恭敬地向前行了一個禮。
「晚輩沈蝶，藍星聖域總堂第一神眷者，見過前輩。」
虛影的視線越過空氣，落在了沈蝶手背那枚散發著微光的聖域徽記上，停頓了許久。
「神眷者，真是個讓人懷念的稱呼，我已經有太久沒有見過這種印記了。」
她輕聲呢喃著，身上那種壓迫感稍微收斂了些許，周身的銀光也變得柔和起來。
「我是第七暮光戰團，第一任總戰團長，你們可以叫我提亞。」
韓越和溫故在聽到第七暮光戰團這個番號時，齊刷刷地對視了一眼。
他們清楚地記得，萬族論壇上那條關於古精靈聖朝盟友的系統公告裡，第七暮光戰團赫然排在首位。
溫故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語氣十分謹慎，生怕觸怒了這位從太古紀元存活下來的大人物。
「提亞前輩，您剛才說的大遠征，難道是指聖域曾經發動過的那場席捲萬界的戰爭嗎？」
提亞抬起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虛幻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那是一場沒有退路的戰爭，可惜我們不僅要面對舊王庭的背刺，還要忍受審判會的冷眼旁觀。」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歇斯底里的憤怒，卻讓聽到的三人感到遍體生寒。
「當年破曉、星塵、黃昏三大主力戰團負責正面牽制，我們暮光戰團在側翼掩護，本以為能為冕下爭取到重塑規則的時間。」
提亞話語至此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那些慘烈的戰爭畫面又一次浮現在她的眼前。
「可我們到底還是低估了深淵的侵蝕速度，也高估了那些所謂同僚的底線，最終只能化作星海里的一捧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