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貫天際的璀璨星河間,無盡星辰閃爍著光輝,比他們任何時候見過的夜空都要明亮,舉目望去,整座莊園四周竟都被星光包圍。
那片浩瀚星海之中,還有新的星辰接連亮起,細碎的星芒不斷聚攏,沿著清晰可見的軌跡,層層疊疊的匯在一處。
如果這些還算不得什麼,那萬星漸漸連成紋路,凝作徽章,最終化為一枚六翼穹徽,高懸於莊園上空,垂下熠熠神輝。
「這……這是什麼……」
韓越張著嘴,半晌也沒能接上下一句。
如果僅僅只是異象,也不會讓他這般震驚,畢竟他們已經見過許多關於王庭乃至神女殿下的神跡。
可關鍵在於…窗外那片月光,怎麼好像位置都變了?!!!
嚇哭了,說好的詭異遊戲呢?怎麼連一句話就能挪動星辰的存在都出來了,這還是同一個遊戲嗎?!!
月曦的手覆在真言之書上,眨了眨眼,眸光越發複雜,她又不傻,前面擺著那麼多線索,再遲鈍的人,也該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是王女殿下……冕下說星星暗了,她便為冕下,重塑了一片星空。」
這猜測一出口,眾人心裡那點不敢說的念頭,便再也壓不住了。
其實他們早就想到了,只是誰都沒敢明說,如今聽月曦點破,也不好再裝作不知。
只因姐姐的一句隨口感慨,便隨意更改了宇宙的景象,這份實力,還有這份心意,早已超出了他們能想像的極限!
偏執到了什麼程度,又究竟有多強,此刻已不必再猜,作為詭異方的王女竟然能做到這一步,他們這些所謂的玩家,真能與之對抗嗎?
對方一巴掌下來,他們就全沒了……
親眼見識過這種近乎無法反抗的力量,一眾玩家都沒了先前的底氣,越想,越覺著自己那點實力可笑。
連如此恐怖的王庭,都被歸入了詭異陣營,那他們這些玩家,往後真的還有活著離開詭異遊戲的希望嗎?
哪怕是那些傳說中的十一星乃至十二星大族,碰上這樣的存在,恐怕也只有坐著等死的份吧。
王庭軍團長赫維希卻露出了幾分驕傲,神情里沒有半點意外,仿佛這一切,原本就該如此。
與他不同,雪衣主教的眉頭卻蹙了起來,顯然並不贊同這般做法,開口時,聲音也壓的很低。
「以虛妄之景取悅神明,不過是凡俗的手段。」
兩派全然不同的態度,讓玩家們越發確信,自己先前的猜想沒有錯。
可還有一件事,玩家們始終沒能想明白,如今到場的神女冕下,究竟是本體還是分身,倘若來的是本體,那眼前這一切,似乎也就說的通了。
唯一可惜的是,神女如今太過虛弱,他們沒機會見識她巔峰時期的偉力,可即便只聽這些隻言片語,也足夠知曉,這位橫跨五個紀元的古老存在,究竟有多麼不凡!
以往的這位神女冕下,可都只存在於王庭史官的記載之中,如今竟能親眼見到,對他們來說,實在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木知兮站在原處,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早已不平靜,那陣突如其來的空間波動,她感受的清清楚楚。
鬧鬼了,絕對是鬧鬼了。
她不過隨口感慨一句,想裝個深沉,怎麼連房頂都沒了,還給她附贈了一整套星空特效。
可以肯定的是,她根本沒有花費任何信仰值,煉假成真的被動,也沒彈出半點提示。
可那股無形的力量,確確實實就在她身邊,甚至還帶著幾分近乎討好的意味,她隨口說出的一句話,就這麼被滿足了。
發梢忽然微微一動,木知兮察覺到一縷涼意,那觸感輕的很,卻又分明替她攏好了幾縷散落的碎發。
一直跟在身邊的這個存在,除了那位被她捏出來的好妹妹,還能有誰?
木知兮壓下心頭的異樣,依舊維持著那副清冷疏離的神情,落在玩家們眼裡,這份遠超常人的鎮定,反倒成了冕下早已習慣這一切的證明。
「冕下與王女殿下的關係,比我們想的還要複雜。」
溫故一邊在隊伍頻道里發消息,一邊埋頭記著,筆下的字跡都快顧不上辨認了。
「敵對只是表象,這種不惜代價的討好,才是真的,我猜,王女很可能一直陪在冕下身邊,只是她如今的形態,我們根本無法理解。」
以月曦為首,眾人猛的看向溫故,眼中的驚訝遮都遮不住,你怎麼猜出來的?前面那些,也能算是線索嗎?
沒有理會眾人的震撼,神女轉過身,望向了身旁的艾琳月歌。
艾琳會意的點了點頭,白皙的指尖在虛空中輕點,一張古老的星圖,便緩緩展現在她面前。
不知是用什麼材質製成的,那張星圖上布滿了繁複紋路,大部分星系都閃著光,唯獨一角那片廣袤的區域,灰黑暗淡,看不到半點生機。
神女抬起纖細的手指,遙遙指向了那片死寂的星域。
「這裡,曾是聖域乃至萬界最耀眼的星辰,如今,卻已化為塵埃。」
「祂言:黃昏之後便是新生,我的孩子們,我願你們將這片死寂的星海重新點亮。」
「點亮……一片死寂的星海?」
美人話音剛落,玩家席便一片譁然,眾人看著那片灰黑色的區域,一時都被這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鎮住了。
那可是一整個星域,不是一顆星球,更不是一座城市!
「不是,這怎麼做啊……總不能真讓我們去重啟恆星吧?」
韓越盯著星圖,默默在隊伍頻道里扣著字,越看越覺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這比之前那些副本任務離譜多了,咱們這個等級,哪有可能完成?」
程小橙壓低聲音,忍不住向顧聞舟湊近了些,想聽聽他怎麼說。
顧聞舟卻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方才神女說起這件事,語氣平淡的很,與讓人把門口的燈點上,似乎也沒什麼分別。
唯有溫故,短暫的愕然過後,眼鏡下的雙眸忽然亮了起來,他扶了扶鏡框,連忙在隊伍頻道里敲下一串字。
「不,不是這個意思,你們都理解錯了,這必然是隱喻,是冕下給我們的考驗。」
「你們想想,黃昏這個詞,在古語裡,黃與皇同音,冕下說的或許就是皇昏,也就是舊王庭的衰落。」
「至於新生,自然是建立一個屬於聖域的全新秩序,那片死寂的星海,才是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各方真正爭奪的,也會是那裡。」
看完溫故這番分析,撫清風沉吟片刻,也跟著補充了一句。
「或許,點亮也不能按字面去理解,冕下要的是傳播信仰,讓聖域的信仰重新傳遍那片死寂之地,再讓那裡的生靈迎來新生。」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玩家們頓時覺著清楚多了,先前連從哪兒著手都不知道的神諭,如今想來,竟也不是完全沒法去做。
木知兮覺著時機差不多了,便各自給出了一番符合立場的解釋。
雪衣主教神色肅穆,說起神諭時,語氣里沒有半分遲疑。
「冕下的神諭,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等只需遵從,在那片廢墟上建起新的神殿,以最虔誠的信仰,回應冕下的期許。」
左翼統帥卻有些不屑,指間那枚血色硬幣翻了個面,連眼皮都沒怎麼抬。
「不過是收拾殘局罷了,殿下早已安排妥當,你們跟著去就是,別拖後腿。」
處刑官低低的笑了一聲,卻沒有接話。
三方各執一詞,彼此間剛剛緩和的氣氛,又隱隱緊張起來。
玩家們看在眼裡,更加確信自己這些神眷者,會在各方接下來的爭奪中起到極其重要的作用。
對這場自導自演的戲碼,木知兮很是滿意,信仰值在穩定增長,玩家的積極性也被調動起來了,眼下的一切,都還在她的掌控之中。
除了……那個一直跟著她的背後靈。
那股若有若無的視線,她又感覺到了,這一回,垂落的長髮被無形的力量輕輕撩起,隨後攏到了耳後,像是嫌那幾縷髮絲遮住了她的側臉。
木知兮面無表情,心裡卻忍不住小聲嘀咕著,這位妹妹的占有欲,是不是有點太過頭了?
你不是高高在上的鐵血王女嗎?怎麼跟一個…色胚一樣?
不就是按照設定幾百萬年沒見過面嗎?至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