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點,網吧。
屏幕的冷光映著陸瑾漁清俊的側臉,少年眉眼清冷,藏著一絲未散的煩躁。
陸瑾漁指尖飛快敲擊鍵盤。
屏幕里的角色剛落地,撿了把噴子就往人最多的地方沖,才一會兒就落地成盒。
旁邊的曹傑看得一臉懵。
他是陸瑾漁的高中死黨,畢業後把所有新鮮事試了個遍。
包括但不限於打耳洞,染頭髮等。
此刻頂著一頭綠毛,在網吧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扎眼。
再一次落地成盒後,曹傑停手,轉而疑惑地看向陸瑾漁。
他再怎麼遲鈍也發現了今晚的陸瑾漁十分不對勁,仿佛心裡憋著一股子氣一般。
以往的陸瑾漁絕對是最能苟的那一個,今天的陸瑾漁偏偏全往人最多的地方沖。
「火氣這麼大,女朋友出軌了?」
曹傑湊近,眯著眼睛盯著陸瑾漁。
他自然知道陸瑾漁沒女朋友,所以才敢這麼說。
至於他們班的那個周紫萱,曹傑壓根就覺得陸瑾漁和她不可能。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曹傑早就知道,周紫萱那個人太勢力了,只和對她有用能給她幫助的人玩。
「放心,你媽沒出軌。」陸瑾漁說。
九點半將溫可可送去地鐵站回家後,發生了點事情。
父親陸建國和他談大學生活費的事,一個月就給他一千塊錢。
陸瑾漁說一千不夠,光吃飯都成問題。
作為某銀行支行長的陸建國當然會算帳,自然也知道一千不夠。
他希望陸瑾漁每周末能抽出一天時間去兼職,早點體驗社會的殘酷。
陸瑾漁說他是去上學的,不是去打工的,他只想好好學習。
因此惹惱了陸建國,說陸瑾漁不識好歹,不能體會做父親的都是為他好的用意。
最終,陸建國生氣了。
「就一千,愛要不要。」
陸建國正在氣頭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聲響。
「行,不要。」
陸瑾漁語氣平靜。
從一開始就沒和他爭吵,只不過溝通了半天沒有效果,索性不溝通了。
這下更是把陸建國氣得不輕。
在陸建國看來,明明是為這小子好,他怎麼就不明白呢?
讓他周末抽時間去試著兼職,感受一下賺錢的艱難,是為了培養他的能力。
只要他願意去試試,就算最後真的賺不到錢,自己也會再給他增加生活費的。
他怎麼就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而陸瑾漁覺得,他爹在銀行當領導當慣了,回到家還是這麼一副領導的口吻,一點都不願意好好溝通。
陸瑾漁索性懶得和他說了。
但少年平靜的表情和話語,讓陸建國覺得是在挑釁他。
「你要造反是不是?」
陸建國騰一下站起來,怒目圓睜,「長本事了是吧?有種連學費也別要,老子倒要看看你幾斤幾兩。」
陸瑾漁幾乎沒有猶豫,臉上毫無波瀾,語氣依舊平靜:
「行,我不要。」
陸建國臉色鐵青,手指著兒子,嘴唇張了張,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瑾漁覺得他爹的教育方式簡直是一言難盡,此刻竟然有想要動手的意圖。
「喂,能不能冷靜點?」
陸瑾漁看情況不對,準備趕緊開溜。
「你今天要是敢出這個門,永遠也別回來。」
陸建國見他想要出門,聲音陡然拔高。
陸瑾漁腳步停住,撓了撓頭,果然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陸建國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看起了報紙,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他搖了搖頭,心想不願意兼職就算了,生活費還是給他三千一個月吧。
現在的孩子,和他們那個年代的終究不一樣了。
陸建國才坐了幾分鐘,又看到陸瑾漁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提著個袋子。
他愣了一下,聽見那小子站在門口問:
「你剛剛說什麼?」
陸建國下意識愣愣開口:「你今天要是敢出這個門,永遠……也別回來?」
「哦,不回就不回。」
陸瑾漁淡淡說了一句,開門一溜煙跑沒影了。
陸建國愣了好幾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陸瑾漁已經不見蹤影。
溫青青正在睡覺,聽到動靜後開門一看,正好看到丈夫鐵青著臉呆愣在原地。
了解事情原委後。
溫青青瞬間嚇得臉色慘白。
現在的孩子,承受能力和她們那個年代完全不一樣,動不動就抑鬱症,輕生等。
她拿出手機趕緊給陸瑾漁打電話。
……
網吧。
「真沒事?」
曹傑指了指陸瑾漁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一直有電話進來,要不你還是接一個吧?」
陸瑾漁望了一眼,手機屏幕倒扣在桌面上,但底下透出的光不難看出有電話進來。
只不過手機靜音了,他心思全在遊戲上,一時也沒注意。
陸瑾漁拿起來看了一眼。
溫阿姨打了十幾個電話,信息也發了十幾條。
【溫阿姨:小漁,你爸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多想。】
【溫阿姨:你爸不給你,阿姨悄悄給你,你接個電話,別讓阿姨擔心好嗎?】
陸瑾漁正要回復,溫可可又打電話過來,他接通電話。
「小漁,你在哪兒呢?」溫可可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厲害。
「我在網吧,你別擔心。」陸瑾漁笑著安慰她。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
溫可可直接就哭了,「給你打那麼多個電話你都不接,發信息也不回。
媽說她們同事家有個孩子,和父母吵了一架,就跳河了……」
陸瑾漁甚至都能想像到她此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
他心裡一暖,聲音溫柔了幾分,「我剛在玩遊戲,真沒注意。」
溫可可這才稍微放心下來。
「那你不許亂想,你也別和爸爸吵架行嗎?
「我存了不少錢的,爸爸不給你我給你……」
陸瑾漁耐心聽溫可可說著。
他想說他壓根就沒和他爹吵,只不過看不慣他爹一副領導架子。
陸建國只是他爹,又不是他領導。
自己又不是他的附屬品,為什麼要按照他給的路來走?
可話到嘴邊,只剩下了輕輕的一聲:
「嗯。」
「那我先掛了,我給我媽回個電話,她和爸爸都擔心死了。」溫可可抽了抽鼻子。
「好。」
陸瑾漁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後,他隨意劃拉了幾下,沒想到還有個人也給他打了很多電話。
是南宮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