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看了一會兒電影。
氣氛突然安靜了下來。
陸瑾漁微微偏過頭,望了一眼身旁的學姐。
南宮柚靠在電競椅上,已經睡著,白得近乎透明的俏臉微微偏向他那一邊。
鼻樑側翼那一顆小小的美人痣,隨著呼吸輕輕動著。
在昏暗的燈光下美得格外顯眼。
網吧里開著冷氣,溫度低到讓電競椅上的姑娘微微縮著身子。
陸瑾漁的眼睛不經意間掃過,姑娘原本就白如玉的纖細手臂,此刻更加蒼白。
陸瑾漁一驚,這是體表毛細血管收縮,血液回流內臟保溫導致的。
他趕緊脫下身上的白襯衫,微微傾身,小心翼翼地蓋在姑娘的身上。
指尖不小心划過姑娘的手臂,溫度低的得讓陸瑾漁微微心驚。
學姐肯定很怕冷,他瞬間得出這個結論。
真是的,怕冷出來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晝夜溫差大,這是基本常識。
陸瑾漁趕緊在電腦上向前台點了一杯熱奶茶。
下單完畢後,他深吸一口氣,隔著白襯衫輕輕戳了戳熟睡中的少女。
他此刻哪裡還有心思上網,趕緊讓學姐回去休息才是正事。
南宮柚長睫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剛醒來的樣子讓她看起來有些迷茫,比起白天的狀態多了幾分柔軟。
「不好意思啊,睡著了。」
南宮柚蔥白指尖揉了揉眼睛,聲音輕輕的,整個人看起來軟綿綿的。
都這個時候了,還道什麼歉。
「學姐,你是不是很怕冷啊?」陸瑾漁輕聲問。
南宮柚這才注意到少年只穿了一件背心,兩隻膀子裸露在外,看起來挺結實。
原本身上那件白襯衫此時正蓋在自己身上。
「你冷不冷啊?」她沒有回答,微微蹙著眉頭反問他。
自己都這麼冷,他把衣服給了自己,就穿著一件光膀子的背心,肯定更冷。
「我不冷,經常打籃球,身體很好。」
陸瑾漁一邊回答,一邊伸手輕輕將從姑娘肩頭滑落下來的襯衫重新拉上去。
「不許騙我。」
她怔怔地望著少年,聲音低低的,在看到少年認真點頭時,她才放心下來。
「我很怕冷。」
南宮柚緊了緊身上蓋著的衣服,聲音依舊低低的,「從小就怕,一冷皮膚就會發白。」
「那你等我一下。」陸瑾漁說。
這個網咖挺大的,他們的座位離前台特別遠,也不知道奶茶開始做了沒有。
南宮柚剛想問些什麼,就看到少年急匆匆地從座位起身,向著前台跑去。
她看到少年在長長的走廊盡頭和工作人員說著什麼,又急匆匆跑回來。
網吧里燈光有些昏暗,直到少年跑近了,她才看到少年手裡拿著的奶茶。
「先捂捂手。」
陸瑾漁微微喘著氣,將熱奶茶遞到姑娘的面前。
喘氣不是因為他身體不好,而是跑得實在太快了些。
南宮柚怔了怔,呆呆地接過少年手裡的奶茶,溫熱暖手,同樣暖心。
不難猜出,自己還沒醒的時候他就已經提前點了。
南宮柚心裡暖洋洋的,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嗔道:「跑那麼快幹什麼?」
「人家已經過來了,也就兩分鐘的事情。」
作為姐姐,她明明想罵她幾句的,
可說出口的聲音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變得軟綿綿的了,不但一點威嚴都沒有。
反而還帶著一股對他快跑的擔心。
急匆匆的幹嘛?
跑那麼快,萬一摔了怎麼辦?
「可我想讓你早一點拿到。」陸瑾漁說,「哪怕早兩分鐘也好。」
哪怕早一分鐘也行。
哪怕早一秒也可以。
南宮柚一時語塞,或許是剛睡醒讓她腦子有點懵,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她明明是雙手緊緊握著手裡的奶茶,暖意卻先從心臟部位開始,蔓延至全身。
「笨蛋!」
她輕咬著吸管,最終輕輕說了一句。
就晚一點拿到而已,還跑那麼快,都快趕上博爾特了。
這個笨蛋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
「學姐才是笨蛋。」
陸瑾漁輕笑著說:「明知道晝夜溫差大,都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牛仔襯衣還是短袖,又特別薄的那種。
哪裡頂得住凌晨四點網吧的溫度。
「光顧著擔心你了,急著出門,哪裡有時間好好換衣服。」南宮柚輕輕哼了一聲。
當時她都快急死了。
被溫可可那麼一說,她更慌了,雖然覺得他不是那種會輕生的人。
但還是止不住的擔心。
直到看到他的那一刻,這種擔心才從心底散去。
陸瑾漁臉上的笑容僵住。
「笑啊。」
南宮柚雙手捧著奶茶,唇瓣咬著吸管,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你怎麼不笑了?」
「是天生不愛笑嗎?」
陸瑾漁:……
學姐怎麼追著殺啊?
但是。
他怎麼可能不笑?
然後,南宮柚看到少年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他確實笑了。
但這個笑和以前的都不一樣。
「學姐,謝謝!」
陸瑾漁發自肺腑輕聲道謝。
學姐真是光明磊落,毫不掩飾對他的關心,這讓他怎麼能不感動?
「是該謝。」
南宮柚聲音帶著倦意,「這還是我第一次在網吧通宵呢。」
而且還是陪一個男生。
以前的南宮柚想都不敢想這種事會發生在她身上。
她覺得她必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要不是看你一個人可憐兮兮的,我才懶得陪你待這兒呢。」南宮柚輕哼一聲。
一旁的曹傑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舉著手,頭上的綠色呆毛高高翹著,聲音輕輕輕的:
「學姐,我還在這兒呢。」
弱小又無助。
什麼叫陸瑾漁一個人?
他這麼一個大活人,陪著陸瑾漁來網吧通宵打遊戲,他不是人嗎?
家人們,他真的不是人嗎?
「你誰啊?」陸瑾漁問。
曹傑:……
艹!
別人都是為了兄弟兩肋插刀,你特麼為了女人插兄弟兩刀是吧?
出生啊!!
「學姐,我不認識他。」陸瑾漁說。
曹傑恨得牙痒痒,卻又無可奈何。
南宮柚捂著唇輕笑著。
他望見姑娘臉上的濃濃困意,卻還在強撐著,不由得心裡微微難受。
「學姐,要不你回去吧?」
南宮柚揉了揉眼睛,頓了幾秒,抬眸望向他:「小魚兒,我們去開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