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廢話,如果可以,謝瓴自然願意。
他知道宋雲芝有些奇奇怪怪的本事,「你有辦法?」
宋雲芝拿出一顆藥丸,「陛下,只要吃下這個,姐姐所承受的痛苦,您便能分擔九成九。」
眾所周知,疼痛不會憑空消失,但可以轉移。
轉移疼痛所消耗的積分是完全屏蔽痛覺的四分之一,兌換這個,宋雲芝的積分相當夠。
戚以棠驚了,還有如此神奇的東西?
謝瓴沒有猶豫,接過藥丸便吞了下去。
雖然一直看不慣宋雲芝,但這時候,謝瓴選擇相信她一次。
他不覺得這人有膽子在藥丸上動手腳,要是敢,沒命走出這個房間。
「硯之,你……」
戚以棠甚至來不及開口阻攔,就感覺周身的疼痛如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一點隱隱的余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而謝瓴這邊,藥丸入喉的瞬間,就察覺一陣幾乎要將人撕開的劇烈痛意從四肢百骸湧上來,臉色瞬間白了下去。
其實謝瓴已經算是很能忍的人了,戰場上刀劍加身也能面不改色。
但分娩的疼痛完全不一樣。
像有人拽著腸子一圈一圈擰緊,又像是有人拿著鐵錘一寸一寸地敲擊他的骨頭縫。
從腰椎到指尖,每一寸都在叫囂著、撕裂著。
他悶哼一聲,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
戚以棠甚至反過來扶著他,「硯之,你怎麼樣?」
謝瓴額角青筋暴起,緩了好幾息,才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沒事……還能忍。」
媳婦兒能承受的,他一個大男人沒道理扛不住。
【我真的感動哭了,很多男人就嘴上說心疼,瓦哥你真來啊。】
【其實嘴上心疼也是假的,想起我生孩子之前,拉著前夫去體驗分娩陣痛,才四五級他就溜了。】
【遇到真夫妻,別的什麼都不說了。】
有了謝瓴幫著承受疼痛,戚以棠就好受多了。
看著他下頜緊繃,額角冷汗涔涔的模樣,她反過來扶著他,心疼道,「硯之……」
已經開了七指,疼痛越來越劇烈。
謝瓴竭力穩住聲音,「沒事的棠棠……你懷咱們的孩子九個月,我分擔一點疼痛,嘶……沒什麼的……」
戚以棠攥緊他的手,「你別說話了,咱們一起努力,快點把孩子生出來。」
裡面夫妻倆共同努力,只是隔間的太醫和外面等候的眾人有些忐忑。
怎麼沒聲音了?
眾人都清楚戚以棠的性子,怕痛得厲害,哪怕不大聲叫,也會哼哼唧唧。
可現在,裡面安靜得有些異常。
謝長卿扒在門縫上,焦急道,「皇嫂不會暈過去了吧?」
安平長公主敲了他腦袋一下,「小心你的眼珠子。」
謝長卿後知後覺,嫂子生孩子,他這個當小叔子的偷看,好像是不太合適。
「我不看了,皇姐你別告密,我什麼都沒看到。」
也的確沒看到,隔著屏風和紗簾,層層疊疊,又不是千里眼。
戚季昀已經從佛祖求到犄角旮旯的不知名菩薩了,睜眼便看到面前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赤箏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邊。
戚季昀坐著,順勢把腦袋往她身上一靠,悶聲道,「箏箏……」
赤箏沒有避開,只低低道,「娘娘會平安的。」
她身上帶著濃濃的血腥味,戚季昀剛要開口問,她便補了一句,「不是我的血。」
那就好。
秋風寒涼,廊下的燈籠被吹得晃晃悠悠。
已經不知道幾更天了,只記得熱水換了一盆又一盆,裡面的血水又一盆盆端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裡面終於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哇——」
緊接著便是嬤嬤驚喜的聲音,「生了!生了!」
生了?!
已經等得七歪八倒的眾人瞬間清醒,謝長卿從地上彈跳起來。
門從裡面打開,兩個嬤嬤分別抱著襁褓走出來,「恭喜太后,皇后娘娘喜得龍鳳胎!」
眾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謝長卿第一個湊上去,「我看看我看看!」
「這是小公主,是姐姐,跟小皇子只差了須臾。」穩婆笑道。
她接生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麼默契的雙胞胎。
尋常雙胎間隔幾個時辰都是常事,然而小公主剛出來,那邊小皇子緊挨著就滑出來了,像是捨不得姐姐似的。
哪怕早知道是龍鳳胎,眾人親眼看見時,依舊止不住地歡喜。
太后將小皇子抱在懷裡,眉眼慈愛,「哎喲,這小臉,長得跟皇帝小時候一模一樣……」
謝長卿驚奇道,「原來皇兄小時候長這樣?」
李德貴又性感地開始抹眼淚,嗚嗚,終於見到乖乖軟軟的小主子了。
另一邊,小公主則到了寧婉容懷裡。
宋雲芝圍過去瞧,眼睛都亮了,「好可愛啊……」
安平長公主跟著奔波了一整天,終於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希望不要跟某個小狍子一樣,又是個折騰人的。
戚季昀看了一眼,小臉粉嘟嘟,白淨得很。
前一秒還在感慨自己當舅舅了,後一秒就扭頭問,「皇后呢,我妹妹怎麼樣?」
嬤嬤回道,「皇后娘娘安然無恙,只是疲累得很,已經睡下了。」
她其實還想說一句——娘娘沒事,不知為何陛下的臉色蒼白得厲害,像是大病了一場。
但眾人的注意力顯然都在孩子身上,嬤嬤也就住了嘴。
等看孩子的新鮮勁兒過了,謝長卿才問,「這都多久了,皇兄怎麼還沒出來?」
正說著,「吱呀」一聲,產房的門被從裡面推開。
謝瓴扶著門框走了出來,面色慘白,腳步微微有些虛浮。
謝長卿一驚,連忙和李德貴上前,一左一右扶著,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他肌肉緊繃。
「皇兄你沒事吧?」
眾人不解,一個接生的怎麼比生了孩子的還虛,難道是被血腥場面嚇著了?
早說了承受不住就別去接生,跟害了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