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試試。」
平淡的聲音響起。
在姜未央錯愕的目光中,身邊的顧臨步履從容地走出去。
由於她的建議,顧臨只披了雪白色三紋獬豸官袍。
此時此刻,整個落墳淵一千多個聖地成員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年輕人。
在這片隕妖之地,兩個鎮撫使十幾個千戶一百多百戶,所以一個三紋百戶毫不起眼。
他為什麼敢挑釁恐懼締造者夜太玄?
難道他也是登神榜一員?
夜太玄一戰擊潰兩位鎮撫使!
二戰踐踏七位千戶!
都在拓疆境一重,如此強勢逆天的戰力,還有人敢在他面前展露鋒芒,那只有一種可能。
這個年輕人也踏入了登神榜!
夜太玄注視著來人,面不改色問:
「姓甚名誰?」
顧臨平靜道:
「羽化朝顧臨,一千九百六十一名。」
深淵寂靜無聲。
諸多百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妖隕之地,竟出現了三個登神榜妖孽!
別看登神榜有兩千四百個位置,可修行界八十一域,西穹域只有十五人!
這裡出了三個!
但接近兩千名的位次,怎麼可能敵得過一千七百零九名。
要知道天上白玉京五樓十二城的高層全程旁觀地窟盛宴和狩天大宴,他們締造的封神榜單非常嚴謹,一個名次之間都有實力差距。
更遑論相差三百名!
夜太玄扯了扯嘴角,冷笑問:
「你確定要挑戰我?登上封神榜榮耀光環加身,一旦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無情踐踏,失了尊嚴碎了道心,你甚至都沒有臉面回你那個羽化朝。」
顧臨看了一眼陣法門扉禁制,語調漸冷:
「要麼打,要麼滾開,別再跟我廢話。」
夜太玄笑容逐漸森然,厲聲道:
「在地窟、在狩天戰場,似你這樣自取其辱的狂徒太多了!」
「既然碰到我,你便只能受挫悔恨,如果當初不曾修行,如果自己沒有天賦,那就不會走到這裡,不會被我崩毀道心!」
話音落罷,深淵之中寂靜無聲。
在場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包括落敗的紫袍鎮撫使和千戶,一邊療傷一邊注視戰場。
任何精彩比拼都比不過登神榜天驕之間的戰鬥。
這將是驚世天賦的淋漓展現,更是同境無上戰力的對撞!
就當氣氛緊張到如拉滿弓弦時。
顧臨突然看向紋絲未動的閻羅為奴者刑無殤:
「你也一起上吧,你同樣沒資格站在陣門那個位置,要麼來戰,要麼速滾!」
一瞬間,深淵無數人表情驚駭。
他在說什麼?
那可是一千五百三十六名的閻羅為奴者!
相差四百多個名次!
天之下瞠目結舌。
顧臨還是那麼強勢!
原以為走出羽化朝,顧臨會收斂鋒芒,可進入更廣闊的修行世界,面對更強大更逆天的妖孽,他變得更加不可一世!
「有意思。」閻羅為奴者刑無殤笑了,聲音嘶啞如鏽跡斑斑的鐵器:
「壓制到拓疆境一重,是不是給你自信了?」
「你是什麼東西,你也配以一敵二?」
說話間,他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踩出空靈迴響,像是叩問靈魂的冥音。
伴隨著沛然真元席捲,刑無殤身後驀然出現一座森羅寶殿虛影,正中高懸「善惡昭彰」匾額,殿前九百九十九級台階以白骨為梯。
而一道法則凝聚而成的偉岸背影,就站在森羅寶殿檐角之巔。
這一幕太驚人了!
幾個千戶都看得毛骨悚然。
難怪特賜尊號「閻羅為奴者」。
森羅寶殿乃十殿閻王居住之地。
而刑無殤腳踩森羅寶殿,十殿閻王仿佛淪為被馴服的奴隸!
「這只是一千五百三十六名?」來自崑崙王朝的紫袍鎮撫使難以置信。
這一招不止是法則場域,還有演化奧義!
這樣的天賦,排不進前一千五百名?
這樣的聲勢,接近兩千名拿什麼抗衡?
「夜太玄,你只需在一旁助威!」森羅寶殿之上的偉岸虛影發出煌煌之音,緊接著刑無殤手掌下壓,一盞孤燈懸浮,燈火搖曳不定。
法則孤燈直直傾軋,似大海之中一葉扁舟,可焚毀之力充塞擠占整個戰場,一點燈油都能將人斬絞正法!
顧臨空竅內爆發作繭自縛蠱,隨著蠱蟲嗡鳴,他渾身真元磅礴溢出,同時施展黑夜降臨,萬千星粒呈現。
周遭光亮消失,深淵所有人都死死凝視著一盞孤燈。
驟然。
孤燈離顧臨天靈蓋三寸之地完全調轉方向,直直砸向刑無殤。
自己締造的毀滅之力向自己席捲。
千鈞一髮之際。
「雕蟲小技!」
刑無殤臉色冷冽,森羅寶殿之上的虛影轟出一拳,將孤燈完全轟碎,不過殿前九百九十九層階梯瓦解了一百層。
深淵眾人看得頭皮發麻。
一句雕蟲小技,諷刺了顧臨所持的蠱蟲!
就在所有人看向黑夜星芒之時。
顧臨已然凝聚一拳,整個拳頭都是星芒。
黑夜降臨和碎星帝拳融合在一起的威勢太恐怖了,帝威蔓延整方戰場,拳頭完全由萬千星粒包裹。
這一拳沒有砸向刑無殤。
而是轟向夜太玄!
「他真的要以一敵二!!」諸多千戶百戶驚悸悚然。
一拳砸來仿佛開天,夜色既明,拳勢所過之地,空間都被壓縮!
「可笑的東西!」
夜太玄滿頭髮絲亂舞,突呈三色,烏黑、猩紅,灰白三樣髮絲涇渭分明,其天靈蓋湧出恐懼奧義,一道驚世巨爪神曦翻滾,重重拍落。
星芒帝拳和驚世巨爪劇烈碰撞在一起,互壓互蓋了三息時間,幾乎是同時消弭於無形。
四面八方的恐懼奧義垂落,滲入顧臨七竅。
霎那,顧臨心弦重顫,戰場上的夜太玄在他眼裡仿佛是不可褻瀆的神明。
他立刻爆發意氣風發蠱,伴隨著真元節節攀升,戰意瘋狂暴漲,完全驅散了恐懼奧義。
一劍斬出,沒有異象,沒有共鳴,沒有法則波動,只有美輪美奐的劍線。
一劍斬向刑無殤!
戰場之外的千戶百戶,此刻臉上都布滿濃烈的震撼之色。
他真的在以一敵二!
他太從容了!
而且其戰力太耀眼了!
以手指為劍刃,雖沒有法則奧義,可威力卻更勝一籌!
刑無殤臉色難堪,立於森羅寶殿的偉岸背影嘶聲怒吼:
「入殮刮臉!」
一道橫貫南北的裂痕毫無徵兆出現,連時間秩序都停滯片刻,從遠處看,這道裂痕就像橫拿的剃刀,裂痕重重一刮,將劍線切割成千絲萬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