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大皇子的訴說。
顧臨笑了。
自己果然找對了人。
擅於隱忍、裝懦裝傻裝了二三十年,這種人更瘋狂。
就現在自己所掌握的線索,就註定收穫滿滿。
蠱相宗!
單相宗!
大虞朝以西的殺戮原岐山氏!
屠滅這些惡人,自己的術道蠱道實力將會暴漲!
顧臨強行壓住欲望,沉聲說道:
「但最大的問題來了。」
「魏隱客隨時可以切割!」
「丹霞宗藏污納垢,最多追查到其嫡次子魏雄,蠱相宗同樣如此,也只能查到其女兒魏清歌,飛雲閣也一樣。」
大皇子對顧鎮撫使的判斷能力心服口服,低沉著嗓音說道:
「確實如此,據我猜測,魏隱客魏隱宗兩兄弟兩位鎮撫使,肯定對那些骯髒事了如指掌,但他們只是知情卻不參與,他們以及他們官署從不過手那些任務。」
「這也意味著,萬一丹霞宗事發,那最終罪魁禍首是其兒子魏雄,對於聖地鎮撫使而言,不可能說因為兒子犯罪自己遭受牽連,飛雲閣和蠱相宗都一樣,東窗事發,大勢不可擋的話,那就忍痛捨棄一個子嗣。」
「所以想要扳倒魏隱客和魏隱宗兩位鎮撫使,實在是難如登天。」
「這些線索也是我花了十幾年悄悄收集。」
在大皇子看來。
必須扳倒魏隱宗和魏隱客,這樣三皇子就沒了強力外援。
倘若只是清理蠱相宗和丹霞宗,雖說重創了魏家,斷了一條暴利財富線,但魏家的權勢絲毫不減。
權勢意味著一切!
蕭牧緊皺眉頭。
大人的主要目標就是魏隱客和魏隱宗。
兩位紫袍鎮撫使,意味著晉升兩級啊!
現在確實掌握了重要線索,只要動手,極大可能會扳倒魏雄魏照魏清歌,一下子斬殺魏隱客三個子嗣。
但這三人會指認自己的父親嗎?
退一萬步說,況且就算指認了,能有確切鐵證嗎?
所以不能輕易動手。
一旦現在找上蠱相宗或是丹霞宗,那已經不是打草驚蛇,而是明擺著告訴魏隱客,要開啟血腥針對了,那再想扳倒魏隱客和魏隱宗就絕無可能。
顧臨在寢殿內來回踱步。
對自己來說,就不可能無功而返。
再不濟也能收割罪孽值提升實力。
但他當然希望贏得盆滿缽滿,同時還能扳倒兩個鎮撫使,實現權位實力雙雙提升。
所以暫時不能動蠱相宗、丹霞宗和飛雲閣,就連殺戮原的岐山氏,也暫時不動。
給一段時間調查。
倘若實在查不到,那就雷霆一擊,收割完功德離開。
顧臨看向大皇子,沉聲問:
「那些執行除惡任務的聖地成員,都是誰的手下?」
這批聖地成員明面上是剷除通緝犯,實際上暗中偷梁換柱,放走通緝犯,找無辜人替死。
大皇子知無不言:
「魏雄魏照魏清歌締造了一個名為群英茶會的組織,一些聖地成員加入其中,互相交流修行知識,當然也會收受一筆巨額財富。」
「久而久之,便和三人達成利益合作。」
「儘管魏隱客魏隱宗全程沒有參與,但說到底,那些從惡的聖地成員也是看在三人父親的地位,有鎮撫使坐鎮,他們才敢鋌而走險。」
顧臨思索片刻,肅聲問:
「也就是說,魏隱客有兩個子女置之事外?」
「嫡長子魏硯,東寺兩紋千戶。」
「嫡女魏清瑩,也就是三皇子妃,東寺四紋百戶。」
大皇子搖頭道:
「這個魏清瑩也活動頻繁,時常拉攏朝堂官員的夫人,為皇弟謀求政治資源,其中應該也有隱晦的利益輸送或是政治許諾。」
「唯獨嫡長子魏硯,這個人名聲非常好,而且沉浸於仕途之中,據我判斷,他才是魏隱客最鍾愛的兒子,也將其視為權力繼承人。」
「真正器重的孩子,是不會拿去聯姻,更不會參與腌臢破事。」
顧臨順勢接話:
「也就是說,如果這個魏硯有什麼髒事,那魏隱客會全力出手善後?」
大皇子目光明亮,重重點頭:
「顧大人英明!」
這個想法確實特別。
指望從魏望魏照魏清歌那邊扳倒魏隱客,可能性幾乎沒有。
但如果魏硯有什麼髒事,魏隱客不可能無動於衷,絕對會出手擺平!
可問題是,魏硯名聲很好,哪有什麼惡跡?
大皇子補充說道:
「顧鎮撫使,你們的消息落後了,就在前幾天,魏硯已經擢升三紋千戶了,這個人沒有拿過大比地窟的獎勵,四十二歲能到達三紋千戶位置,確實很了不起!」
聽聞這話,蕭牧也不禁點頭。
唯有大比、地窟,詭異古路能夠越級擢升。
沒有過越級擢升,四十二歲的三紋千戶,確實是仕途耀眼。
最重要的是,魏硯一直在大虞朝任職,壓根就沒離開過。
蕭牧思量許久,索性建議:
「大人,要不雷霆出手,清剿蠱相宗丹霞宗,抓住魏雄魏照魏清歌,萬一魏隱客有過公文指示呢?只要留下痕跡,那就是蓄意縱容之罪!」
顧臨盯著他:
「你也知道萬一?」
「如果不是找對了大皇子,我們深入調查,連魏照魏雄魏清歌他們的罪行都找不到,可想而知魏家有多麼謹慎,魏隱客明知這是一個雷池區,他還會留痕?」
「一旦查不到,那驚醒了魏隱客兄弟倆,再也不可能扳倒他們。」
大皇子鬆了一口氣,連連附和:
「顧鎮撫使說得對!」
顧臨面色平靜。
實在不行,肯定按照蕭牧說得那樣做,不可能在大虞朝耗費幾個月時間。
但這些話不能在大皇子面前說出口,畢竟大皇子心心念念就是扳倒魏隱客兄弟倆,只有如此才能摧毀三皇子的靠山,只有如此,大皇子才會全力配合。
蕭牧也反應過來了。
暗嘆一聲自己還得學啊,無論是反應力還是心計,都距離顧大人差得太遠了。
顧臨問道:
「這些年,魏硯就沒有傳出爭議事件?」
大皇子思考許久,足有半個時辰,突然眼睛一亮:
「有,就是三年前,一個千戶暗中調查魏硯,也想踏著魏硯屍體晉升,事情鬧得很大,最終證明魏硯是清白無辜的,那個千戶反被魏隱客暗中調查,最終功勞給了魏硯,魏硯晉升二紋千戶!」
「這件事鬧得轟轟烈烈,大家都說那千戶自作孽自取死路!」
顧臨拔高語調:
「無風不起浪,也許那千戶真掌握了什麼線索,但卻沒有形成有力鐵證,錯過了扳倒機會,自己又不乾淨,最後身死。」
「那位千戶的親信如今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