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荒原深處,焦土連綿。
伊澤爾的神域大軍潰敗,廢土眷屬掃蕩。
兩股半神級力量碰撞產生的餘波,摧毀方圓數萬里的地貌。
赤紅岩層崩塌,地下岩漿噴涌。
棲息在這片區域的本土魔獸,無論是狂雷犀牛還是毒火蜥蜴,早就逃得無影無蹤。
開什麼玩笑。
一個長著八隻翅膀的鳥人,已經壓得它們喘不過氣。
後面湧出來的這群怪物,更是兇殘到極點。
連血泥渣子都不放過。
趨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這片戰場早已成了一片死地。
林淵站在暴君肩膀上。
他閉上雙眼,神識離體而出。
無形的精神網貼著滾燙的地面蔓延,一寸寸滲透進地底深處。
掃過岩漿河,穿透堅硬的礦脈。
突然,林淵睜開眼,目光鎖定左前方的一處低洼地帶。
那裡有問題。
神識探入地下萬米時,遭遇一層無形的屏障。
精神觸手觸碰屏障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無
論林淵如何催動神力,都無法窺探屏障內部的分毫。
在萬族血契場這種遠古遺留的空間裡,存在神識盲區,本身就代表極大的反常。
「走。」林淵踢了踢暴君的脖頸,伸手指向那處低洼地帶。
暴君領命,發動潛影跳躍。
空間泛起漣漪,它直接跨越數千里距離,砸落在目標區域的正上方。
落地瞬間,地動山搖。
林淵縱身躍下,懸停在半空。
暴君仰頭髮出一聲咆哮,雙臂張開,十根粗壯的手指如同神兵利器,刺入腳下的赤紅岩層。
泰坦重力,逆向爆發!
原本向下的重力場驟然反轉,產生恐怖的排斥力。
暴君雙臂肌肉鼓起,怒吼聲中,它硬生生掀起了整片大地。
咔咔咔!
地層斷裂的聲音連綿不絕。
方圓數百里的地皮連同下方的岩石、礦脈,全數脫離地心引力的束縛,懸浮升空。
暴君雙手合攏,泰坦之力在掌心瘋狂。
那些懸浮的泥土、岩石、岩漿,在極致的重力擠壓下,崩解成漫天塵埃。
視線豁然開朗。
地下萬米的空間,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林淵低頭俯瞰。
深坑底部,赫然露出一座龐大的建築遺蹟。
看起來像是一座神殿。
建築材質非金非石,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色澤。
神殿外牆上,刻滿繁複密集的紋路。
林淵在星空大學惡補過萬族歷史,但他翻遍記憶,也找不到任何一種文明能與這些紋路對上號。
這些紋路透著一股荒蠻、古老、甚至有些扭曲的意味。
不屬於這個紀元。
星空萬族的建築風格,無論是天使神族的聖潔華麗,還是機械族的精密冰冷,都有跡可循。
眼前這座神殿,更像是上一個,甚至上上個宇宙紀元遺留下來的產物。
歲月在它表面留下斑駁的痕跡,卻無法掩蓋它散發出的那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老東西啊。」林淵摸了摸下巴,眼神閃爍。
在神祇的常識中,越古老的東西,越危險。
因為不危險的東西流傳不下來。
時間是宇宙中最無情的武器。
能抗住數個紀元的歲月侵蝕,完整保留到現在的遺蹟,絕對不簡單。
裡面藏著什麼?
遠古神祇的無上傳承?記錄上個紀元毀滅真相的石板?
林淵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
但他最先考慮的,是危險。
這種與世隔絕無數年的古老遺蹟,往往是某些遠古老怪物苟延殘喘的巢穴。
那些老東西肉身腐朽,神魂卻躲在遺蹟深處,就等著哪個不知死活的後輩闖進去,好進行奪舍重生。
隔了紀元的玩意,手段必然陰毒。
林淵站在半空,還沒踏入神殿半步,已經在心底用最大的惡意揣測這座遺蹟。
苟命要緊。
保險起見,不能在陰溝裡翻船。
林淵心念微動,暗銀色的踏星履瞬間套在腳上。
靴筒表面的空間陣紋亮起,周圍的空間立刻產生摺疊感。
只要情況不對,他隨時能無視空間封鎖,瞬移跑路。
接著,暗滅無影氅披在肩頭。
深邃如夜空的布料無風自動,開始吞噬周圍的光線。
林淵的氣息、神力波動,甚至因果線,全數隱匿。
從外界看去,他仿佛與虛空融為一體。
識海深處,太虛鎮魂印綻放青銅光輝。
古老厚重的精神力場籠罩整個靈台,穩穩護住他的神魂。
任何企圖奪舍的精神衝擊,都會遭到小印雙倍的反震。
最後,林淵右手虛握,猩紅血劍憑空浮現。
武裝到牙齒。
但林淵覺得還不夠。
親自探路,風險太大。
需要炮灰開路。
林淵目光掃向遠方。
剛才那場大戰,本土魔獸確實跑了不少,但總有跑得慢的。
他催動踏星履。
縮地成寸。
林淵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數千里外,一處隱蔽的峽谷深處。
一群岩魔正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
它們是岩魔部落的殘黨,實力大多處於超凡階。
虛空撕裂,林淵憑空出現。
岩魔首領察覺到生人的氣息,剛想發出一聲怒吼,舉起岩石拳頭發動攻擊。
林淵看都沒看它一眼,右手隨意向前一抓。
終焉之氣在峽谷上空匯聚,形成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
巨手落下,精準捏住數百隻超凡階以上的岩魔。
岩魔們堅硬的礦石身軀在終焉巨手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它們拼命掙扎,發出嘶吼,卻無法撼動巨手分毫。
林淵轉身,再次發動踏星履。
幾個閃爍,他帶著這群壯丁回到了神殿上方的深坑。
林淵鬆開右手。
數百隻岩魔如同下餃子般墜落,重重砸在神殿前方的空地上。
沒等這些岩魔爬起身,林淵直接動手。
煉化開始。
他要用這群現成的材料,打造出一支探路先鋒。
林淵左手托起,血之法則與枯骨法則同時爆發。
猩紅的血光與慘白的死氣交織,籠罩下方的岩魔群。
「呃啊——」
慘叫聲響徹深坑。
血之法則蠻橫刺入岩魔體內,抽取它們的核心生機。
岩魔關節處噴吐的高溫蒸汽熄滅,體表的赤紅礦石失去光澤,迅速灰敗。
同時,枯骨法則發威。
它無視岩魔的礦石外殼,直接作用於它們的生命結構底層。
一具具原本不存在的骨架,在岩魔體內強行生成。
岩石外殼崩碎剝落。
數百具高大的慘白骨架破殼而出。
骨骼表面,血之法則抽取的生機凝聚成一條條血線,如同經脈般纏繞在骨頭縫隙中。
第一步完成,亡靈骨架成型。
但林淵並不滿足於此。
普通的亡靈生物,在遠古遺蹟里連炮灰都算不上。
他要升維。
識海深處,萬道神格雛形瘋狂運轉。
起源之火與終焉之氣同步降臨。
漆黑的終焉之氣凝聚成無數鎖鏈,刺入每一具骨架的顱骨。
岩魔殘存的靈魂印記、恐懼、怨恨,在終焉概念的抹殺下,瞬間歸零。
它們徹底死透,斷絕一切復甦的可能。
下一秒,純白的起源之火落在骨架上。
毀滅的盡頭是新生。
起源之火在空洞的顱骨內點燃,凝聚成一團團跳躍的純白靈魂之火。
這股火焰賦予死寂骨架一種詭異的活性。
慘白的骨骼,在起源之火的煅燒下。
泛起一層暗金色的金屬光澤,硬度直線飆升,堪比秘銀神金。
生與死,毀滅與創造。
在林淵手中完美融合。
這還沒完。
林淵雙目微睜,戰爭法則的赤紅光環從他體內擴散,砸在數百具新生亡靈身上。
鐵血、殺戮、無畏。
戰爭法則賦予它們最純粹的戰鬥意志。
驚人的變化發生了。
鬆散的亡靈群體,在戰爭光環的牽引下,氣息連成一片。
它們顱骨內的純白火焰染上一層嗜血的赤紅。
骨骼表面,血線瘋狂增生,交織成一套套厚重的暗紅鎧甲,護住全身要害。
它們抬起骨手,虛空一握。
戰爭法則凝聚出數百柄燃燒赤紅烈焰的骨刃。
1+1,遠大於2。
血骨法則構建軀體,終焉抹殺過去,起源賦予無限修復的新生,戰爭法則統御一切,結成完美戰陣。
這數百名變異亡靈,站在那裡,呼吸間吞吐周圍殘留的雷霆與地火。
它們的氣息節節攀升,有些變異亡靈直接衝破超凡階的壁壘,最後停留在史詩階的邊緣。
林淵懸浮在半空,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這才是萬道神格雛形真正的恐怖之處。
不同法則之間的完美嵌合,能夠創造出違背宇宙常理的怪物。
深坑邊緣。
暴君身軀蹲坐在那裡,暗金色的眼眸瞪得滾圓。
它一臉懵逼。
它看著神主消失,然後抓回來一群岩魔。
再然後,神主只是揮了揮手,那群岩魔就變成了散發死亡氣息的鎧甲骷髏。
暴君撓了撓大腦袋,實在無法理解這種神乎其技的手段。
但它很快釋然。
把所有的疑問死死摁在心底。
作為神主最忠誠的信徒,暴君的邏輯非常簡單:
神主無所不能。
它只需要服從神主的意志,執行神主的命令,不需要問為什麼。
神主指哪,它就打哪。
林淵收斂氣息,手中血劍指向下方那座幽藍色的古老神殿。
「進去。」
林淵下達指令。
「探清楚裡面的情況。遇到任何活物,或者會動的東西,直接砍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