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聽到周峰說的話,倒是愣了一下,但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這傢伙肯定是有些過不慣這個世界的日子,想要從未來弄些電器回來了。
但對於白玲他們來說,這是好事啊!
周峰把越多平時生活用到的東西帶到這個世界,不就代表他對這個世界的歸屬感更強了嗎?
但她也不能說的太直白,只能含糊著說:「按理說,你個人的生活用品,只要不影響別人,不涉及敏感技術,應該問題不大。不過這事兒…我得問問孫處,走個程序報備一下。」
呵…
還問孫處呢,孫處都快成周峰舔狗了。
周峰主動提出來的什麼事兒,孫處能不同意啊!
不過,她其實也好奇,周峰會從未來帶回來什麼。
六十年之後的電器是什麼樣兒,她甚至連想都有些想不出來。
「成,那你問問。」
周峰也點了點頭。
實際上他也不會選擇特別大件兒的家電。
就這個年代的電線和供電量,想要自由使用後世的電器,那不是開玩笑呢嘛!
所以,他只能挑選耗電量和功率都沒那麼大的電器,使用自己的戶外電源來供電。
就像是那一級能耗的百升小冰箱,日耗電量才零點幾度,兩個三十度的戶外電源,一個月充一次都足夠。
還有洗衣機、電飯煲、燒水壺、電暖風、烤箱、剃鬚刀之類的,都是按次數用的玩意兒,更是沒什麼問題。
電視的話…就算了,雖然能收割更多情緒價值,但是太扎眼了,那不是給孫越他們找麻煩呢嘛!
真想要看什麼,還不如用手機呢。
後世家裡面六十寸的電視擺在那裡都沒人看,家裡人都抱著手機,跑這個世界看個什麼勁兒。
作為最高優先級的周峰,一個想法,就讓刷過了碗、收拾好了屋子的白玲,第一時間前往特別行動處,找孫越匯報去了。
孫越原本還在批文件呢,雖然目前特別行動處的主要任務都在周峰身上,但也是有其他的雜事要處理的。
見到白玲來了,孫越第一時間放下筆,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咱們的周峰同志又有什麼想法,需要白玲同志過來傳達的啊?」
從白玲的表情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壞事,所以他的語氣也是十分輕鬆。
沒好氣的瞥了孫越一眼,白玲認真的將周峰想從『漂亮國』帶回來電器的想法匯報了一遍。
果然,就和白玲心裏面想的一樣。
孫越聽完之後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絲毫沒有變化,甚至變得更明顯了!
「這周峰同志考慮的還挺周全,讓他帶!只要是他自己生活用,不涉及大規模擴散的,都沒問題!」
「白玲同志,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白玲抿著嘴沒說話,她想的都是早上周峰跟她說的,什麼自動做飯的鍋,自動洗衣服的機器…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懶?
和周峰在一起待的時間太長,他的思想甚至都影響到了白玲!
瞅著白玲沒有說話,孫越卻是自問自答起來。
「這意味著周峰同志開始琢磨著在這兒安頓下來,要把日子過舒坦了!這是好現象,歸屬感就是在這一點一滴的日常便利里累積起來的!」
一邊說著,孫越一邊拉開抽屜,取出一份空白的內部文件。
拿起鋼筆,他略一思忖,便唰唰寫下幾行字,然後蓋上了他們特別行動處的公章。
一份特批文件就這麼完成好了。
上面的大意很簡單:周峰同志因特殊工作需要,可自行配置部分非標準生活設備,各單位應予配合,不得阻攔、詢問設備來源。
「這個你帶給他,有了這個,就算有人看見他家多了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在街道和公安方面,也都有個說辭。」
孫越把證明遞給了白玲,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對了,需不需要我去供電所給他打個招呼,用電異常的話,還是得報備一下比較好。」
「不用,他說了,電這塊兒他自己就能解決。」
白玲接過證明,她回來就是給周峰取這證明來的。
要不然,萬一那個四合院裡面的妖魔鬼怪趁著她不在的時候找事兒怎麼辦?
如果不是周峰出現危險的情況,保護他的同志基本都不會出面的。
畢竟,誰也不想自己一直生活在別人的監視里,哪怕是為了保護也會讓他產生反感的心理!
「白玲同志啊,等到周峰同志把東西帶過來,你記著找個機會,和他提一嘴。」
「提什麼?」
白玲有些疑惑。
「你就說,處里的同志們,尤其是一些搞技術的同志,對他這些從漂亮國帶回來的機器很感興趣,想借來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到點啟發,哪怕只是開闊一下思路也好。」
「當然了,咱們肯定也不能讓周峰同志白幫忙,之前咱們處里已經收回來不少的字畫、瓷器、玉件兒什麼的,等到專家們篩選登記之後,你就可以給他帶過去一批了,咱們互通有無嘛!」
孫越的這話一說,白玲就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話說的其實也沒錯,雖然周峰帶來的肯定是未來世界的生活用電器。
但是領先了這麼多年的科技,不管是大還是小,對這個時代都是跨越性的思路。
帶回來稍微研究一下,就可能讓這個時代的科學家有新的啟發。
再加上帶回去那些古玩字畫,也能進一步加強和周峰之間的聯繫,一箭雙鵰啊!
「對了,他還要六二年的那版一角錢呢,您安排的怎麼樣了?」
「已經在申請了!咱們和銀行又不是一個系統,哪有這麼快!」
看著白玲眨巴著的大眼睛,孫越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可不止白玲急著問,他也急著問啊!
所以剛在電話里讓那個被他煩的不行了的領導給罵了一頓,白玲就向他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關鍵是,他可以挨罵,但白玲不行,能用這種不耐煩的語氣,就已經是極限了。
不就是準備和未來人處個對象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
得,他還真不能!
孫越嘆了一口氣,還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就在白玲收好了證明準備回家的時候,周峰家裡也迎來了一批客人。
為首的就是之前已經和周峰做過交易的查爺,後面跟著三個面生的男女,年紀都在四五十歲往上。
穿著的都是半新不舊的棉襖,但各個兒還都繃著身子,站的挺直。
他們手裡都提著或抱著大小不一的布包、木匣,看著周峰的眼裡也帶著一絲感嘆。
和查爺一樣,這些『旗人』還惦著自家祖上的榮光,卻又被現實壓得不得不屈服。
現在更是要求到周峰這個小年輕的面前,也不由的唏噓不已。
「周峰同志,我又來叨擾了,上回的事兒多虧您。這老幾位都是和我一樣兒,家裡…唉…」
「我們這手頭兒都留著老輩兒傳下來的玩意兒,眼下日子緊巴,想跟您這兒,換點吃食回去…」
相比於上次,查爺的態度明顯有了一個大的變化。
也不知閻埠貴和他說什麼了,感覺這位查爺好像恭敬了不少。
「進來吧,屋裡說話。」
四人魚貫而入,周峰這小屋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查爺帶來的幾個人拘謹地站在屋裡,有些好奇的打量著,站在最後那人扯了下自己身邊的同伴,用下巴點了點廚房的位置,兩人的眼睛同時瞪大。
那摞起來的米麵還是挺唬人的。
「還是我先來吧,給這老幾位打個樣兒。」
查爺說著,將自己帶來的一個用藍布包著的長條匣子放在桌上,小心打開。
裡面是一幅捲軸,他小心翼翼地將捲軸展開一部分。
「周峰同志,您上眼。這是明末清初的文人山水,畫工極精!紙是舊紙,墨是古墨,這山石皴法,林木點染,還有這題跋的書法,都透著那股子文人清逸之氣,保存得也算完好。」
查爺低聲介紹著,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舍和驕傲。
這麼長時間,他家裡的這些寶貝,都是被他精心呵護的,品相都相當不錯。
這幅畫周峰見過,之前就在查爺家裡掛著,沒想到這次也被他取下來了。
他對書畫其實算不上精通,但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這畫確實古意盎然,氣息沉靜,不是俗物。
眼瞅著周峰沒再說話,查爺又打開了另一個稍小的木匣。
裡面是一座黃銅鎏金外殼的西洋座鐘,造型典雅,雕工精細,雖然有些歲月痕跡,但擦拭得鋥亮,也沒有明顯的損壞。
「這是乾隆年間宮裡流出來的玩意,當年西洋進貢的,走時還挺准。」
查爺看著這座鐘的眼神裡面都充滿了不舍,但還是嘆了口氣,將它放在了周峰的面前。
接著,其他三人也紛紛打開自己的包裹。
一個瘦高個、戴著舊式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拿出一個錦盒,裡面是一套四件的青玉雕螭龍紋文房用具,筆筒、筆架、水丞、鎮紙,玉質溫潤,雕工流暢,包漿自然。
另外的一個穿著藏青色舊呢子大衣的女人,也取出一對用軟布裹著的粉彩百蝶賞瓶,器型端莊,釉色嬌嫩,蝴蝶栩栩如生。
跟在查爺身邊的老頭,顫顫巍巍的捧出一個紫檀木小匣,裡面是一串十八子的沉香木手串,油潤光亮,香氣幽遠。
這些玩意兒,周峰看了都知道肯定是好東西,也是這些人壓箱底的寶貝,保存得確實用心。
只不過,他並不著急開價,而是看向了查爺:「諸位的東西我都看了,確實都不錯,說說吧,您們都想換點兒什麼?糧食、雞蛋、肉?」
查爺和其他幾人對視一眼,還是由查爺開的口。
「周峰同志,我們也不貪心,就想換點能頂餓、能過冬的實在東西。細糧最好,粗糧也行,再有點油星兒、雞蛋什麼的,那真是感激不盡了!」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那幅畫和座鐘:「這兩樣,您看著給就成。他們幾位的……」
那瘦高個眼鏡男迫不及待地接話,指著自己的玉文房:「周峰同志,我這套可是上好的和田青玉,前清貝勒府流出來的!怎麼也得換三十斤…不,四十斤白面!再加五斤雞蛋,三斤豬肉!」
旁邊那女人也趕緊道:「我這對賞瓶,是道光年間官窯精品!至少五十斤大米!外加十斤雞蛋!」
那拿沉香手串的老者倒是沒說話,只是眼巴巴看著周峰。
查爺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個價格可和他們出門之前說的不太一樣啊!
他還不知道,那兩位是看到了周峰廚房裡面存著的那麼多物資,心裏面惦記起來了。
不等周峰說話,查爺小心的伸出手,扯了扯那眼鏡男的袖子,示意他別太貪心。
周峰雖然年輕,但是昨晚上閻埠貴特意過去給他的警告,他可是記到心裏面了。
東西賣沒賣成不重要,談買賣可以一次不成再來一次,但要是把人得罪了,想要整他們這些黑五類,那可太容易了!
聽到他們的報價,周峰的臉上也沒出現什麼表情。
這都是一群被逼的走投無路的人了,所以還想著在他這兒搏一把呢!
只可惜,他雖然有那麼多糧食,但也不願意當什麼冤大頭。
走到那套玉文房前,周峰伸手拿起筆筒掂了掂,看了看雕工,又放了回去。
這才轉身看向那眼鏡男,語氣平淡:「和田青玉不假,雕工也不錯。不過,現在是什麼年月?這東西,不能吃不能穿,擺著還扎眼。四十斤白面,再加那麼多雞蛋豬肉?」
在兩人對視中,周峰搖了搖頭:「十五斤白面,三斤雞蛋,一斤豬肉,換就換,不換您拿回去繼續藏著。」
眼鏡男臉色一變,急道:「十五斤?這…這也太少了!這可是上好的玉啊!祖上傳下來的!」
「二十斤白面,五斤雞蛋,兩斤豬肉,這是我最後一次報價,您要覺得虧,門在那邊。我這兒不是琉璃廠,不講虛頭。」
對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迎著周峰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查爺略帶著警告的目光,最終無奈的點了點頭。
周峰又看向那女人,不等他開口,對方就趕忙主動降了點價:「四…四十斤大米,十斤雞蛋,行嗎?」
「二十斤大米,五斤雞蛋。」
價格直接被腰斬,周峰的語氣也是十分平淡:「賞瓶是好看,但現在誰家擺這個?嫌日子太舒坦?」
女人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圈有點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