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你丫少跟這兒嚇唬人!」
傻柱最受不了周峰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尤其是剛才他還被懟得啞口無言,更讓他覺得再一次丟了面子。
他梗著脖子,紅著眼睛,咬牙指著周峰:「我就不信了,你這些東西還能是天上掉下來的!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劉光天,你跟我一起去,做個見證!」
被點名的劉光天一愣,看了一眼自己老爹劉海中,見後者微微點頭,也只好硬著頭皮站出來:「行…行吧。」
兩人一前一後,氣勢洶洶地衝出周峰家門,朝派出所方向跑去。
「都別走啊,走了可就沒見證人了!」
周峰掃視了一圈其他想看熱鬧又不敢出頭的鄰居,原本還有人想要離開,也被他一句話給留了下來。
於是乎,十幾號人愣是擠擠挨挨地全留在了周峰這不算大的屋子裡。
這就對了!
周峰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都不走了好啊,都不走了才能給咱貢獻情緒價值啊!
他也不管那些人看著他的目光,逕自站起身來,走到那台銀白色的小冰箱前面,伸手拉開了門。
一股冷氣瞬間飄了出來,眾人瞪大了眼睛,只見周峰從裡面取出一個個帶著褶皺邊緣的錫紙小碗,又拿出一個塑料瓶,往小碗裡倒了點黃澄澄的、看著像雞蛋羹似的液體。
「來,讓一讓!」
他就這麼端著個托盤,把那些小碗放上去之後,走到方方正正、有個玻璃門的鐵箱子前面,把托盤放了進去,又擰了一下上面的旋鈕。
做完這些,他轉身又走到那個方頭方腦的鐵盒子前面,從冰箱冷凍層拿出一把用短竹籤穿好的、紅白相間的肉串,也直接放了進去,同樣擰了一下旋鈕。
「嗡嗡……」輕微的機器運轉聲響起。
「周峰!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劉海中看著周峰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操作,以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機器竟然真的工作起來,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有些色厲內荏地喝道:「我們在跟你談嚴肅的問題!傻柱還去找派出所的民警了!你…你居然還有心思鼓搗這些資本主義的玩意兒?你這是藐視大家!藐視兩位大爺!」
易忠海也沉著臉:「周峰,注意你的態度!現在不是你搞這些歪門邪道的時候!」
「歪門邪道?」
周峰也懶得和他們虛以委蛇了,直接打開了一瓶可樂,發出了『嗤』的一聲。
然後猛的灌了一大口,才打了個嗝兒,慢悠悠的開口:「一不偷二不搶,花自己的錢,用自家的電,給自己做口吃的,這叫歪門邪道?那請問一大爺、二大爺,你們家生火做飯,是不是也叫歪門邪道?要不,您二位以後都別吃飯了,省得玷污了您二老高風亮節的形象?」
「你…強詞奪理!」易忠海被噎得胸口發悶。
「這tm叫實話實說!」
周峰懶得再跟他們打嘴仗,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假寐,手指還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仿佛在等著什麼。
屋裡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只有烤箱和空氣炸鍋發出的輕微嗡鳴聲,以及…漸漸瀰漫開來的、越來越濃郁的香氣。
先是烤箱那裡飄出一股甜絲絲的、混合著奶香和雞蛋香的味道,那味道醇厚誘人,勾得人肚子裡饞蟲直叫喚。
緊接著,空氣炸鍋里也飄出了油脂被高溫逼出的焦香,混合著肉類特有的葷腥香氣,還有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像是孜然辣椒麵之類的辛香料的刺激味道。
這兩種香氣交織在一起,霸道地充滿了整個屋子,甚至透過門縫窗縫飄到了院子裡。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然後像是打開了開關,接二連三的咽口水聲此起彼伏。
這蛋撻的香氣,混合了肉香,對他們的誘惑力簡直是直接拉滿了。
這年頭,誰家不缺油水?誰家不饞葷腥?
更別提這種工業香精和烤肉煨料帶來的香氣爆炸了!
本來也是閒著沒事兒過來湊熱鬧的棒梗都被這香味勾得魂都沒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烤箱和空氣炸鍋,口水不停的往肚子裡面咽。
他用力的扯了扯秦淮茹的袖子,聲音里都帶上哭腔了:「媽…媽…我餓…我想吃那個…好香啊…」
秦淮茹自己都饞的夠嗆,但是看著周峰那副閉目養神的樣子,就跟睡著了似的,又想起賈張氏的警告,哪裡敢開口?
只能用力把棒梗往懷裡摟了摟,低聲哄道:「棒梗乖,別鬧…那是人家的東西…」
實際上周峰哪是睡著,就是躺在那裡全神貫注的看著自己雙穿門不斷推進的進度呢!
就像是用某雷下載東西,當進度肉眼可見的增加時,就很有興趣一直盯著它了。
這種當著全院兒的人的面兒,近距離刺激他們的機會可不多,必須得給他們饞的夠夠兒的!
一開始秦淮茹還能製得住棒梗,但隨著香味越來越濃,棒梗是真的控制不了了,甚至『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我就要吃!我就要吃!傻柱叔說了,他家的東西來路不正,大家都能分!我要吃!」
在一旁的賈張氏本來也在咽唾沫呢,一聽自家大孫子哭了,又聽見這話,頓時也有些著急了。
但她還是保留著理智,悄麼聲的湊到了周峰邊上。
「小周同志啊,您看您這做的是啥啊,我們家棒梗兒今兒個晚上沒吃飯呢,您看能不能給我們勻一半兒回來?」
「這玩意兒我們還真都沒見過,現在不吃了,萬一傻柱一會兒帶回來的片兒警要給沒收了,那不是白瞎了嗎?」
「還不如給我們都嘗嘗呢,大家說是不是?」
她這幾句話,說的也算是刁鑽,一方面語氣還算溫和,把自己放的很低,但另外一方面又話里藏針,點撥周峰這玩意兒來源有問題,甚至提到了傻柱去找片兒警。
最後也不忘把周圍人都籠絡進來,想藉此給周峰施壓。
原本還閉著眼睛的周峰突然打了個呵欠,然後瞥了賈張氏一眼,讓對方心裡一突。
只聽他慢條斯理地開了口:「賈大媽,您這話說的可就新鮮了。我自家的東西,乾淨不乾淨,用得著跟您交代?還給大家嘗嘗?」
「怎麼,您這是把我這兒當食堂了,還是當救濟站了?您孫子饞了,您回家給他做去啊。跑我這兒打什麼秋風?還是說,您也認同傻柱的話,覺得我這些東西來路不正,所以可以隨便拿?」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說…您看那孩子哭得多可憐…」
賈張氏被懟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真不敢和周峰撒潑,只能勉強賠著笑臉。
心裏面也是不斷的暗罵,如果傻柱這次找著片兒警能把這周峰壓下去,她必須得把這口氣當著全院兒的人給罵回來!
「孩子可憐?」
周峰不屑的撇了撇嘴。
「這院兒里別人家孩子可憐,我信!您家棒梗就算了吧,你看他那體格,比傻柱他妹妹都胖不少呢吧!這麼大點兒,我瞅著比他們班主任都沉,他可憐在哪兒啊?」
「這麼著吧,您要是真想給他吃,就拿錢…那個…那東西來換,一個蛋撻兩斤面,一串肉串一斤米,怎麼樣?」
本來周峰還想說讓她花錢買來著,但突然想起來,這個時代他要這麼說了,那可就給人家送上把柄了。
還好反應過來了,得意也不能忘形啊!
「兩斤面?一斤米?你怎麼不去搶!」
賈張氏是真被嚇了一跳,這玩意兒每家每戶都是有定額的,拿那麼多糧食換這玩意兒,那不是在割她的肉嗎?
「行了,我這玩意兒就這麼金貴,有本事讓你們家棒梗別饞啊!」
說著,周峰壓根就不看她了,反而把目光轉向一直縮在人群後面的老閻家的幾個孩子。
「解放,帶著你弟弟妹妹過來。」
閻解放看了一眼自家老爹,閻埠貴雖然也是一頭霧水,但還是沖孩子們點了點頭。
他們家就是擺明車馬站在周峰這邊,也沒什麼好猶豫的。
老閻家雖然想要和他保持好關係,但是閻解成好像抹不開面子,反而是閻解放時不時的就帶著自家弟弟妹妹跑周峰前面兒露個臉,幫忙扔個垃圾什麼的。
仨孩子怯生生地走到周峰面前。
周峰看了看烤箱上的計時器,又等了片刻,然後『叮』的一聲,烤箱停止了工作。
他戴上厚厚的棉手套,拉開烤箱門,一股更加濃郁滾燙的奶香蛋香撲鼻而來,讓周圍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
只見周峰從裡面將托盤端了出來,上面整齊排列著十幾個金黃油亮、表面帶著漂亮焦糖色斑點、像小碗一樣的點心,正是蛋撻。
接著,他又拉開空氣炸鍋,取出裡面滋滋冒油、撒著孜然辣椒麵的羊肉串,肉香混合著香料味,簡直讓人瘋狂。
在所有人幾乎要冒出綠光的注視下,周峰拿起夾子,給閻解放、閻解曠、閻解娣每人分了一個熱騰騰、香噴噴的蛋撻,又每人給了一串油汪汪的羊肉串。
「拿去,趁熱吃。小心燙。」
周峰語氣平常,就像給鄰居孩子幾塊糖。
仨孩子又驚又喜,簡直不敢相信,捧著那燙手的蛋撻和肉串,像捧著什麼寶貝,連聲道謝:「謝謝周峰哥!」
「吃吧。」周峰擺擺手。
孩子們再也忍不住,閻解曠性子急,也顧不得燙,對著蛋撻咬了一大口。
『咔嚓』一聲,酥脆的撻皮碎裂,裡面滑嫩香甜、熱乎乎的蛋奶餡瞬間在口中化開,濃郁的奶香、蛋香和焦糖的甜味完美融合,直接讓他幸福得閉上了眼睛。
閻解娣卻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亮晶晶的,在吃了一半的時候,才猶豫著走到閻埠貴的身邊,把蛋撻遞了過去:「爹,你也嘗嘗。」
閻解放則是先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羊肉串,肥瘦相間的羊肉被烤得外焦里嫩,油脂豐沛,混合著孜然辣椒的咸香辛辣,好吃得讓他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唔…太好吃了!」
「真香啊!」
「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就連閻埠貴和三大媽分到孩子們給的一口吃的,都美的眯上了眼睛。
這個味道真是他們自己家怎麼做都做不出來的好吃,又香又甜!
幾個孩子沒什麼說服力,眼看著就連老閻都念叨著『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是真真兒的刺激到周圍的那些大人,尤其是自家還有孩子的鄰居們的心上了!
還是那句話,不患寡而患不均。
要是大家誰都沒有,只能看著周峰吃,可能他們還勉強能壓抑住自己的嫉妒心理。
但現在老閻家的孩子大人都吃著了,他們卻只能聞著這個香味兒,就讓在場的眾人有些接受不了了!
尤其是賈家,對比太鮮明了!
周峰寧可把這稀罕的吃食白送給老閻家幾個半大孩子,也不願意分給哭鬧的棒梗,甚至直接把舔著臉來要的賈張氏給懟了回去。
這區別對待,簡直是在她的臉上啪啪地扇耳光啊!
白玲默默的往前了幾步,站在了周峰的邊上。
這傢伙再這麼繼續幹下去,她怕周圍的這些鄰居都忍不住對他動手啊!
說實話,這要不是自己對象,她還有保護周峰的任務,她都想動手了。
這混蛋還邊吃邊吧嗒嘴,簡直太氣人了!
不等白玲說什麼,周峰已經遞過去了一個蛋撻和幾串烤串。
唔…真香!
你還真別說,在這麼多人羨慕的眼神兒裡面吃東西,莫名的都感覺香了不少呢?
不少人看著自家孩子那渴望的眼神,再看看閻家孩子吃得香甜的樣子,心裡那股嫉妒和酸楚簡直要溢出來了。
再看向劉海中和易忠海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埋怨。
要不是你們非要開這個大會,非要逼問周峰,人家說不定心情好,也能給咱孩子分點嘗嘗呢?
現在倒好,把關係弄僵了,一口都撈不著!
秦淮茹緊緊摟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棒梗,看著閻家孩子吃得倍兒香,心裡像被針扎一樣。
賈張氏更是臉黑得像鍋底,咬牙切齒,卻也只是無可奈何,她總不能給自家大孫子動手去搶吧!
就在這種極度詭異的氛圍里,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傻柱那大嗓門:「讓開!讓開!警察同志來了!周峰,你的事兒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