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這…」
傻柱從閻解娣的身前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膝蓋上的土。
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把到嘴邊的話說出來,只是狠狠地瞪了許大茂一眼。
「你丫有病啊?跟你有什麼關係?」
周峰按著他不讓起來,他肯定是沒轍,但許大茂…他可不會慣著。
「哥們這是路見不平,出手相助啊!你逼著人家三大爺家的孩子給你磕頭,哥們看不慣,怎麼了?」
這個時候許大茂可是硬氣的很。
周峰都動手了,他才上去幫忙,這屁股坐的多穩吶!
牢牢跟在周峰的後面,就算撈不著什麼好處,但肯定也不會出錯就是了。
「你特麼…」
不等傻柱說完,周峰已經再次開了口:「哪來的那麼多廢話?要麼拿出來十六塊錢壓歲錢,要麼把這四十四個頭給閻解娣磕回來。」
甭管是為了雙穿門的情緒價值,還是為了自己剛才被傻柱的這段胡攪蠻纏打擾了的心情,周峰都不打算輕易了事。
「對啊,傻柱!橫不能好事都落你身上吧?剛才你可說了,一個頭三毛錢,大傢伙兒都聽見了!」
許大茂也開始起鬨,閻埠貴雖然也有些心急,但他三大爺的身份讓他不好直接明言,只是用眼神示意閻解成開口說話。
後者雖然看見了,也知道自己老爹是什麼意思,但依舊是紋絲不動。
這他媽可是十六塊錢!
他開口乾什麼呀?
就算他開口幫閻解娣說話,這十六塊錢能有一分給他嗎?
反正都拿不著錢,他在邊上看熱鬧不就好了?
甚至在某一個瞬間,閻解成都在想,要是傻柱咬死了不給這錢就好了,讓這傻柱和周峰狗咬狗一嘴毛。
反正這倆人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兒,要是把傻柱逼急了,再動手揍周峰一頓,那他晚上吃飯都能多吃一碗!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閻解成對傻柱的期望,落空是必然的。
有了大領導支持的傻柱只是飄了,又不是瘋了。
讓他頂撞一下周峰還有可能,但要是讓他對周峰動手,那絕不可能!
但現在被所有街坊鄰居盯著的傻柱,也有些騎虎難下了。
要是平日裡的他,碰著這種情況,耍個渾不吝的勁,撤了就完了。
但現在這事兒是周峰提出來的,讓他耍賴,還真有點膽兒突的。
「你行不行啊!傻柱!合著就能別人給你磕頭,到你了就想耍無賴是吧?欺負我妹妹?」
閻解放掃了一眼自己大哥,眼看著他沒有開口的意思,索性直接站了出來。
他和閻解曠的性格基本差不多,都是欺軟怕硬,但身後有周峰撐腰啊!
要是放以前,他肯定不敢站出來和傻柱對峙,但現在…
完全沒在怕的好吧!
聽著周圍的鄰居們七嘴八舌的聲音,傻柱喘著粗氣把目光投向了秦淮茹,後者壓根都沒看他。
就連賈張氏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把臉轉了過去。
「誒?你不是到處說你給一個大領導做飯了嗎?都幹這麼大的事兒了,十六塊錢拿不出來?」
許大茂眼睛裡面的鄙視,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傻柱猛地一拍大腿,抬手指著許大茂:「你丫看不起誰呀?甭說十六塊錢,就一百六,哥們也眼都不眨!知道什麼叫視錢財如糞土嗎?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娶了個資本家的女兒,還被人家給踹了。」
其實傻柱損人的花樣沒多少,嘴皮子也沒那麼利索,無非就是胡攪蠻纏罷了。
但只要碰上許大茂,他就能精準地找到對方的痛處,然後往死里戳。
早先說人家沒孩子,現在說人家媳婦兒跑了。
不是戳心窩子的話,這傢伙還不說呢!
咬著牙,傻柱從兜里掏出一把子零錢來,開始一張張地數。
之前他還真有點存款,但那都是給何雨水攢的出嫁的嫁妝,被關了那麼長時間,再出來工作也丟了,還沒去車間報到,平日裡吃喝拉撒都要錢。
好在過年去給大領導做了一桌年夜飯,人家也沒虧待他,給了他五塊錢。
這已經是這段時間來,他唯一的一次收入了。
結果錢還沒捂熱乎呢,這又得搭進去十一塊錢。
這已經是動用了何雨水的嫁妝本兒了!
但是在周峰的逼視之下,他還是數出了十六塊錢,不情不願地遞給了閻解娣。
小姑娘伸手接過零錢,拽了一下,還沒拽動。
傻柱眼神裡面的不舍都快溢出來了,死死地攥著,不想撒手。
「解娣,傻柱這是覺著十六塊太少,拿不出手。你再給他來一波,湊個三十塊錢,然後…」
周峰的話還沒說完,傻柱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抓起了閻解娣的手,把零錢塞了進去。
「新年快樂!新年快樂!你們先聊著,我就走了!」
說著,傻柱頭也不回地往自己家走去,雖然沒跑起來,但那兩條腿倒騰的速度也是絲毫不慢。
這動作頓時讓在場的眾人忍俊不禁,許大茂更是第一個笑出了聲。
看著傻柱吃癟,比他自己賺了錢還舒坦。
攪屎棍雖然走了,但是大家也沒有什麼心情繼續搞團拜了,紛紛散場回家。
閻解娣攥著手裡面的十六塊錢,有些怯生生地看了自己父親一眼。
按照他們家的傳統,這個錢肯定是得上交上去的。
況且十六塊錢放在誰家都不算是個小數了,肯定是不能放在孩子手裡。
不等閻埠貴開口,周峰先上前一步。
「三大爺,今兒個這十六塊錢可是解娣掙回來的。當然了,小孩子家家的,手裡揣那麼多錢也不合適。」
「您看這麼著成不?十塊錢放您那,您給記著點兒,往後一點點給解娣花。其餘六塊,現在他們兄妹三個一人兩塊分了,也都能過個好年。」
按照閻埠貴原本的打算,就是要把這錢全收上來的。但是現在周峰開了口,他也不好拒絕。
畢竟這錢也是人家周峰幫忙從傻柱手裡摳出來的,再看自家仨孩子,眼睛裡面都快放光了,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頓時,閻解放、閻解曠、閻解娣同時歡呼了起來。
別看閻解放都十六七歲了,但他手裡面也沒拿過兩塊錢的零花錢,這還是頭一回。
眼看著這邊父慈子孝地分著錢,大家臉上都露著愉快的笑容,閻解成牙都快咬碎了。
他媽的!
又是兄妹三個,我不是人嗎?
他現在就想狠狠的抓著周峰的衣領,大聲的問他:我不是人嗎?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分糖的時候就說倆哥哥,現在分壓歲錢,還是倆哥哥,老子不是人嘛?
他自然是不敢和周峰叫板,連傻柱他都怵,更何況周峰了?
但心裏面的怨恨是壓抑不住的,只能低頭死死地攥著拳頭,咬著牙。
呵…
一旁的於莉輕嘆了口氣。
明明也想得到好處,卻連最基本的低頭都做不到。
一點能力沒有,還心比天高,這種男人留著有什麼用?
她認真地上下打量了周峰一遍。
有些事情,她也應該早做打算了。
要麼認命,要麼求變。
她今年才22歲,要是現在就認命了,往後的幾十年一眼都能望得到頭兒。
她絕不接受!
大會散了場,賈家的婆媳倆也一前一後地回了自己家。
「不是,傻柱有病嗎?他去找許大茂和閻老摳,帶上咱們家孩子算怎麼回事兒?」
還沒等坐下,賈張氏就拉著老臉,恨恨地說了一句。
「嗐,這不也是讓咱們家孩子賺壓歲錢嗎?看三大爺家那仨孩子一人得了兩塊錢,咱們家這仨孩子不也拿著錢了?」
秦淮茹一邊收拾著屋子,一邊盤算著。
棒梗帶著倆妹妹得了壓歲錢就出了院子,肯定得花出去不少。
但剩下的錢,她得收回來。
加起來六塊錢呢,哪怕收回來五塊,都夠一家人吃多少頓飯呢!
兩人說著話,仨孩子也從外面跑了回來。
「媽,我們回來啦!」
棒梗帶著倆妹妹興沖沖地跑回來,看到板著臉的秦淮茹就是一愣。
後者更是伸手指了指一旁:「都別動,排排地站好。」
眼看著棒梗乖乖站好,秦淮茹這才點了點他的腦門:「你可真成,自己丟人都不夠,還帶著倆妹妹一起!」
不需要秦淮茹再多說什麼,棒梗立刻就知道她說的是哪件事。
「傻叔說了,小輩兒給長輩磕頭不丟人啊!」
「嘿!你還說呢,把錢拿出來!」
聽到了自己媽媽的話,槐花和小當本能地往棒梗身後退了一步,棒梗囁嚅著回了一句:「我們沒拿,都給傻叔了。」
「還學會撒謊了?拿出來!」
秦淮茹的眼睛一瞪。
自家孩子什麼性格、什麼脾氣,她還不知道嗎?
要真要到了六塊錢,怎麼可能放傻柱那裡?
「真沒勁!」
棒梗不情不願地把壓歲錢掏了出來,後面兩個小的也學著他掏了錢。
「不是我說啊,你們大早上跟著傻柱湊什麼熱鬧?」
賈張氏眼瞅著秦淮茹把錢都收上來了,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斜眼瞟了一眼自家的仨孩子。
「傻叔說帶我們掙錢啊,那我們就跟著他了唄!對了,他還讓我們回來帶話兒呢。」
棒梗有些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
「帶什麼話?」
秦淮茹和賈張氏都把目光轉了過來,棒梗想了想說道:「傻叔說讓我們多和媽說他的好話,說他對我們可好啊,也有能耐。」
「他有個屁能耐!」
賈張氏嗤笑了一聲,嘴角朝下一撇:「那麼有能耐,讓閻老摳家的小閨女硬摳走十六塊錢?秦淮茹,你還是跟他保持點距離吧!」
「十六塊錢?」
仨孩子聽到這個數,眼睛都直了。
他們仨折騰了一早上,才是人家的零頭兒。
秦淮茹聽著自己婆婆說的話,悶聲回了一句:「我都已經有意的離他遠點兒了。」
「哼,傻柱這人,要說心眼兒也有,但就是渾不吝一個。剛才周峰擺明了看不上他,還不消停點兒,就知道耍寶,這下破財了吧!」
賈張氏幸災樂禍地笑了笑。
這人啊,要是沒有眼力見兒,就該著挨收拾!
棒梗在旁邊聽著,眼珠子轉了轉,忽然開口:「媽,傻叔真的認識大領導啊?」
秦淮茹愣了一下:「你聽誰說的?」
「傻叔他自己說的啊,昨兒個吃飯的時候,不是說了好幾遍嘛!」
秦淮茹沒說話,賈張氏卻接了茬:「認識大領導又怎麼樣?人家大領導認不認他還兩說呢。再說了,就算真認識,你看他今天在周峰面前的那個樣兒,不也是照樣認慫了嘛!」
「再換句話說,你看哪個領導做出來的決定,是一個給他做飯的廚子能左右的?」
「聽聽就得了,還真拿他當個什麼有本事的人了!」
賈張氏這話說的倒是話糙理不糙,傻柱跟他們前面顯擺認識大領導的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但是今天看他面對周峰時的態度就知道,也就是那麼回事吧!
秦淮茹低著頭,心裡頭卻翻騰得厲害。
傻柱這人吧…
她也不知道兩個人應該是什麼關係。
按理說這麼些年,要不是傻柱幫襯著,她們孤兒寡母的日子不知道有多難過。
正常她這寡婦門前是非多,參與到這種程度的,都是有所圖。
但傻柱要說喜歡她,還一個勁地讓她幫忙找人相親,想找大姑娘。
要說不喜歡她,這麼多年的幫襯,就連實在親戚都很難做到。
心裏面猶豫了好久,她還是決定聽婆婆的話,疏遠些為好。
實在是傻柱這人真靠不住。
不是說他人不好,也不是說他養活不了家,而是他這個脾氣太容易招惹別人。
要是之前的院子,她也無所謂,都是老百姓,大不了就不來往了。
可現在住進來一個周峰,還有一個市局的白玲,傻柱還真把兩個得罪不起的都得罪了。
就像上次特別行動處那事兒,萬一兩家糾纏的過多,以後再出點什麼事,她怎麼辦?棒梗他們怎麼辦?
還有那周峰…
秦淮茹長嘆了口氣,咬了咬嘴唇,把念頭壓了下去。
在周峰那,她就沒撈著過什麼好話!
大過年的,想這麼晦氣的事兒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