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雞能出欄了?」
周峰愣了一秒,然後大概的在心裏面算了一下時間,好像第一批也的確是到時候了啊。
沒想到這麼快就一個多月過去了。
秦京茹雖然不知道周峰他們說的是什麼,但是養雞這件事還是知道的,也不妨礙她用充滿著崇拜的目光看著周峰。
所以…周峰哥也是養雞場的廠長嗎?
怪不得他不缺雞肉吃呢!
雖然秦京茹已經跟著他了,但目前他還沒有給秦京茹安排工作,也不方便帶她去孵化養雞場去,所以囑咐了幾句之後,周峰就跟著馬英傑前往了孵化養殖場。
只剩下秦京茹在家裡嘿嘿傻笑著收拾好房間,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來一聽雪碧,學著周峰的動作,把拉環打開。
美美的喝上一口,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嗝兒。
她的命可真好啊!
兩人坐著車一路來到孵化養殖場,周峰走進廠房裡,有些好奇的看向了馬英傑:「第一批出欄多少只雞?」
「現在一共是12.4萬隻健康出欄的雞!」
馬英傑的臉上帶著些許的興奮。
前幾日,他雖然成功入了職,但周峰一直不在,他這個助理在廠子裡面就很尷尬。
哪怕是在周峰的辦公室里辦公,平日也沒有人去打擾他,但他始終心裡沒有什麼底氣。
這回借著第一批肉雞出欄,總算讓他把周峰拉過來了。
畢竟跟在領導身後,他才敢挺直腰板。
「我的辦公室就在這個廠子裡,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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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峰在往前走的同時,隨口問了一句,馬英傑趕忙回答:「是的,您的辦公室里安裝了電話,化肥廠和織造廠那邊如果有問題,會有專人聯繫這邊。」
「那還好,不是說李哥在帶你嗎?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李廠長那邊升職成了廠長,需要忙的事情比較多,就先讓我過來了,我是三天前過來的。」
馬英傑咂摸了一下嘴,卻讓周峰一愣。
李哥轉正了?
嘶——
他好像忘了一個極大的事情啊!
現在是1966年!
李哥升到正廠長的位置,也代表那個大風暴即將開始了!
卻是沒想到,他居然沒受到任何影響!
或許是因為目前他對上面的領導還十分重要,所以在這場大風暴中,有人特意的庇護了他吧!
輕嘆了口氣,周峰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來都來了,一會去看看那些出欄的肉雞,然後就再回現世弄些種蛋回來。
就目前的孵化養殖場,想要自主孵化還十分的困難,關鍵是這裡很難建立一個完整的種雞繁育體系。
畢竟這件事不是簡單的把公雞和母雞放在一起,而是這邊沒有專門培育的白羽雞種雞。
活物周峰又帶不過來。
像是他們目前出欄的白羽雞都是商品代肉雞,被培育的唯一目標就是快速長肉。所以它們雖然具備繁殖能力,但是產蛋率、受精率和孵化率這種繁殖性能指標遠遠不如專門的種雞。
說白了就是他們養出來的雞都是肉雞,下的蛋質量不行。
想要自行培育,當然是可以的,但以目前四合院世界的科技水平和培養環境,還是十分困難。
這一點在之前周峰就有和組織里的領導提過,至於他們會不會固執地派人去研究培育,那就不是周峰能管的事情了。
反正他現在就按照之前說定的那麼做就好了。
在辦公室待了沒幾分鐘,周峰就有些坐不住了。
不是因為這養殖場的味道難聞,而是太吵了!
整整10萬隻雞!
這個年代的隔音技術又沒那麼好,吵得周峰整個人都麻了!
「你回頭去和廠長說一聲,我那邊負責的種蛋明天就能送過來,以後在肉雞出欄的前一天,你記得通知我就好。」
帶著些許煩躁地擺了擺手,周峰朝外面走去。
「哦!好的,領導您慢走!」
馬英傑有些愣神。他也不是沒見過副廠長,但誰家副廠長這麼長時間了,就來廠里一次?
而且只坐了不到幾分鐘就要走?
這也未免太…懶散了吧!
不過,誰讓這是自家領導呢?
能一句話就把他安排到這個位置上,同時在三個廠當助理,領三個廠的工資,就足以證明自家領導不是一般人!
所以就算周峰做的再離譜,馬英傑要做的就是把這離譜合理化。
領導怎麼可能有問題呢?就算有問題,也是他們這些做下屬的領會錯了。
自家領導肯定是有大事要做,廠子裡面的雜事,身為助理幫他處理了就好!
就在周峰帶著馬英傑朝著廠子外面離開的時候,身側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驚呼:「周峰同志?」
扭頭看去,來人竟是於莉!
「於莉同志?你已經進廠子裡面上班了?」
周峰朝著她挑了挑眉毛,怪不得這幾天都沒見著於莉呢,合著人家都開始上班了!
就他這個鹹魚才天天賴在床上不下來。
「嗯嗯!我都上了幾天班了,還得感謝您給我安排的這麼好的活兒!」
於莉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嬌羞的笑容。
「沒事沒事,都是小事,那我就先走了。」
周峰擺了擺手,就朝廠子外面走去。
如果是在院兒里,他沒準還能和於莉說說話,聊聊天兒。
這養殖場裡面的人太多了,而且大部分都是女同志。
萬一被她們看著了,指不定在一塊兒能傳出多少個版本來呢!
雖然之前也有丈量過於莉的胸懷如何,但這幾天剛剛把秦京茹和白玲的事情搞定,周峰可不想有任何的節外生枝。
於莉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峰明顯的疏遠態度,臉上露出了略微尷尬的笑容,也自覺地朝著廠房那邊走去。
這裡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有什麼想說的,大不了等到她回院裡再說。
「等等,你就是周峰嗎?那個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副廠長?」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不咸不淡的,聽著就讓人不舒服。
周峰腳下一頓,扭頭看過去。
說話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板正的中山裝,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的肉不多,顴骨挺高,下巴微微抬著,看人的時候目光從上往下壓,自帶一股子「我是領導」的派頭。
周峰不認識這人,也沒搭腔,只是拿眼瞅著他。
旁邊馬英傑臉色微變,湊到周峰耳邊壓低聲音:「領導,這是咱們廠子裡的副政委,牛愛國同志。原來是國營二廠的工會主席,剛調過來的。」
副政委?
周峰隨意「哦」了一聲,沒太當回事。
可牛愛國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見周峰不說話,他往前走了兩步,上下打量周峰一番,看著就跟檢查工作似的。
「周峰同志,我問你話呢。」牛愛國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咬得挺重,「你就是那個副廠長?」
周峰點點頭:「是我。牛政委有事兒?」
牛愛國皺了皺眉,似乎對「牛政委」這個稱呼不太滿意,但也沒糾正,直接開門見山:「周峰同志,我調來這個廠也有半個月了,今天還是頭一回見著你本人。我就想問問,你這位副廠長,平時都忙什麼去了?」
這話問得很是直白,語氣里那股子不滿都快溢出來了。
馬英傑在旁邊聽得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這牛愛國是剛調來的,不知道自家領導的底細啊!
他張了張嘴想替周峰說兩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
說自家領導不來廠子裡面,是有廠長他們默許的?
周峰倒是面色不變,甚至還笑了一下:「牛政委,我忙什麼,好像沒必要跟你匯報吧?」
牛愛國臉色一沉。
他倒是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副廠長說話這麼沖。
結果倒好,人家直接來了句「沒必要匯報」。
看來又是不知道哪家的公子哥兒,被安排到這廠子裡來鍍金來了!
可是他們想錯了!
有自己在這兒,這些思想覺悟落後、甚至已經有些官僚做派的行為,就絕對要杜絕掉!
「周峰同志,你這話就不對了。」
牛愛國的聲音立刻就沉了下來,「咱們這是國營單位,不是誰家的自留地。你是副廠長,我是副政委,咱們都是為了工作。你身為廠領導,從建廠到現在第一批肉雞出欄,你露過幾面?你當過幾天班?同志們都在一線埋頭苦幹,你倒好,人影都見不著。這是什麼問題?這是思想覺悟的問題!」
牛愛國越說越來勁,聲音也大了起來,引得周圍幾個路過的工人停下腳步,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瞅。
「我牛愛國幹了大半輩子政工工作,什麼幹部沒見過?像你這樣當甩手掌柜的,我還真頭一回見。今天既然碰上了,我就得好好跟你談談,糾正糾正你的錯誤思想,提高提高你的覺悟!」
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牛愛國自己都覺得挺滿意。
他背著手,下巴抬得更高了,等著看周峰的反應。
旁邊馬英傑冷汗都下來了。
這一幕…怎麼這麼眼熟呢?
好像在軋鋼廠的時候,他就這麼幹過,然後…
要不是跪的快,他連跪的機會估計都沒有了!
馬英傑張了張嘴,想提醒牛愛國一句,可看看牛愛國那副「我占著理」的架勢,又把嘴閉上了。
算了,人家副政委,自己一個助理,提醒個啥?等著看吧。
果然,周峰開口了。
他語氣不緊不慢,甚至還帶著點兒笑意:「牛政委,你說完了?」
牛愛國一愣:「說完了,怎麼的?」
「說完了那我就說兩句。」周峰把雙手往褲兜里一插,歪著頭看牛愛國,「你說我從建廠到現在沒上過班,對,我承認,我來的次數是不多。但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沒來?」
牛愛國冷笑一聲:「為什麼?忙?忙什麼?你倒是說說。」
周峰搖搖頭:「我說了,你不一定聽得了。」
「笑話!」牛愛國聲音拔高了一截,「我牛愛國幹了這麼多年政工,什麼聽不了?你說!」
周峰看著他,慢慢悠悠地說:「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忙國家大事。」
「國家大事?」牛愛國愣了一秒,然後「哈」地笑出聲來,笑聲裡帶著明晃晃的嘲諷,「你?忙國家大事?周峰同志,你是國家領導人還是怎麼的?還國家大事!」
周峰也不惱,語氣十分的平淡:「牛政委,具體什麼大事,你還沒資格知道。」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工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沒資格知道?
這可是副政委啊!廠子裡的三把手!你說人家沒資格?
牛愛國的臉「騰」地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腦門。
他指著周峰,怒極反笑:「你…你說我沒資格?你一個副廠長,跟我講資格?」
「對,你沒資格。」周峰點點頭,表情認真得很,一點兒不像開玩笑,「我忙的那些事兒,是直接跟上面領導對接的。具體內容,別說你一個副政委,就是咱們廠長,也不一定全知道。你要是有疑問,可以往上反映,找能知道的人問去。」
牛愛國被噎得說不出話,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你少在這跟我胡扯!什麼國家大事,我看你就是偷奸耍滑,找藉口!」
「偷奸耍滑?」周峰樂了,「牛政委,你這話說得可不太負責任。我要是偷奸耍滑,上面能讓我當這個副廠長?能讓我同時兼著三個廠的領導職務?你當上面領導是瞎子?」
這話說得在理。
牛愛國張了張嘴,他倒是剛剛想到這方面。
都說這個周峰背景不簡單,年紀輕輕就在好幾個廠掛職。
但是今天他看著了,就是個小年輕,想著上前教育一番。
可他沒想到,人家說話這麼硬氣,硬氣到根本不把他這個副政委放在眼裡!
牛愛國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緊接著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火氣,咬著牙說:「行,你說你忙國家大事,那你今天就把話說明白,到底在忙什麼?說不出來,我就去找廠長,找上級領導,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沒資格!」
現在這麼多人圍著看,要是他就這麼輕易的讓周峰過去了,那以後的政工工作還如何開展?
「艹,怎麼又碰上這種傻逼了,好好上班不行?非整這種裝逼打臉的事兒,有意思?」
聽著周峰嘴裡面嘟囔的話,在旁邊的馬英傑突然嘬了嘬牙花子,怎麼感覺自己好像挨罵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