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聊了幾句,白玲看看外頭的天色,站起來:「我先走了,有事兒你讓人去特別行動處找我。不過…估計找我也沒什麼用,我現在也算半個閒人。」
「怎麼著,還給你停職了?」
聽到周峰的話,白玲苦笑著搖了搖頭:「我雖然沒被控制行動,其實也跟被停職沒什麼區別,每天就是在辦公室坐著,什麼活也不讓干,就等著被叫去談話。」
周峰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那你小心點,實在不行咱就不幹了,我養活你還不簡單?」
「別胡說八道!」
白玲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從他的懷裡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認真地看了他一眼:「你記得平時小心點。」
說完,白玲就掀帘子出去了。
周峰倒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不就是在家裡面待著嗎?
之前疫情的時候,只要給他台手機,在家裡隔離個兩三個月不出門都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更何況,悶了的話,就直接回現代社會唄。
陶沐遙還在那邊等著他呢!
這麼看,還是秦京茹好一點。
兩個世界的兩個女朋友,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陶沐遙那邊惦記著自己的工作,不願意被他安排。
白玲這邊也是一樣!
倆人都是事業型,反而秦京茹就像個小寵物似的,隨招隨到,也沒有什麼上進心和大女子思想。
女子如不如男,對秦京茹來說都無所謂,只要周峰對她好就行。
不過,那個革委會的錢主任到底是什麼來頭?直接就能動特別行動處,權力倒是不小。
周峰突然嘬了嘬牙花子,想到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他在上面的身份應該是愛國華僑吧?
在這個特殊時期,愛國華僑這個身份可不是什麼好成份。
搞不好真會被人家拉出去批鬥的!
雖然之前他接觸過的那個領導說,在組織里他的身份是最高級別的保密,除了有限的幾個人之外,其他人都查不了。
但誰能說的清楚呢?
萬一革委會的人真要查,來抓他怎麼辦?
算了,不想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實在不行就回現代躲著。
這麼想著,周峰起來把門插好,然後回到床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接下來三天,他真就老老實實在四合院裡待著,哪兒都沒去。
一覺睡到自然醒,起來就玩玩手機,關於交易的方面,也暫時停滯了下來。
四合院世界這邊發生的巨大變動,他也和周明他們說明了。
面對這種大勢,周明他們也沒有特別好的辦法去處理。
即便是有所建議,以周峰說的,他愛國華僑的身份也不適合參與進去。
不過,還住在賈家的秦京茹就樂開花了。
雖然之前周峰說給他安排的工作還沒有安排,但是這幾天周峰哥可一直陪在她身邊。
倆人把門一關,吃的好、喝的好、睡的好,沒羞沒臊的,反而是快活的很。
開始還挺好,但時間一長,秦京茹就琢磨出不對味兒來了。
「周峰哥,你是不是有啥心事?這麼多天都沒出門,而且我看你總皺眉頭。」
秦京茹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進來,小心翼翼地擱在桌上,「吃麵。」
「沒事兒。」周峰笑了笑,接過筷子,「就是想廠里的事兒。」
「你不是說廠里有那個姓馬的同志盯著嗎?」
「他盯著是他的事兒,有些事兒他盯不了。」
秦京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沒再問。
她現在學聰明了,知道周峰有些事兒不想跟她說,問了也是白問。
到了第三天下午,天陰沉沉的。
周峰正躺著玩手機呢,就聽到門外面傳來了一聲詢問:「周峰同志在家嗎?」
他把手機放下,打開門一看,門口正站著一個穿著藏藍色外套的男人。
來人正是孫越,臉上帶著濃郁的疲憊之色。
「喲,孫處,您怎麼來我家了?」
孫越擠出來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進去說。」
兩人進了屋之後,秦京茹有眼力見地倒了兩杯熱水,然後悄悄退了出去,把門也帶上了。
周峰哥要談事的時候,她還是知道自己不適合在旁邊的。
孫越摘下帽子,往桌上一放,整個人往椅子上一癱,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周峰立刻就注意到他眼圈發黑,嘴唇乾裂,臉上鬍子拉碴的,一看就是好幾天沒好好休息。
「不是,孫處,您這弄得也太狼狽了吧?先喝口水,有事慢慢說。」
周峰把水推了過去,後者隨手端起杯子,也不管燙不燙,咕咚咕咚地灌了兩大口,這才緩過勁來。
「周峰同志,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先別著急。」孫越放下杯子,坐直了身子,一臉嚴肅。
「你說。」
「之前白玲同志應該已經和你囑咐過特別行動處被革委會審查的事了吧?」
周峰點頭:「說了。她說整個處都被叫回去談話了,一個不落。」
「對,就是這個事兒。」
孫越搓了搓臉,「但白玲跟你說的不全。有些事兒她也不知道,或者知道也不敢跟你說。今天我過來,就是要把這事兒跟你說清楚。」
周峰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孫越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緩緩開口。
「就是說,你的身份在我們的特別行動處內部是最高級別的機密。整個北平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我和白玲之外,其餘的就剩下上面的領導了。」
這點孫越倒沒有說錯,因為之前搜查到周峰身份的幾位同志,還有知道他身份的郝平川同志,都已經被派去了邊疆支援。
整個北平可不就只有這些人知道?
「這個我知道,之前的領導和我說過。」
周峰點了點頭,四合院世界對他的重視還是可以肯定的。
「對,但是這次革委會查特別行動處,也有人想要藉機查你的這檔子事兒。」
從古至今,一個組織機構里就不可能只有一個聲音,總會有不同的勢力或派系,這是避免不了的。
所以,當有人知道周峰的存在,卻不了解其中的細節時,自然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這話令周峰的瞳孔一縮,但還沒等他反問,孫越就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別急,然後繼續說了下去。
「革委會的錢主任十分明確地說,特別行動處手裡有一個特殊項目,涉及到國家機密,認定這個項目有問題,非要查個水落石出,雖然我們不知道他信息的來源,但可以明確,他的目標就是你。」
「開始這傢伙還以為這個項目是我們在私下搞的名堂,所以一上來就要求查閱所有檔案,包括最高機密的那些。被我當場拒絕了,他還想派人強行搜查,差點發生了大規模的衝突。」
孫越的臉上帶上了一絲苦笑,卻讓周峰心頭凜然。
為了找他的事,那些人竟然敢對特別行動處動手!
「孫處,你直接說結果吧。」
既然孫越出現在了他這,那就證明這件事情還沒有嚴重到要他逃離這個世界。
果然,孫越嘆了口氣。
「這件事上面有領導發話了,這件事情是特別行動處的最高機密檔案,沒有他的簽字誰也不能動,這才把事情壓下來。」
「後來呢?」
「後來…」孫越揉了揉太陽穴,「錢主任雖然沒能拿到你的檔案,但他不死心。他換了個思路,不查檔案了,改查人。特別行動處從上到下,每個人都要談話,問的都是都是關於你的問題。」
「有人說了?」
「怎麼可能?我們特別行動處的同志,關於這方面還是有所保證的。別說只是詢問,就算是審訊,也不會得到任何的結果。這件事情他們只要開口了,就是泄密,泄密是什麼後果誰都清楚。」
迎著周峰有些探尋的目光,孫越再次嘆了口氣:「這事情雖然過去了,但是特別行動處還沒有恢復正常,不少的人還在接受談話,什麼時候能恢復正常,誰也不知道。」
「那你們…」
「我跟白玲,因為跟你有直接關係,被領導發話給單獨拎了出來。就說我們的工作是直接對上面負責的,任何審查都需要上面審批,所以你的事情目前還是保密的。」
「但我們都清楚,他不可能放棄。所以目前整個特別行動處能自由活動和執行任務的,就只有我和白玲兩個人了,保護你的人手嚴重不足。」
「以前你的身邊至少有2到3個暗哨,24小時跟著。但現在這些暗哨全都被調回去了,一個沒剩。我還得在特別行動處的辦公室坐鎮,不能一直跟著你,所以…」
「所以白玲得二十四小時跟著我?」周峰接話。
孫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忍笑:「對。這是上面的意思,也是我跟白玲商量的結果。目前這個情況,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這話說的,他自己都不相信。
讓白玲24小時跟著這傢伙,呵…這不是隨了他的意?
注意到孫越的表情,周峰剛想說的不委屈三個字都給憋了回去。
好傢夥,合著孫越這濃眉大眼的,在前面鋪墊了那麼多,最後來個這?
「周峰同志,這是白玲同志被任命為你的專職保衛員的委任書,萬一有人問起來,這就是回答他們的依據。」
孫越從兜里掏出了一張紙,遞給了周峰。周峰接過之後掃了一眼。
上面寫著:「茲委任白玲同志為周峰同志專職保衛員,負責其人身安全,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保護」云云,落款是特別行動處的紅戳。
「你們倆之前不是說準備結婚嗎?這段時間正好,趁著外面不太平,你們就直接把婚事辦了吧。要不然這白玲住在你這也是名不正言不順,總歸有人會說閒話。」
孫越拍了拍自己的大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著周峰挑了挑眉,後者頓時一愣。
「結婚?」
「對啊,你們之前不是說一個月之後結婚嗎?現在白玲24小時都跟著你了,你們還不趕緊扯證?兩口子住一塊兒,誰都說不出什麼來。」
「這…」周峰是真沒想到,連孫越都能跑到他的面前催婚了。
「你別這那的了。」孫越擺擺手,「白玲那邊我已經說好了,她沒意見。你這邊…你不會有意見吧?」
「我當然沒…」
話說到一半,周峰猛地閉上了嘴,總感覺自己這話說的有點太猴急了,乾脆改口道:「我就是覺得有點突然。」
「突然什麼突然?你們倆認識多長時間了?來來回回的,都折騰我們多少次了?趕緊把事辦了得了!」
孫越拿起帽子往頭上一扣,「行了,事兒說完了,我得走了。辦公室那邊一堆事兒等著我呢。」
「吃了飯再走吧?」
「不了,沒工夫。」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了一句,「這段時間,能不出門就別出門,有什麼事兒讓白玲去辦。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記住了?」
「記住了。」
他走了還沒一會呢,白玲就過來敲門了。
這次白玲的打扮不像是之前,穿了一身碎花的褂子,就像是平日胡同里的大姑娘一樣。
周峰上下打量了她兩眼,忍不住笑了:「喲,這是誰家的大閨女?」
白玲白了他一眼,臉頰微紅:「少貧嘴。孫越跟你說了?」
「說了。」周峰往椅子上一靠,「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對吧?」
「對。」白玲把一個小包袱往桌上一放,「所以我把東西帶來了。」
周峰瞅了一眼那包袱,鼓鼓囊囊的,看著像是換洗衣服。
他心裡一動,嘴角就翹起來了。
白玲一看他那個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你別瞎想啊!」白玲瞪了他一眼,「我就是住你這兒,專門來保護你的!到時候咱倆各睡各的,不許越界!」
「我也沒說要越界啊。」周峰一臉無辜,「我就是想問問,你吃飯了沒?」
白玲被他氣得說不出話,跺了跺腳,轉身去收拾床鋪去了。
她也知道周峰這裡的被褥舒服,壓根沒帶自己的。
況且就兩人之間的關係,也就是害羞而已。
除了最後的那一層之外,其他的她還真沒多少抗拒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