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白世敬把一眾叛亂的弟子處決,全冠清在一旁,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被蕭峰點住,如今已是刀俎上的魚肉,但眼神中還帶著一絲僥倖。
畢竟他能夠當上舵主,靠的可不是遠超他人的武功,而是這一套顛倒是非的口舌。
甚至丐幫的四大長老配合他謀反,也是被他一一說服的。
處決了那些弟子之後,白世鏡將目光投在了這些長老和舵主的身上。
「喬幫主繼任時,一無強取豪奪,二無不正當手段。完成了三大難題,立了七大功勞,汪幫主才以打狗棒相授。這八年來,我丐幫聲望日愈興隆,誰不知是喬幫主之功?你們豬油蒙了心,居然還想反叛!」
站在一旁的蕭峰聞言,直接走上前去,給全冠清解了穴道:「全舵主,說說吧,我喬峰做了什麼對不起眾兄弟的事?你儘管當面指證。」
全冠清一躍而起,但被點了這麼長時間的穴,整個人還處於一個麻木的狀態,一隻腳用不上力,只能單膝跪在地上,大聲道:「對不起眾兄弟的事,你現在雖然沒有做,但不久之後就要做了!」
「一派胡言,喬幫主…」
白世鏡瞪大了眼睛,剛想要反駁全冠清,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全冠清的面前,直接就是兩個耳刮子,那聲音清脆得很,迴蕩在林間。
定睛看去,站在全冠清面前的正是周峰!
這兩個耳光,他可沒有收力,扇得全冠清臉頰兩側都腫得老高,幾顆牙齒不自覺的就掉了下去。
「這…周公子,你這是做什麼?」
蕭峰有些不解地看去,雖然全冠清剛剛對他的態度讓他很不舒服,但畢竟此人現在還是丐幫的人,周峰貿然出手,讓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啊,沒事,我覺得他一會要罵我。他現在雖然沒有罵,但不久之後就要罵了,所以我提前給他兩個耳光。」
周峰聳了聳肩膀,把剛剛全冠清說的話又給他送了回去。
一旁幾個支持蕭峰的舵主抿著嘴,並沒有說什麼。
他們一向尊敬蕭峰,如今全冠清帶頭謀反,還把他們都抓了起來,本身就讓這些人很不爽。
現在周峰這兩個巴掌扇下去,反倒讓他們有些解氣的感覺。
白世鏡作為執法長老,周峰這一個外邦人,對自家舵主動手,多多少少有些不合適。
但全冠清剛剛說的話,再加上蕭峰的態度…
輕嘆了一聲,他故作沒見到全冠清的慘狀,依舊厲聲道:「你們這些全無佐證,只會在背後煽動人心,背叛幫主的混帳。以為我沒聽到這些謠言嗎?老子一拳就把那放屁之人打斷了三根肋骨,卻沒想到這些長老居然糊塗至此,聽信了你的胡說八道!」
蕭峰的臉色瞬間產生了變化。
他一直以為自己以真心對待這些幫內兄弟,就會換來所有人的支持,卻沒想到在他背後已經有太多不利他的言語了。
甚至連白世鏡都已經聽過了,那看樣子是有夠難聽的了,不然白世鏡不會不告訴他的。
「全舵主…」
剛剛開口,蕭峰就猶豫了一下。
他臉都腫成這個樣子了,就別問他了。
於是,蕭峰扭頭看向了四大長老:「各位長老,既然你們都反對我,想必我喬峰定有不對之處,不如詳詳細細說個明白?」
被捆著的奚長老冷哼了一聲:「我反叛你是我不對,你殺了我便是。」
眼見這四人都梗著脖子不說話,那邊被扇蒙了的全冠清才反應過來,梗著脖子看向周峰,想要說什麼,後者卻是隨手一指,無形劍氣便在地上射了一個細長的孔洞出來。
這頓時讓在場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
就這一手功夫,在場的除了蕭峰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做到,而他們卻是在反叛蕭峰,真打起來的話,想必蕭峰也不會出手相幫,於是他只能繼續把目標針對向蕭峰:「馬副幫主為人所害,我相信是出於喬峰的指使!」
他的嘴缺了大半的牙,說話都有些漏風,聽著囫圇的不行!
但在場的蕭峰眾人依舊聽了個清楚,他頓時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一派胡言!」
全冠清冷哼了一聲:「你憎惡馬夫幫主,恨不得將其除之而後快,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咱們來姑蘇找慕容復尋仇,你卻與敵人勾結,不是你做的還能是誰?」
「我與哪些敵人勾結了?」
「還不承認!那邊的女子說過,慕容復是她的表哥!那兩個是慕容復的丫鬟,你還有什麼說的!」
聽著全冠清的話,蕭峰一愣,囁嚅了半晌,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反而是周峰輕嘆了一聲:「喬幫主,你被他給繞進去了!」
「什麼意思?」
「想要說服四大長老一同反叛,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你我相識不過今日之事,阿朱、阿碧和包不同、風波惡也是今日才過來的,難道這全舵主有未卜先知之能,可以提前知道我會帶語嫣來這裡?」
「從結果倒推原因,這不是胡說八道是什麼?」
周峰不屑地斜眼瞥了一眼全冠清。
這人號稱十方秀才,實際上也就那樣。
只是靠著腦子機靈些,嘴皮子好些,忽悠這群沒啥文化的乞丐罷了。
「你胡說八道!你…」
眼見著全冠清指向自己,周峰索性一發商陽劍,將他指著自己的那根手指,精準地齊根射斷。
眼見蕭峰還要說什麼,周峰趕忙朝他擺了擺手:「喬幫主,這是他開口先辱我的,是我與他之間的事,和丐幫並無任何關係。」
蕭峰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朝著白世鏡使了個眼色。
他自己心裡也清楚,周峰是在替他出氣,自然不會將矛頭指向周峰,只能示意白世鏡繼續說話。
後者也直接領悟了蕭峰的意思,朝他抱了抱拳:「幫主,這等不識大體、胡言亂語的叛徒,何必與他多費唇舌?按照叛逆犯上的幫規處刑便是了!」
蕭峰皺著眉頭搖了搖頭:「這全舵主能說動這麼多人配合他叛亂,必定是有極重大的原因。大丈夫行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如果我喬峰真做了什麼對不起丐幫的事,大家明言就好了。」
就像周峰說的,慕容復的家臣們都是他今天剛剛接觸的,怎麼可能是因為這件事,讓四大長老反叛!
原本眾人還想用慕容復做藉口,但周峰剛剛已經把話說清了,自然不能再歸咎在慕容世家身上。
但蕭峰統領丐幫這些年來,並沒有犯下任何的錯誤,反而將丐幫帶到了一個不屬於他們的高度。
是真真的想找錯處都找不到。
「喬幫主,周某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眼見蕭峰在那邊有些猶豫,周峰索性站了出來。
倒不是想幫他捋清丐幫的這些破事,主要是馬上劇情就要行進到蕭峰為了這群人自插法刀的地方了。
這四個老乞丐,腦子不好使,還倔的不行,周峰是真看不上他們。
蕭峰一世英雄,憑什麼為了這四個糊塗蛋插自己好幾刀?
這群人到現在還不明白,是丐幫離不開蕭峰,不是蕭峰離不開丐幫。
蕭峰離開了丐幫之後,依舊是江湖上第一檔次的高手。而丐幫離開了蕭峰之後,就迅速退化,誰都能上來踩上一腳。
「周公子有話盡可直說。」
朝著周峰點了點頭,蕭峰也是鬆了口氣。
讓他出手戰鬥沒有任何問題,但讓他來抽絲剝繭的處理這種事情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既然喬幫主同意,那我便說說。馬副幫主被害,這絕對是一件大事,但具體是何人所殺,還真有待商榷!」
「哼!我等皆知馬副幫主死於成名絕技之下,不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姑蘇慕容,還能是誰?」
那被綁著的吳長老梗著脖子,惡狠狠地看向周峰,後者也沒慣著他,同樣一道商陽劍,從他的肩膀穿過。
這傢伙倒也算是條漢子,哪怕被商陽劍洞穿了肩膀,也仍然咬著牙,沒喊出聲來。
「周公子!你…你這…不要如此了,他們畢竟是我丐幫的人,如果再出手傷人,在下恐怕就要出手阻攔了。」
蕭峰的臉上帶著為難之色。
他知道周峰是為了他好,但是他作為丐幫的幫主,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周峰不斷的去傷害本幫長老。
畢竟他已經做好用法刀插自己給這些人脫罪的準備了。
「喬幫主,我剛剛這一下可不是為了泄私憤,而是給各位講述為何不一定是姑蘇慕容復做出來的惡行。」
如果是別人,周峰肯定懶得搭理他,但是蕭峰問的,他還是解釋了一句。
「你們且看這位吳長老肩膀上的傷口,如果不是我當著你們的面出手的,只看傷口,各位會不會認為是大理段氏的一陽指?」
「與此同理,如果有一個擅長爪功的高手,故意在馬副幫主死後,捏碎他的喉骨,會不會也能誤導大家?你說是吧,白長老?」
這話說出來,白世鏡整個人已經僵在了原地,冷汗不斷地從額頭往外滲出:「你…你胡說什麼呢!我…在下的纏絲擒拿手和鎖喉擒拿功還是…還是有所區別的!」
「你急什麼呀?我又沒說你!你看你出那麼多汗,是緊張了嗎?」
周峰朝著白世鏡挑了挑眉毛。
就這心理素質,還學人家偷女人、殺人滅口呢?
「周公子說的有道理,不過白長老乃是本幫的執法長老,還是不要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比較好。」
蕭峰聽到周峰的分析,腦中仿佛有了些許思路,但他和白世鏡從前關係便是極好,聽到周峰這麼說,還是提醒了一句。
「好吧。」
周峰聳了聳肩,並沒有繼續反駁,因為他已經聽到了北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便是有節奏的口哨聲。
既然劇情推進到這裡了,蕭峰也就不會自插數刀,他又何必繼續說下去?
現在他還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白世鏡這傢伙就是兇手,說出來也無甚作用。
眼見著周峰等人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北面傳來的馬蹄聲,白世鏡這才偷偷地抹了一把冷汗,心裡鬆了一口氣。
正所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他是真得後悔一時管不住自己的褲襠,竟昏了頭,搞出來這麼大的事。
萬一被蕭峰知道,那他必定是會被對方斃於掌下,沒有絲毫餘地。
隨著北面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眾人也看清楚了,那馬上坐著一名衣著華麗名貴的傢伙。
就在他越來越近的同時,那人便在馬上把外套脫掉,換上了裡面的丐幫裝束。
他疾馳到近前才飛速下馬,跑到大信分舵舵主跟前,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包裹,塞進了大信分舵舵主的手中:「緊急…緊急軍情!」
話音落下,這人便喘著粗氣直接暈死了過去。
眼見他是疲憊至極,沒有昏過去,全憑著自己胸中的一口氣撐著。
如今把信送到了這裡,精神一放鬆,便直接失去了意識。
被他騎來的馬匹也悲鳴一聲,摔倒在地,不一會便口吐白沫,抽搐著累死了!
那大信分舵舵主沒有絲毫猶豫,趕忙拿著包裹來到了蕭峰的身旁,把包裹呈了上去:「幫主,西夏緊急軍情!」
蕭峰聽到這話,也不敢怠慢,從包裹中翻出一枚蠟丸,輕輕用力將蠟丸捏碎,取出裡面的紙團。
就在他即將查看的一瞬間,東方突然傳來一聲大喝:「喬峰!那是軍情大事,你不能看!」
隨著這喝聲,一道身影凌空飛來,那人白須白髮,是個年事已高的老乞丐。
船工長老與執法長老同時微微躬身:「徐長老,您怎麼來了?」
看得出來,這老傢伙在丐幫裡面的地位絕對不低。
憑輩分來講,他甚至比丐幫上任的汪劍通幫主都要高上一輩,只是退隱多年,不問世事。
沒想到今天他也出現了!
蕭峰手裡握著紙團,也躬身行禮:「拜見徐長老。」
這動作讓徐長老的臉色一變,輕嘆了一聲,從蕭峰的手中把紙團搶過,塞進了自己的懷裡,然後環視四周:「馬副幫主的遺孀有話要說,還請大家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