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季天站在宗門大陣的核心處,用化神之力將大陣全部修復並強化了一遍。
陣紋沿著石面蜿蜒延伸,金色的光紋在晨光中緩緩流轉,將宗門內外的靈氣再次連通。
那些被雪莉和黛安娜戰鬥餘波造成的焦黑地面,已經被珍妮連夜鋪上了新的草皮,空氣中還殘留著泥土和草葉被碾壓後的清新氣息。
大陣修復完成的瞬間,整座宗門內的靈氣濃度驟然提升了一截。
正在後山跟米婭學編草螞蚱的莉莉絲抬起頭,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怎麼突然感覺…呼吸都順了?」
米婭也注意到了靈氣的變化:「好像是陣法修好了。」
不遠處趴著曬太陽的小花同樣感受到了這些,眼皮懶洋洋地掀開一條縫,熔金色的豎瞳里映出莉莉絲蹲在米婭身邊、笨手笨腳擺弄草葉的模樣。
「編個螞蚱都能編出個四不像,你對得起米婭手把手教嗎?」
莉莉絲忿憤不平道:「你行你上。」
小花伸出比莉莉絲腦袋還大的爪子,示意道:
「笨蛋,你看我這副龐大的龍軀能是編草的模樣嗎?」
「那你閉嘴。」
米婭嘆了口氣,停下手中的動作,看看莉莉絲又看看小花:
「你們倆能不能讓我先把這個教完再吵架呢?」
小花把腦袋重新擱回爪子上,鼻子裡哼了一聲:
「教歸教,別慣著,那傢伙連螞蚱腿都插反了。」
莉莉絲瞪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草螞蚱——確實,兩條後腿一條朝上一條朝下。
「那我再拆了重來。」
……
季天收回手,從陣眼處站起身,神識如漣漪般鋪開,覆蓋了整座宗門。
他確認大陣運轉正常,靈氣循環通暢,沒有遺漏的破損之處,這才將注意力轉向主殿前的廣場。
黛安娜已經在那裡等著了,站在廣場邊緣,尾巴尖在地上的石縫裡戳來戳去。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見季天走過來,立刻站起來,尾巴豎得筆直。
「師父!」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黛安娜用力點頭,又有些猶豫地問道:
「不過師父,天劫具體是什麼樣的?我在蛋里聽您講道的時候,只聽過『雷劫淬體、心魔煉神』這八個字,具體怎麼操作就不太清楚了。」
季天在廣場中央站定,示意她跟過來:
「天劫的本質是天地規則對突破者的考驗。雷劫錘鍊肉身,心魔拷問道心。渡過,脫胎換骨;渡不過,形神俱滅。」
「形神俱滅……」
黛安娜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尾巴尖不自覺地蜷了蜷。
「怕了?」
「那就好。你現在的金丹根基不穩,是因為結丹時缺少了雷劫的淬鍊。我今日為你引一道天劫,把你金丹表面的雜質洗掉。」
「一道?」
「嫌少?」
「不是!我是覺得……師父,我能多渡幾道嗎?」
看來這丫頭對於力量的追求,比他預想的要更主動啊。
「先渡一道試試,扛得住再加也不遲。」
他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金色的裂隙在頭頂展開。
裂隙中透出暗沉沉的雲氣,隱約有銀白色的電光在深處遊走,卻沒有任何東西從裂隙中湧出。
黛安娜仰著頭看了半天,疑惑眨眼:「師父,雷呢?」
「稍等。」
季天將神識探入裂隙深處,找到了那片被宗門大陣隔絕在外的天象,輕輕一撥。
轟——
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從裂隙中劈落,精準地砸向黛安娜頭頂。
黛安娜瞳孔驟縮。
那道雷電比她預想的要快得多,快到她甚至來不及凝聚護盾,雷光已經貫穿了她的身體。
銀白色的電弧在她身上瘋狂跳動,從頭頂一直蔓延到腳底,順著每一寸鱗片、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遊走。
她的身體再次猛地繃直,下意識想要嘶鳴,又覺得身為「大帝之資」的自己不該這樣。
好在雷電沒有持續太久。
當最後一縷電弧從她的尾尖消散時,黛安娜已經單膝跪在了地上,渾身的鱗片冒著淡淡的青煙,銀白長髮根根豎起。
她喘了好幾口氣才慢悠悠恢復過來,感受著體內愈發圓潤渾厚的金丹,有些難以置信。
「師父……這就完了?」
季天點了點頭:「一道天劫足夠洗掉表面雜質。如果你想繼續淬鍊,等根基穩固之後再說。」
「那我現在算是徹底金丹了?」
「算。」
黛安娜從地上跳起來,原地轉了一圈,尾巴翹得高高的,轉頭就朝莉莉絲的方向飛去:
「師妹!我金丹穩啦!」
莉莉絲正蹲在後山草坡上,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懶得跟她計較誰是師姐妹,癟了癟嘴:
「知道了知道了,你昨天就金丹了,今天只是補了一道雷而已。」
黛安娜飛過去,「那不一樣!昨天是半成品,今天是成品!我現在是正兒八經的金丹期了!」
「行行行,你厲害。」
黛安娜對師妹的敷衍態度有些不滿,卻又看到她手裡的草螞蚱,疑惑問道:「你在編什麼?」
「螞蚱。」
「不像。」
「你編一個試試?」
「我不會。」
「那你憑什麼說不像?」
「因為我還沒見過螞蚱。」
莉莉絲這才想起黛安娜破殼沒多久,傳說中的龍族血脈傳承大概率也沒有螞蚱這種小動物的記憶。
「呱,好可憐啊,來,我帶你去抓兩隻真正的螞蚱。」
說罷,莉莉絲在米婭驚嘆其社交能力之強的目光中牽著黛安娜的手去抓螞蚱了。
……
當天下午,季天在主殿前的廣場上正式開講。
雪莉和奧菲莉婭坐在第一排的石階上,珍妮坐在第二排,腰背挺得筆直,面前還攤著一卷竹簡,隨時準備記錄。
愛麗絲原本坐在後排,被季天看了一眼後,老老實實地挪到了前排。
米婭被莉莉絲拉來了,說是「客人也可以聽聽」,她坐在最後一排,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黛安娜坐在最中央,尾巴盤在身前,兩隻龍翼收攏在背後,紫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季天。
季天在石台上坐下,沒有拿任何書冊,開口便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