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城，樞機主教會議廳，每周一次的例會開啟了。
穹頂下的燭火靜靜燃著，將彩色玻璃窗上的聖徽映成暖色。
十二位樞機主教分坐長桌兩側，桌面上鋪著各地教區送來的羊皮卷宗。
馬庫斯坐在主位，雙手交疊擱在桌上，目光掃過在場諸人。
「開始吧，南境教區先匯報。」
侍立於側的書記官翻開面前的文件，朗聲道：
「南境海域出現異常，白鷗港、獅牙城以及周邊漁村共有四十七起目擊報告，內容一致：海面有島嶼升空，升至百丈高度後消失。
駐守白鷗港的執事小隊前往調查，確認報告中的島嶼已經不存在了，沒有礁石殘留，調查結果為『整座島被從海床上完整取走』，值得注意的是，那座島嶼名義上屬於威廉家族，後被贈予勇者小隊中能力不明的白髮女子。」
一位年長的樞機皺眉：「取走？用什麼手段？」
「目前無法判斷，海床斷面整齊，沒有爆炸或塌陷痕跡。駐島執事用聖光探測過周圍海域，魔素濃度正常，無禁咒殘留。」
「會不會是某種大型幻術？」
「連續四十七起目擊，分布在不同地點，不同觀察者，幻術無法解釋。」
見沒什麼人討論，馬庫斯在羊皮紙上記了幾筆：
「這是威廉家族應該操心的問題，不過我們也應該繼續調查，以免與勇者小隊產生嫌隙……這樣吧，調獅牙城的地方執事過去，配合當地駐軍搜索海床數據。下一條。」
書記官翻到下一頁，念誦道：「近期各地教堂頻繁收到冒險者報告，稱在危急時刻祈禱後得到回應。過去一周內，此類報告累計超過兩百起，涉及西境、北境、南境及王都周邊。」
「回應方式多樣，如傷者被金色裂隙中的丹藥治癒、迷路者被牽引至安全地帶、遭遇魔物者發現魔物被不明力量擊殺。
「各地主教起初按慣例歸類為『神恩顯聖』，但頻率遠超歷史同期，多位主教聯名詢問，是否有三相神新的神諭下達。」
一石激起千層浪，教會的樞機們坐不住了。
『神諭？我們這些聖城的高層怎麼不知道？』
「神恩顯聖」在教會記錄中並不罕見，每年都有數起，不過通常是聖光術式的回應，例如祈禱後感到溫暖、病痛減輕。
像這樣具體的、帶有可驗證特徵的回應，且規模如此密集，此前從未有過。
年邁些的大主教問道：「有沒有可能是某位半神或傳奇魔導師在各地遊歷？比如說精靈族的某位神秘半神，或者是王都魔法學院的那位院長。」
年輕些的樞機持有不同意見：
「可如果是有邪神想通過這種方式竊取吾主的信仰呢？」
無人回應。
馬庫斯放下筆，抬起頭：「派那兩位傳奇調查員去調查此事吧，我記得他們一個在西境城，一個在北境，正好分開調查。」
「我記得卡爾琴科那小子在休假吧？甚至在休假時還破了個大案，這下子可閒不下來了。」
長桌旁響起幾聲低笑。
馬庫斯將條子批好，準備等會議結束後蓋章，「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他會理解的，下一條。」
書記官又翻到最後一項比較重要的決議，郎聲念道：
「南境……或者更準確地說，半獸人王國派了使團到王都，遞交國書，請求教會向半獸人王國派遣傳教士。」
樞機們對於那些仍需調查的東西並不關心，畢竟處理結果往往是「繼續調查」，等到事態危急到必須要做出決策時才會給出反應。
但對於這些可能影響到自身利益的事則不是如此，會議廳一時嘈雜起來。
「半獸人王國？大海盜建立的那個？」
「是。」
「他們的國王有狼人血統，半個魔族。」
另一位樞機接過話，「半獸人本身就有人類血脈，凡有人類血脈者，皆為神的孩子。傳播信仰是教會的天職，沒有拒絕的理由。」
「天職？」
先前那位樞機提高了聲音，「他們是海盜出身，孤礁的手下劫掠過多少商船？現在穿上禮服遞國書，就要我們派傳教士過去？誰能保證他們不是想借教會名義鞏固統治？」
「傳播信仰本身就是目的，如果半獸人願意接受聖光，這是好事。」
一位樞機站起來，將手中的羊皮紙拍在桌上：
「一天是魔族，一輩子都是魔族。他們的國王是狼人，狼人是魔族的血脈，這一點無法改變，我們怎麼能信任一個魔族的後代？」
另一位樞機反駁，「可他也有一半的人類血脈啊，那就是吾主的羔羊，你這是在質疑教義？」
「我是在質疑孤礁本人的動機。他派使團來要傳教士，表面上是接受信仰，實際上是在向王國釋放『我們背後是教會』的信號。」
爭論從議題本身逐漸轉向了個人立場，有人開始暗示對方「過於親魔族」或「不理解王國政治的複雜性」。
馬庫斯抬手，敲了敲桌面。
「這件事我會聯繫教皇冕下，由祂決斷。」
教皇冕下已經有許多年都沒現身了，要不是會簽署教皇令，他們這些樞機都有些懷疑他已經回到主的神國了，會議廳一時寂靜。
一位樞機下意識重複了那個字：「……祂？」
馬庫斯沒有糾正，只是繼續道：
「教皇冕下目前的層次，已經超越了普通半神，具體到了哪一步，我也不太確定。但這件事涉及王國、教會、半獸人王國三方，需要祂來定奪。」
眾樞機面面相覷，沒有人再開口。
會議在沉默中結束。
風靈月影宗，藏經閣側廳。
季天坐在矮桌前，珍妮坐在對面，面前攤著張竹簡。
季天翻看竹簡上的記錄，珍妮的筆跡工整，每一條任務都標註了時間、完成情況和積分變動。
「你覺得這個系統哪裡不合適？」
珍妮想了想，手指在竹簡某一行上點了點：
「積分商城目前只能兌換預設好的項目。弟子有一次需要一種特定藥材，商城沒有，但宗門藥圃里有。」
「系統無法識別這種『用已有資源替代』的完成方式。另外，積分累積到一定程度後就停滯了，缺少繼續推動人往更高方向走的機制。」
「繼續推動的機制？」季天若有所思。
「比如弟子現在兌換了配方和種子，下一步需要更複雜的東西，系統卻沒有對應任務。弟子需要自己找目標，積分反而成了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