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川微微搖頭。
他其實能感覺到，雲歌的道賀是發自內心的，只是要這種骨子裡充滿了驕傲的女人承認這種事，顯然有些難度。
嘴硬就嘴硬吧，反正沒什麼影響。
張大川拱了拱手，轉而問起了正事：
「雲仙子，先前我渡劫之時所遭遇的情況，你應該都看見了，雷海最中心曾出現過一大片的輝煌古殿。」
「我推開了其中一座古闕的大門，在其中領悟到了生命法則，那應該是某位古代強者隕落後遺留下來的某種印記。」
「此類情況我在以往從未遇到過，天劫摹刻下過往強者的大道痕跡也就算了，怎麼連對方的道果都能扣留下來？」
張大川滿臉正色，眼神里充滿了好奇與不解。
以往他所領悟的天地法則，不是自己悟道，就是通過陰陽和鳴訣，從自己的紅顏知己那裡獲得。
亦或是戰勝了敵人之後，以攝魂訣吞噬敵人的神魂，進而得到對方的部分道果。
還從來沒有像這次那樣，在天劫中直接得到「饋贈」。
「不算是扣留吧，算是天地對渡劫者的一種獎勵。」雲歌輕飄飄地回答。
她表示，一個生靈修煉到大帝境界，不論是通過何種方式走到這一步的，都意味著他成為了一個超越了普通生命層次的生靈。
這種生靈，是有資格「問天」的。
等於是平起平坐的兩個人在對弈，贏家自然要有獎賞。所以天地降下劫罰之時，也會順帶著降下一些機緣。
至於渡劫者能不能拿到，那就要看渡劫者自己了。
若是沒能渡過天劫，或者說在渡劫時拿到了這份機緣，卻沒能把握住，都會是一場空。
「不過，像你遇到的那種人形閃電烙印，我也是第一次看見。反倒是後面你說的那些古闕神殿，我不是第一次遇見了。」
「其實這還不算什麼，等到日後，你修煉到更高的生命層次，渡劫之時，你甚至可以在天劫中看到生命雷池。」
「裡面所孕育的雷劫寶髓，是堪比不死仙藥一樣的存在，天然蘊含雷道法則和至陽至剛的藥力，可以讓帝境以上的強者都重新蛻變一次，如脫胎換骨。」
雲歌娓娓道來，講出了一些很古老的秘辛。
「雷劫寶髓？」張大川倍感吃驚，「天劫中竟然會孕育出仙藥一樣真實存在的奇珍嗎？」
這些傳聞，可是連狐仙傳承中都沒有記載。
「真或與假，等你自己見到了就知道了，我也只是在昔年一位朋友渡劫時，有幸見到過一次。」雲歌平靜說道，「不過，比起這些，我想你可能對另一件事會更感興趣。」
「什麼？」張大川訝異。
「盤古大神可能還沒有徹底的死去。」雲歌語出驚人。
聞言，張大川眼神豁然瞪圓：
「什麼？」
「這怎麼可能？那位開天闢地的大神，難道還活著？」
「那他……現在在哪兒？」
張大川一連三問，格外震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聽到的內容。
盤古大神……可能還沒有徹底的死去……
這話翻譯翻譯，那就是可能還有機會復活這位傳說中的無上人物。
可是，根據他從狐仙那裡了解到的神戰古史，當年那一戰，分明打得極為慘烈。
那些反叛者視盤古大神為眼中釘、肉中刺，怎麼可能會給盤古留下復活的機會呢？
易位思考，換做是他，對上盤古這樣的敵人，只要找到機會，那肯定不止是單純的打死，而是要連骨灰都一起揚了。
三分之一撒在星空這一頭，三分之一撒在星空另一頭，剩下的直接分開填入各個生命星辰上的北極海眼。
絕不可能給對方有任何復活、捲土重來的可能。
昔日站在盤古這一陣營的人，能留下雲歌和清瑤這兩個「漏網之魚」，已經算是那些反叛者犯了致命的失誤。
如今雲歌竟然告訴他，盤古可能還沒死透，這……
這讓張大川的世界觀都受到了衝擊。
「具體在哪裡我也不清楚，我能感知到這些，是因為你渡劫時，引動了一縷天機，我推算到了這部分內容。」
「可惜事關盤古大神，哪怕只是一縷天機，憑我現在的狀態，也無法完全捕捉。」
「我只能隱約感覺到四面八方、各個古域，都有盤古大神存在的氣息。」
「我懷疑，當年那些反叛者，貪心作祟，在最後關頭沒有直接將大神的軀體完全煉化、毀掉，而是將其分屍鎮壓、埋藏了起來，想要將其養成一種無上仙珍，從而變成最豐厚的戰利品。」
「要知道，以盤古大神那樣的實力，他身上的一滴血、一塊肉、一根骨，乃至於一根頭髮，對於其他修行者而言，都是無價之寶。」
「這世間並不缺以強者血肉祭煉成法寶的先例。」
雲歌的語氣無比沉重，說話間，受到她的情緒感染，與她臨時形成「一心同體」狀態的阿爾茜，更是雙目泛紅，渾身上下都流淌著凜冽的殺氣。
張大川眉頭緊鎖。
這些情況，的確是太出乎他的預料了。
如果真如雲歌所說，那麼他作為盤古傳承的獲得者，於情於理，都有義務要去原始界各地搜尋、查找一番。
哪怕不能真的將這位古神復活，起碼也應該讓人家恢復全屍，入土為安。
而不是像雲歌口中所說的那樣，被人當做仙珍、培養皿來使用。
沉吟片刻，張大川微眯著眼角，瞳光直視位於阿爾茜識海中的那道清冷倩影：
「所以，仙子告訴我這些，是希望我怎麼做？」
雲歌輕輕抿唇，回答說：
「很簡單，不管是從你所得到的傳承來說，還是從你跟那狐媚子的關係來看，我都希望你能幫忙查探一下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若是我對天機的推演有誤，那便無事發生。」
「若是天機所指引的判斷是正確的，那麼……我雲歌就算是拼著這一絲真靈永墮輪迴，也絕不允許他們這樣折辱盤古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