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
張大川從阿爾茜的莉莉絲黑暗城堡中離開時，距離他到來的那一天，已經是第三天了。
這三天裡，他陪著阿爾茜認真扮演了一對宅家情侶的日常生活。
兩人都有意識地壓制住自己的修為，讓自己化身為一個普通凡人。
他們一起做飯，一起刷劇，一起躺在床上玩手機、打遊戲。
不論白天黑夜，困了就睡覺，累了就躺著。
不愛動的時候，餓了就「點外賣」——讓傭人做好飯菜送過來。
愛動的時候，就一起做最愛做的事情。
三天的時間，張大川和阿爾茜都過得非常滿足。
若不是後面血族幾位長老跑過來求見阿爾茜，表示有一些關於族群的事務需要她這位女皇陛下親自過目，讓兩人被迫結束了這種自由自在的日常生活的話，兩人還會繼續這樣膩歪下去。
畢竟，自相識、相知以來，像這樣親密無間的二人生活，不論是對張大川還是對阿爾茜來說，都太少了。
彼此都很眷戀，想要流連其中。
可惜，世間生靈都在爭渡，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除了孤家寡人之外，很難有人能說自己可以不用被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推著往前走。
即便是已經證道成帝的張大川，也不敢說這樣的話。
從阿爾茜這裡離開後，張大川猶豫了下，沒有直接回仙宮秘境，而是去了趟鏡子世界中那片古大陸。
他找到了正在靜坐參禪的雲歌。
這位瑤台玄女大帝顯然沒料到張大川從阿爾茜那邊離開後，會立刻來找她，當時就渾身一顫，臉頰上不自覺地飛起了兩團朝霞。
「這混蛋該不會是發現了什麼吧？」雲歌的心裡犯嘀咕。
這幾日，她被影響了七八次，次次都如坐雲端。
以至於她現在見到張大川，雙腿都下意識地發軟，身下隱約間升起了一抹潮意。
這是七情六慾上的本能反應，並不受她的意志轉移。
不過，畢竟是活了無盡歲月的上古人物，雲歌的還是很快就壓制住了這種異樣之感。
她睜開眼睛，面無表情地望著張大川：
「你不繼續陪你那個小道侶，跑本座這裡來做什麼？」
雲歌的語氣不是很客氣，因為對張大川此前和阿爾茜做的那些事情羞憤難當，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說話時帶了幾分下意識的譏諷語調。
等到話剛剛說完，雲歌就察覺到了，心中瞬間繃緊，暗道不妙。
面前這姓張的小子可是提前「封印」了阿爾茜的識海的，在對方的認知中，她應該是不知道張大川這幾天在陪阿爾茜才對。
可剛剛她的話，卻儼然是掩耳盜鈴，不打自招。
「怎麼辦？萬一這傢伙要是順勢戳破了這層窗戶紙，那我豈不是……」雲歌心裡萬分忐忑，惴惴不安。
她不知道如果張大川將這件事情「拆穿」了的話，自己該如何面對對方。
總不能當作無事發生吧？
她的臉皮，可沒那麼厚。
「咦，雲仙子怎知我這幾日在陪自己的道侶？」張大川微微抬起眼睛，表情驚訝。
完了！
這下真要露餡了。
雲歌感覺自己已經汗流浹背，人都麻了。
然而，就在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也沒急中生智地想到一個合理的解釋時，站在她面前的張大川卻忽然話鋒一轉，自問自答道：
「看我，問了個傻乎乎的問題，倒是讓仙子見笑了。」
「以雲仙子的慧根和聰敏神智，想要猜測我的行蹤，自然不算困難。」
「畢竟這整個小世界都是雲仙子所開闢的，說一句了如指掌也不為過。」
呼！！
雲歌幾乎是瞬間就長鬆了一口氣。
她有些驚奇，沒想到張大川竟然幫她找了個聽起來天衣無縫的理由。
仔細一想，的確是這樣啊。
她可是這片小世界的主人，就算不知道張大川具體在做什麼，但他在這片小世界中去了哪裡，還能感知不到嗎？
雲歌說服了自己，底氣終於是充足了。
她微微挺直了腰身，身前那宏偉的曲線愈發變得突出。
「了如指掌倒也談不上，不過，只要你在這片小世界裡，本座若想知道你去了哪裡，的確不難。」雲歌淡淡道。
她不再緊張，鎮定自若地揮手擺出一隻蒲團一張玉案，邀請張大川入座。
一舉一動，優雅從容，盡顯主家派頭。
張大川見狀，眉梢微微一揚，抱拳頷首，施了一禮，隨後大大方方地入座。
「仙子這裡的靈茶，在別處可喝不到，看來張某今日又有口福了。」
張大川拎著茶壺，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
青玉質地的小茶杯入手溫潤而細膩，熱騰騰的靈茶散發著細微的神性光芒，濃香撲鼻，醉人心脾卻又不至於讓人感到濃膩。
茶水的溫度浸透茶杯，讓小小的青玉茶杯握在手中時，暖洋洋的，好似捏了一塊天然的暖玉。
張大川飲過一口靈茶，隨後才說明了來意。
「以前我問過仙子你與我師尊的恩怨，可仙子你並不願意談及這些往事。」
「此番我來，是帶著一個冒昧的問題來的。」
雲歌秀眉輕蹙：
「什麼冒昧的問題？」
要不是看張大川神情不似作偽，一本正經的，她差點兒都懷疑張大川先前是虛晃一槍，已經看出了她的問題呢。
雲歌暗自腹誹。
張大川又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帶著滿口四溢的茶香，望著雲歌，緩緩道：
「敢問仙子，可想去見一見我師尊？」
見那個狐媚子？
雲歌本能地皺緊了眉頭。
回想起當年她跟清瑤之間的往事，雲歌對張大川的這個提議很遲疑。
事實上，這就是這麼多年來，即便她早就知道了清瑤還活著，處於沉睡養傷的狀態，也始終沒有去看這個老對手的原因。
「看來是在下孟浪了，仙子見諒，就當此事我從未提起過。」瞧見雲歌皺眉沉吟，始終不開口，張大川不由輕嘆了一聲。
他雙手抱拳，衝著雲歌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隨後便打算起身告辭。
但就在他剛剛站起來時，雲歌開口了：
「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