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曜是在跟張大川商量嗎?
顯然不是的。
因為在此人說話時,澹臺帝族、洛軻聖地、玄冥古教以及北辰皇族這四支勢力的高手,全都不動聲色地散開了。
他們各自占據了這處平台上的一個方位,隱隱呈現出包圍的態勢,將張大川圍困了起來。
璃瓏見狀,頓時鼓起了腮幫子,氣呼呼地道:
「哇,公子,這些傢伙好囂張,他們這哪裡是在商量,分明就是在警告我們。」
張大川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撇眼朝那幾支帝族的高手望去,不論是那霓雲裳,還是澹臺破軍、北辰烈等人,在迎上他的目光時,都沒有絲毫的閃躲。
他們或是陰冷戲笑著,或是雙手抱胸,面無表情。
顯然,這是一種威懾!
如璃瓏所說,他們在給渾天帝族那位站台,配合對方一起警告張大川。
這顆龍珠,你獨身一人,就別想染指了。
識趣的話,退到後面去,此地的其他機緣,看在你身上那件帝兵的份上,可以分你一份。
若是不識趣,呵……
張大川輕輕搖頭,口中嘆道:
「難道不是我先來的嗎?」
言下之意,豈有先到的給後到的讓路這個理?
他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要後退的意思。
那宋天曜聞言,眉頭緊皺,道:
「道友,老夫知你實力不凡,但說到底,你只有一人,哪怕有帝兵傍身,能敵得過我們五件帝器嗎?」
「奉勸張道友還是三思而行,莫要自誤。」
張大川再次搖頭:
「你們啊,太著急了。」
還是沒有挪動腳步,擺明了不可能退縮。
見狀,澹臺帝族那位名叫「澹臺破軍」的聖人王有些不耐煩了,他掏了掏耳朵,冷聲道:
「姓宋的,你跟他廢話什麼?我等早就約好了,此地重寶,只能由我們五家平方,其餘外人一律趕走,沒得商量!」
說著,他直接催動頭頂那隻八角大鼓。
「咚」的一聲!
猶如滅世神雷炸響,大鼓滌盪出一圈透明的波紋,向著張大川鎮壓了過去。
這股可怕的氣息擴散四方,帝威瀰漫,整個陵墓都在因此劇烈搖動。
神台下方,前不久剛被趕下台的那些修士感應到這股波動後,頓時面露駭然。
「澹臺帝族的人動用了帝器,要對那姓張的神秘強者動手了!」
「這些帝族的人還真是果斷,先把我們驅趕下來,轉頭就要將那神秘強者也趕走。」
「唉,也是我等天真了,早該知道的,這些帝族的人既然來了,怎麼可能允許其他勢力的人去染指他們看中的寶物。」
「……」
人們議論不止。
蓋因此地有特殊的陣紋,導致張大川他們在那青玉神台頂部的對話,也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下方眾修士的耳中。
直到此時,人們才終於知道五支帝族暗中早已聯合的情況,一時間,心中是既憤怒,又無奈。
人群中,丹穴星域的那十幾人也聚在一起,討論著此時神台上發生的情況。
「哼,有帝器又如何?還不是跟我們一樣,要被趕下來了。」一名中年男子說道。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前不久帶頭拒絕張大川入伙,並在登上青玉神台半腰時得意忘形地喊出「僧多粥少,多虧了神台上方有強大的威壓,幫忙削減了競爭者」的那名聖人境修士。
先前張大川獨身登上神台,且輕鬆就超越他們的情況,就讓此人被打了一記「耳光」,心裡非常不爽了。
後來他與史倉等人又被幾支帝族的高手動用帝器直接從神台上打了下來,反而張大川還留在上面,他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如今得見張大川也被針對,此人一瞬間就挺直了腰背。
他幸災樂禍地道:
「那姓張的裝模作樣,一個人登上青玉神台,好大的威風,如今面對五大帝族的針對,嘿嘿,看他還怎麼囂張。」
此話一出,另外幾名同樣表態拒絕過張大川入伙的修士也紛紛附和起來。
他們都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神態,仿佛只要能看到張大川吃癟,那麼先前他們自己吃癟和受的委屈,就都不存在了。
見此情形,史倉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很無奈地說:
「商羽道友、傅燁道友,還有其他各位,口下積德吧。」
他實在是不明白,為何這些人會對此感到興奮。
難道不應該同仇敵愾嗎?
「史倉,你少在這裡多管閒事。」
被史倉「點名」,帶頭幸災樂禍的商羽臉色當即有些掛不住,冷漠地掃了史倉一眼,輕蔑又不屑。
他們雖然同樣都來自丹穴星域,甚至是來自同一顆古星的。
但彼此的道統亦有強弱之分。
此番不過是結伴同行,方便遇到一些事情時相互間多多少少有個照應罷了,並不代表真就是平起平坐的好夥伴。
史倉本就因為此前這些人拒絕他邀請張大川入伙的提議而不滿,此刻他好心勸說,這些人竟然依舊把他的話當成驢肝肺。
他不禁也來了三分火氣,怒道:
「商羽,你不過聖人境修為,而那位張道友不僅修為比你高深,還身懷帝器,你真就不怕他記仇嗎?」
「屆時,你死了無所謂,連累了我們其他人,又當如何?」
商羽頓時噎住了。
他嘴角動了動,有心想辯解,卻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駁斥。
最後,只能嘴硬道:
「等他先從那幾大帝族的手底下活下來再說吧。」
旁邊傅燁等人見狀,也是打著哈哈,和稀泥道:
「哎呀,史倉道友,算了算了。」
「是啊,我等就是隨口閒聊幾句,哪兒有那麼嚴重。」
「為了一個外人,豈能傷了我們自家兄弟的和氣,商羽道友也不是故意說的。」
史倉氣笑了。
他指著這些人,道:
「你們……真是沒救了。」
「哪怕拋開對方的實力不談,從頭到尾,人家也並未得罪過我等,都是一樣受帝族欺壓的,何必這般幸災樂禍呢?」
「唉!」
「罷了,道不同,不相與謀。」
說罷,史倉拱了拱手,帶著身邊那兩名同宗師弟,就此與這些人劃清了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