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者，死——！」
隨著老國王乾枯的嘴唇開合，那聲不似人類的悽厲咆哮在王座大廳內炸響。
實質化的音波夾雜著暗紫色的深淵死氣，如同颶風般向四周席捲。
堅硬的水晶門殘骸在觸碰到這股氣浪的瞬間，直接化作了齏粉。
【提示：目標已進入戰鬥狀態！】
【提示：您已受到深淵獻祭者·老國王被動技能【絕對威壓】影響，您的全屬性強制降低30%！】
蘇塵眼前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著紅色的警告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變成了粘稠的水銀。
面板上，他原本就不算高的力量和體質瞬間跌到了谷底，高達一萬多的精神屬性也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大截。
這就是屬性翻了三倍，六十級史詩級BOSS的壓制力……如果是正常的四十級隊伍，連拔出武器的力氣都不會有。
蘇塵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大腦在絕對冷靜的狀態下飛速運轉。
就在面板屬性削減的下一秒，老國王動了。
他那乾癟如骷髏般的身軀，爆發出了與外表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砰！」
老國王腳下的石板瞬間粉碎。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雷霆，拖著那把巨大的寬刃劍，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出現在蘇塵面前。
巨劍被高高舉起，深淵黑氣在劍刃上瘋狂匯聚。
【技能發動：亡國斬擊！】
沒有任何蓄力前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高達500%的物理傷害倍率，加上十八萬的基礎力量，這一劍如果落實，造成的傷害將達到一個令人絕望的天文數字。
劍刃還未落下，恐怖的風壓就已經將蘇塵腳下的白骨地面壓得寸寸碎裂。
「嗡——」
蘇塵毫不猶豫地激活了隱身技能。
【技能發動：隱匿之光！】
他的身體在巨劍落下的前零點一秒，瞬間融入了周圍的陰影之中，徹底失去了實體判定。
「轟隆隆隆——！！！」
巨劍斬在空處，重重地劈在了蘇塵原本站立的地面上。
大地震顫。
一道長達百米、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順著劍刃落下的方向，硬生生將整條華麗的長廊劈成了兩半！
兩側的牆壁在狂暴的劍氣下轟然倒塌，無數碎石和骨灰被掀上高空。
-MISS！
-94
兩個傷害數字同時冒出。
數十米外，蘇塵面無表情地打出了一發火球。
老國王一擊落空，眼窩中的黑氣猛地一縮。
他沒有轉身，而是直接單手握住劍柄，以自己為中心，將那把幾乎等高的巨劍掄成了一個黑色的滿月。
狂暴的劍氣形成了一場毀滅性的龍捲風，將半徑五十米內的所有障礙物全部絞碎。
蘇塵的眼神冰冷。
他沒有任何躲避的空間了。
但在劍氣龍捲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他抬起了右手。
「唰——」
蘇塵的身體瞬間變得半透明，仿佛變成了一道不存在於這個維度的投影。
毀滅性的劍氣龍捲直接從他半透明的身體上穿透了過去。
身後的牆壁、石柱、雕像，在劍氣中如同豆腐般被切碎，但蘇塵卻毫髮無損地站在原地。
時間，跳過一秒。
毒素傷害結算開始。
一個巨大到幾乎遮蔽了老國王整個身體的紫色傷害數字，轟然炸開。
五十億的真實傷害。
即便老國王擁有高達21萬的體力值，即便他擁有【深淵超載】的加持，在這無視一切防禦的絕對真實傷害面前，他的血條也瞬間被清空。
「咔嚓！」
老國王身上那件華麗的王袍瞬間被腐蝕成了飛灰。
乾癟的軀體上出現了無數深可見骨的紫黑色坑洞，深淵死氣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般瘋狂外泄。
然而。
系統的擊殺提示並沒有出現。
老國王的血條變成了詭異的灰白色，停留在了一點強制生命值上。
「吼！！！」
承受了致命毒傷的老國王，並沒有像之前的怪物那樣化為膿水。
他眼窩中的黑氣劇烈沸騰，發出了比之前更加瘋狂的咆哮。
【警告！深淵獻祭者·老國王生命值低於50%，觸發核心技能：不可名狀的呼喚！】
轟！
整個王座大廳的地板轟然塌陷。
一口散發著濃郁紫黑色光芒的古老深井虛影，從地底緩緩升起。
深井中，無數隻由黑霧凝聚而成的觸手瘋狂揮舞，悽厲的慘叫聲從井底傳出，仿佛連接著真正的地獄。
+4250000！（深淵癒合）
+4250000！（深淵癒合）
老國王頭頂的血條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回升。
深井中噴涌而出的紫氣不斷修補著他被毒素腐蝕的軀體。
與此同時。
深井的周圍，一個個身披重甲的【深淵禁衛殘影】開始接連不斷地從虛空中浮現。
它們雖然只是殘影，但每一個都散發著五十級以上精英怪的氣息。
「殺……殺光……」
老國王高舉巨劍，空洞的眼窩死死鎖定剛剛從【絕對虛化】狀態中恢復實體的蘇塵。
【技能發動：王之悲嘆！】
沒有給蘇塵任何喘息的機會。
老國王將巨劍重重插回地面，雙臂張開。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衝擊波，以老國王為中心，瞬間擴散到了半徑一百米的範圍。
整個王宮廢墟在這股衝擊波下劇烈搖晃，仿佛隨時會徹底坍塌。
【提示：您處於【王之悲嘆】技能範圍內，強制施加【沉默】與【虛弱】狀態，持續10秒！】
這是絕對的領域技能。
一百米的範圍，在老國王恐怖的施法速度下，根本沒有任何物理走位逃離的可能。
一旦被掛上【沉默】，蘇塵所有的保命技能和道具都將無法使用，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剁成臊子。
黑色的衝擊波瞬間掠過蘇塵的身體。
但在接觸的剎那，蘇塵的體表爆發出了一層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
金光將蘇塵完全包裹。
黑色的【王之悲嘆】衝擊波像海嘯般沖刷著這尊金色的雕像，卻無法撼動其分毫。
高額的魔法傷害判定，在觸碰到時間法則的瞬間直接歸零。
【沉默】與【虛弱】的負面狀態也被完全隔絕在外。
「當——！」
一聲清脆的鐘鳴在蘇塵耳邊響起。
無敵時間轉瞬即逝，金光碎裂。
就在金身解除的同一瞬間，大批的【深淵禁衛殘影】已經衝到了蘇塵面前，十幾把生鏽的鐵劍同時刺向他的要害。
老國王也已經拔出巨劍，準備發動第二輪【亡國斬擊】。
蘇塵沒有看那些近在咫尺的劍刃。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老國王。
「機制很完美。」
蘇塵淡淡開口，聲音在喧囂的戰場中顯得異常清晰。
「但很可惜。」
「你的血條，終究不是鎖死的。」
剛才的【不可名狀的呼喚】雖然讓老國王瞬間恢復了數千萬的血量，但他身上的毒素印記，並沒有被清除。
時間，再次跳過一秒。
毒素傷害，第二輪結算。
「嗤——！！！」
又是一個五十多億的恐怖傷害數字炸開。
那些刺向蘇塵的深淵禁衛殘影，在傷害數字出現的瞬間，如同失去了動力的木偶，動作齊刷刷地僵在了半空。
老國王那剛剛恢復了一些血肉的身軀，在這一刻徹底崩壞。
「咔嚓——咔嚓——」
他手中那把沾滿了無數鮮血的巨劍上，出現了一道道密集的裂紋。
深淵之井的虛影在一陣劇烈的扭曲後，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哀嚎，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紫光消散。
老國王的血條，再次被瞬間清空。
這一次，沒有任何機制能夠再挽救他。
龐大的深淵死氣從他體內被硬生生剝離，化作黑色的濃煙消散在空氣中。
他那乾癟的身軀失去了深淵力量的支撐，仿佛一截枯木，搖搖欲墜。
【成功擊殺墮落的禁衛統領·巴爾（史詩級BOSS），經驗+4800000000】
海量的經驗值如同瀑布般在視網膜上刷屏。
璀璨的升級金光在蘇塵身上亮起，他的等級直接飆升到了35級。
隨著BOSS的陣亡，壓在蘇塵身上的【絕對威壓】瞬間解除，沉重的空氣重新變得流通。
周圍那些【深淵禁衛殘影】也在失去召喚者後，化作光點隨風飄散。
戰鬥結束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老國王並沒有立刻倒下。
他雙手死死地握住那把布滿裂紋的巨劍，將劍刃深深刺入白骨地面中。
他就那樣用巨劍撐著殘破不堪的身體，單膝跪地，死死地維持著最後的尊嚴。
王座大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殘破的穹頂上，偶爾掉落幾塊碎石，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回音。
蘇塵沒有立刻上前去摸屍體。
他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這個曾經的王者。
老國王眼窩中那兩團瘋狂沸騰的深淵黑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原本空洞的眼眶裡，竟然奇蹟般地浮現出了一雙渾濁蒼老，卻帶著屬於人類清明光芒的眼睛。
那是一雙見證了王國繁榮與毀滅的眼睛。
老國王艱難地抬起頭，視線越過蘇塵，看向了那扇已經粉碎的大門外，看向了那座鋪滿骨灰的隕落王都。
「結束了……」
極其沙啞的聲音，從老國王的喉嚨里傳出。
這是一個疲憊到了極點的老人的嘆息。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蘇塵身上。
「異鄉的……旅人……」
老國王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次開口，都有細碎的骨粉從他身上剝落。
「你看到了……這片廢墟了嗎……」
蘇塵沉默著點了點頭。
「百年前……」
老國王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痛苦，「黑色的潮水……淹沒了城牆……他們不是為了征服……是為了吃掉星球的一切……」
「我的士兵……流盡了最後一滴血……我的子民……在絕望中哀嚎……」
老國王握著劍柄的雙手微微顫抖，似乎在極力忍受著靈魂撕裂的痛苦。
「我們沒有選擇……」
「不挖開那口魔井……我的王國，我的子民，就會被那些怪物啃食殆盡……連一塊骨頭都不會剩下……」
老國王的聲音突然大了一些，帶著一種悲涼的倔強。
「挖了……哪怕知道那是毒藥……哪怕知道會墜入深淵……至少……至少還有一絲殺光他們的希望……」
蘇塵靜靜地聽著。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打斷。
這就是《王室起居注》中記載的那個「無法挽回的選擇」。
一個面臨滅頂之災的文明，為了不被直接抹殺，選擇將靈魂出賣給深淵，換取一絲活命的機會。
「我們……不後悔……」
老國王的嘴角扯出一絲難看的弧度，仿佛是在笑。
「我們殺光了那些雜碎……守住了這座城……哪怕……我們自己也變成了怪物……」
他的眼神漸漸開始渙散，支撐著身體的巨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一百年了……我們被困在這副腐朽的軀殼裡……日日夜夜……重複著殺戮的噩夢……」
老國王看著蘇塵，眼中不再有仇恨，只有深深的疲憊和一絲祈求。
「謝謝你……異鄉人……」
「給了我們……最後的解脫……」
「咔嚓。」
那把支撐著老國王身體的巨劍，終於徹底碎裂。
老國王乾癟的軀體失去了最後的支撐，向前倒去。
但在他的身體觸碰到地面的前一刻，他的身軀開始迅速崩解。
他的身體化作了無數純白色的光點。
那些光點像是夏夜的螢火蟲，在昏暗的王座大廳內盤旋飛舞，隨後穿過殘破的穹頂，飄向了外面那灰暗的天空。
原地，只留下了一頂從中間裂開的黯淡王冠，以及幾件閃爍著光芒的戰利品。
蘇塵站在空蕩蕩的王座前，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中那股沉悶的氣息緩緩吐出。
他眼中的沉重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冰冷與堅定。
「解脫了就好。」
蘇塵低聲說了一句，隨後邁步走向了老國王留下的戰利品。
深淵不是怪物。
深淵是一場瘟疫。
它吞噬文明，扭曲靈魂，將英雄變成怪物，將歷史變成廢墟。
但他堅信，藍星可以走出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