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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熒:完了,只能去當愚人眾的狗了

2026-08-20 16:19:12 作者: 齊陵的路人甲

  派蒙正懸浮在桌面上方,終端面板橫在她面前,光標在「提交」按鈕上方閃了第三下。她正要按下確認鍵,房間的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門框邊緣的灰塵被震落了一層,在午後斜射進來的光線里緩慢飄散著。

  法涅斯站在門口,大衣的下擺還帶著從外面帶進來的風,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已經確認過了所以不需要再問」的氣場。

  法涅斯的目光掃過房間,越過桌面、越過那隻還沒來得及關閉的終端面板、越過正保持著準備提交姿勢的派蒙,落在了床鋪的方向。

  熒正坐在床邊翻一本小說,被那聲巨響驚得整個人往上一跳。看清來人的一瞬間,條件反射地掀開被子鑽了進去,把被角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門口的方向。

  熒穿著居家睡衣,領口還帶著一道昨晚趴桌上寫稿時蹭到的墨水印跡,露在外面的部分只有從被沿到髮際線之間的一小截臉。她的表情從「誰」變成了「完蛋了」,又從「完蛋了」變成了「能不能假裝我不在」。

  法涅斯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床鋪方向那團正在緩慢移動的被褥輪廓,然後他開口了:「那個破小說就是你們寫的?」

  熒從被窩裡冒出一雙眼睛來,眨了兩下。然後她把被子往下拉了一點,露出半張臉,嘴角彎了一個足夠無辜的弧度:「那個……我說這個只是巧合,你信嗎?」

  熒的聲音帶著一種正在試圖把一段已經確認的事實重新包裝成可協商狀態的試探性。

  法涅斯看著她那副表情:「我說接下來你要給我打一輩子的白工,你信嗎?」

  熒的眼睛睜大了:「什麼意思?」

  法涅斯從大衣內袋裡摸出一張摺疊好的紙展開,走到床邊,隔著被子放在她面前。那是一張蓋著北國銀行印章的索賠函。上面的數字從「1」開始,後面跟了一整串零,排列整齊地占據了那行字碼的大半幅寬度。



  派蒙從桌面上飛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索賠函上的數字,然後她手裡那本剛寫好的稿子以拋物線軌跡划過空中,落在了床腳附近的地板上,封面朝上,扉頁上那行加粗的書名正對著天花板的方向,寫著一行清晰的書名,字跡工整,標題下方還畫了一道裝飾性橫線。

  派蒙保持著一個「我已經脫離干係」的姿態:「我是被逼的!都是她的主意!有什麼事情你找她,別找我!」

  派蒙指向了床上那道正在昏迷狀態的輪廓。

  法涅斯看著派蒙,把那份索賠函從床鋪上拿起來折好放回內袋裡:「放心,你們一個也逃不了。」

  熒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已經從正午的明亮變成了一種偏柔和的暖調,在床沿和桌角之間形成了一條正在緩慢移動的分界線。

  熒側過頭,看到桌面上放著一張已經蓋好章的法院判決書副本,邊緣的紙張在從窗外照進來的光線下微微捲曲著,底部的生效日期欄已經填好了當天的時間,蓋著一枚正式的法庭用印,邊角處貼著北國銀行的法律文件備案標籤。

  下方附著一行說明:執行主體有權根據實際履行情況,在不超過原定賠償額度上限的範圍內,對相關條款進行相應調整。

  熒的目光在那段文字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折好放在桌角:「……完蛋了。早知道就不寫那本書了。」

  派蒙從窗台邊沿飛過來,在她旁邊懸浮著:「誰讓你寫得那麼明顯,又寫得那麼露骨。如果你在那些關鍵情節的呈現方式上稍微克制一些,比如把目光交匯的段落縮減到兩句,把避雨的那段描寫放在環境裡而不是直接點明,把那些容易讓人聯想到真實人物的細節換成更模糊的設定——那本書可能還不會火到這種程度。現在整個稻妻都知道有一個金髮旅行者寫了一本以至冬某位執行官為原型的小說,男主角的原型還親自找上門來了。現在趕快想想該怎麼還債吧。」

  熒靠在床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我已經想通了」的平靜:「沒事,我已經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債多不壓身。」

  派蒙飛到她面前:「那你也總不能自暴自棄啊!那個數字雖然看起來很嚇人,但如果分成多個批次來還,每年還一部分,再根據收入情況適度調整還款節奏,也許還是有可能在預期時間內完成的。而且你現在的小說寫作能力已經很熟練了,如果繼續寫的話,後續的版稅收入也可以用來抵消一部分債務。」


  熒安靜地聽完派蒙的話,依然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角落:「哥……你到底在哪啊?快點來救救我……我不想打一輩子的工啊……」

  熒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正在被確認但尚未得到回應的期待。

  與此同時,深淵某處,空正蹲在一根斷裂的石柱頂端,正在調整自己手套的繫繩。他打了個噴嚏,又打了一個,然後他揉了揉鼻子,偏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緩慢移動的深淵裂隙邊緣:「……什麼情況?是有人在想我嗎?」

  空站起身來檢查了一下裝備的佩戴和收納情況,確認所有物品都裝好之後,他重新看向那道裂隙邊緣,伸出一隻手感受著周圍空氣流動的方向和強度變化,「也不知道熒現在怎麼樣了。估計應該過得還不錯吧。」

  而在那間房間裡,窗外的光線正在沿著窗台的邊緣繼續移動著,從桌面的中央逐漸收攏到了桌角附近,在那張摺疊好的判決書表面留下了一層正在變淡的光暈。

  派蒙把那隻終端面板從桌面上拿起來,看了看屏幕角落的電量標誌,又把它放回了原處:「你哥他真的會來嗎?」

  

  熒依然靠在床頭,目光依然落在那份判決書的邊緣:「他應該能感覺到我在喊他吧。我們是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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