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烏斯沒有立刻回答。
她仰起頭，看著這個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男人，觀察起他的眼睛。
人在撒謊的時候，瞳孔會不受控制地擴張，視線會出現微小的偏移，眨眼的頻率也會改變。
這些都是由自主神經控制的，藏不住。
她盯了很久。
路澤的眼睛很乾淨。
沒有躲閃，沒有游移，也沒有那種刻意偽裝的痕跡。
只有一點點不被信任的憤懣。
梅比烏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說道。
「我跟你走。」
她說完從凳子上跳了下來。
啪嗒。
兩隻光腳落地。
緊接著她就這麼走到衣櫃前，蹲下，把最下面那層的衣服扒開。
裡面塞著一個很小的背包。
深藍色，帆布面，背帶已經洗得發白，側面有一個破了洞的網兜。
路澤看著她把那個背包拖出來，有點意外。
「你還真的就鐵了心的要逃離原生家庭啊？」
梅比烏斯沒回答。
她把背包的拉鏈拉開，讓路澤往裡看一眼。
裡面東西不多，最底層是餅乾，四塊，用塑膠袋封著，應該是平時吃剩下攢起來的。
中間一層是一個掉漆的粉色小水壺。
再上面是一卷繃帶，一小瓶碘伏，一板拆了包裝的退燒藥。
隔層里，是一疊用橡皮筋捆好的紙幣，都是些零錢。
以及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路澤看了一眼那本筆記，有些好奇的問道。
「那是什麼？」
「觀察日記。」
「觀察日記？觀察誰？」
「我父親的。」
路澤沉默了，你的孝心還真是感天動地。
「走吧。這些東西其實可以不用帶的，我家裡什麼都有。」
路澤打算去牽她的手，但被躲過去了。
梅比烏斯把背包背好，扣上胸前的卡扣，鬆緊調到剛好卡在肩膀上不會晃的位置。
她抬起頭，就這麼看著路澤，她倒要看看他準備怎麼帶自己穿越。
「你不去再看看你的父親？」
路澤還是問出了口。
從剛才到現在，這丫頭一次都沒有主動提起過父親，這明顯不符合這個年紀小孩的性子。
要是換做自己女兒，路澤離開她的視線沒幾分鐘，她就要開始到處找爸爸了。
當然，有人陪她玩的時候除外。
相比之下，眼前這小孩的表現，實在是太過反常識了。
梅比烏斯的手，在背包的肩帶上停頓了一下。
「那只是我父親變成的怪物。」
「我父親早就死了。」
有那麼一瞬間，她的眼神黯了一下。
肉眼幾乎捕捉不到。
但路澤看見了。
「你到底走不走。」梅比烏斯催促道。
「不會是騙人的吧。」
「……」
這小孩真不可愛，帶回去怕不是得天天跟西琳吵架。
他伸出手，在那頭綠色的波浪長發上揉了一把。
這一次，梅比烏斯沒能躲開。
她只能皺著眉，用眼神去譴責路澤。
「我們現在就走。」
路澤抬起左腕，露出白色的腕錶，他用右手拇指在錶冠上按了一下。
嗡。
一道藍色的光幕從錶盤上方展開，懸浮在半空中。
上面是一排排的條目。
——世界列表。
【漫威電影宇宙·已解鎖】
【生化危機·浣熊市·已解鎖】
【艾澤拉斯·東部王國·已解鎖】
【原神·已解鎖】
【仙舟·羅浮·已解鎖】
……
條目很多，都是他曾經去過的世界。
路澤抬起手，準備點擊回歸的選項。
然後，他的手指頓住了。
「……」
光幕上，所有的條目，都變成了灰色。
「……怎麼了？」
梅比烏斯仰著頭問，她看不見那道光幕。
路澤默默地將光幕收了起來。
他低頭，對上梅比烏斯的眼睛，有些尷尬的說道。
「我暫時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