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澤看著這幾件道具。
在心裏面默默地,比對著它們各自的優缺點。
他的目光,先是落到了如果電話亭上面。
如果電話亭的功能,是創造一個假想中的平行世界。
那麼通過電話亭,路澤完全可以創造出一個沒有貪饕的世界。
乍一聽,這個想法挺完美的。
一個念頭就能把所有人都轉移到新世界,危機自然就解除了。
但一個「沒有貪饕命途」的世界,到底會是個什麼樣子,這誰都不好說。
貪饕代表的是一條命途。
它是這個宇宙底層結構的一部分,是無數生命本能的投射。
也是概念本身的具象。
如果把「貪饕」這個因子,從整個宇宙的底層里抽掉。
那隨之消失的,會是什麼?
是所有生物的進食本能?
還是所有文明進步的欲望?
亦或是所有「想要更多」的驅動力?
一個世界的底層構造如果出現了問題,會引發怎樣的蝴蝶效應?
這誰也說不準。
但從大雄過往使用過如果電話亭的結局來看,這未必是件好事。
他每一次使用電話亭,製造出一個自認為最理想的世界。
最後的結果,都是一團糟。
每次他以為自己解決了問題,現實都會用另一種更麻煩的方式,把那個問題重新擺到他的面前。
所以,如果電話亭,不行。
搖了搖頭,路澤將目光,轉移到了桃太郎飯糰上。
然而這個道具的缺點,也同樣明顯。
因為貪饕,並不是靠理智驅動行為的。
祂的所有行為,基本都是以飢餓為原動力。
那是一種本能。
餵祂吃下桃太郎飯糰,一開始祂或許會很聽話。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個聽從命令的效果,依舊會被飢餓壓過去。
屆時,祂大概率還是會變回一個只知道吞噬的瘋狂野獸。
甚至還可能變得更糟糕。
畢竟一個被短暫壓制過本能的野獸,反彈起來只會變得更兇狠。
而且還有另一個不確定的因素在。
那就是路澤不確定,貪饕現在到底還算不算是一個動物。
畢竟,此刻在二相樂園裡被封印的,只是奧博洛斯的獸蛻。
那並不是貪饕的本體。
只是貪饕的殘骸。
這要是不被判定為動物,那豈不就是白瞎了。
最後,路澤的目光,在謊話800與一分為二刀之間,來回掃視。
一分為二刀。
用它砍任何東西,都能分成兩個完整的個體,只是每個都會縮小一半。
可以進行反覆切割,切割的次數越多,分身便會越小。
照著這個思路,理論上可以把貪饕切成很多份,且每一份都變得很小很小,直到最後小的不足以構成威脅。
最後則是謊話800。
這個道具,與他的能力「錯憶狂歡節」,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一個是「說出去的話會變成謊言,從而反向具現到現實」。
一個是「讓足夠多的人相信,從而改寫現實」。
這個道具,可以和自己的技能相輔相成。
可以完美的把路澤的想法具現化。
想到這裡。
路澤伸手,將謊話800拿到手裡。
看著這個小小的藥水瓶,路澤點了點頭。
確認了,就使用這個道具。
正當他準備開口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眾人之際。
一道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我可以說一下我的想法嗎?」
路澤尋聲望了過去。
只見一直躲在人群後方,從一開始就沒怎麼說過話的虛照,悄然舉起了手。
這讓路澤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這個一直安靜地跟在穹身邊的女人,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發言。
其餘人的目光,同樣帶著好奇,投向了虛照。
穹轉過頭眼裡帶著意外。
星則是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你說說看。」
路澤也同樣好奇。
他倒想看看,這個女人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虛照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才緩緩開口說道。
「我覺得——」
「更應該選擇的,是這把一分為二刀。」
「為什麼?」
路澤疑惑了。
怎麼想,都應該是謊話800更加合適才對吧?
那件道具和自己的能力同源,兩條路徑疊加,成功率最高。
這個判斷,他不覺得自己會做錯。
「剛剛,這個小狸貓也說過。」
虛照抬起手,指了指哆啦A夢。
結果哆啦A夢瞬間炸了。
「我是貓型機器人,不是狸貓!」
他那張圓臉氣得鼓了起來,圓手叉在腰上,鬍子亂顫。
這是他這輩子最討厭的稱呼,沒有之一。
「啊,抱歉。」
虛照先是一愣,臉上露出意外的神情,然後立馬道了歉。
然後她改口道:
「剛剛這位哆啦A夢說過。」
「胡亂使用這個叫謊話800的藥水,會導致很麻煩的後果。」
路澤聽後,沉吟。
確實。
如果使用不當,引起法則混亂,的確會很麻煩。
「你繼續說。」
路澤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虛照的這個觀點。
「所以我覺得,還是用這個一分為二刀更為合適。」
虛照推了推眼鏡,條理清晰地說道。
「至於理由嘛……其實也很簡單。」
她抬起手,指了指那把短刀。
「你們看——」
「就連阿哈,都只是將貪饕分割成好幾份,封印起來。」
「那我們何必多此一舉,直接照抄祂的答案,不就可以了嗎?」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星張了張嘴。
對啊!
貪饕,本來就是被「分割封印」的。
阿哈當年處置貪饕的方式,就是把它切成好幾份,分別封在不同的地方。
其餘人沒有說話。
他們也都覺得,虛照說的很有道理。
謊話800還是存在風險的,但一分為二刀的路徑則是被驗證過的。
只不過,最終做決定用什麼道具的人,是路澤。
所以,所有人又將目光投向他。
路澤深深地看了虛照一眼。
這個女人,不簡單啊!
一旁的星,這時突然開口。
「馬老師。」
她轉過頭,眯起眼睛,盯著虛照。
「你懂的可真多。」
「啊哈哈!」
虛照尷尬地笑了笑。
她的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撩了撩額頭前的劉海。
像是想掩飾什麼。
「你看,我是漫畫家嘛。」
她說。
「懂的自然多一些,雜一些。」
「真是這樣嗎?」星盯著她,狐疑道。
她可不好糊弄。
一滴汗,從虛照的額頭,緩緩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