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駕駛著車子,很快就開出了新艾利都的範圍,朝著郊外疾馳而去。
路澤坐在副駕駛位上,安靜地看著她開車。
他發現鈴的開車技術還真不賴。
她不會誤碰雨刮器,不會把油門當剎車。
駕駛技術,嫻熟又靠譜,讓人格外安心。
車窗外的風景,在飛速倒退。
煙火繁盛的都市街景,被甩在了身後。
取而代之的,是成片廢舊荒蕪的工業區。
鏽蝕的鋼架,坍塌的廠房,乾涸的河道,以及那些被歲月啃得只剩骨架的巨大機械。
都屬於舊時代的烙印。
看著遠處那個巨大的黑色半球,路澤率先開口,打破了車子裡的安靜。
「鈴。」
「是鈴姐。」
鈴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道路。
毫不猶豫地糾正著路澤對自己的稱呼。
路澤失笑,十分順從地改口道。
「好好好,鈴姐。」
「前面那個黑色的巨球就是零號空洞嗎?」
聽到路澤乖乖聽話,鈴在心底暗自高興。
那雙靈動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屬於勝利的小得意。
她語氣輕快地解答道。
「沒錯,那就是零號空洞,舊都陷落的罪魁禍首。」
「現在圍繞在新艾利都周邊,所有大大小小的空洞全都是它的伴生空洞。」
說完她側過眸,瞥了路澤一眼。
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你不會連這個基礎常識都不知道吧?」
「上課摸魚了,沒聽課?」
路澤沒有接話。
他只是靜靜地,望著遠方那個閃耀著五彩斑斕的黑的巨大空洞。
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顏色。
明明看起來是「黑」,卻又在黑里流淌著無數彩色的光。
車內,陷入短暫的靜謐。
只有車子引擎,在低聲嗡鳴。
耐不住安靜的鈴,糾結了片刻。
終究,還是主動挑起了話題,將藏於心底的疑問,問了出來。
「路澤。」
「嗯?」
「你跟妮可到底是什麼關係?」
也不知怎麼的,從早上開始,鈴就很在意那天凌晨一起出門吃宵夜的路澤和妮可的關係。
當這個問題問出口的瞬間,車廂里的氛圍悄然發生了變化。
路澤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好奇的轉過頭,看向身側開車的少女。
沒想到鈴會問這個問題。
可那悄悄爬上耳尖的緋紅,出賣了她的心思。
經過早上那尷尬的一幕。
兩人之間多了一個獨屬於彼此的小秘密。
這份旁人不知的秘密,悄然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也讓鈴對路澤的心態,發生了一絲改變。
在這點上,鈴自己都沒有發現。
但路澤,卻敏銳地有所察覺。
不過,他沒有去點破。
因為,他對鈴這種「你看過我最狼狽的樣子,那你就欠我的」淺淺的嬌蠻感。
路澤覺得這樣的她,格外的可愛。
於是——
路澤便不急著回答鈴的問題。
他開始仔細地,欣賞起鈴的反應。
鈴被盯得渾身不自在,臉頰越來越燙。
終於——
她有些扛不住了。
鈴惡狠狠地,瞪了路澤一眼。
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
「看什麼看!」
「不說就不說,一直盯著看我幹嘛!」
「沒什麼。」
路澤眼底,笑意更濃,開口逗她:
「就是純好奇,我們鈴姐怎麼突然開始關心起我和妮可的關係來了。」
話音落下。
鈴的臉頰,瞬間又紅了幾分。
可她依舊嘴硬。
瞬間就找到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哼!我才不是關心你!我是在關心妮可。」
「妮可是我的朋友,我是怕她被你這種出手闊綽的富家公子給騙了。」
「想幫她把把關而已!」
「哦?原來是這樣……」
「我還以為……」
路澤故意拉長了尾音,語氣意味深長。
「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鈴想都沒想,立刻矢口否認。
生怕路澤說出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看向路澤的眼睛瞪得溜圓,急得連車速都慢了一拍。
「我想的是哪樣?」路澤明知故問。
想繼續逗她。
「就是、就是……」
鈴越急越亂,有些語無倫次。
那張小臉漲得通紅,嘴巴一張一合,卻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情急之下,她腳下猛地一踩剎車!
滋——!
車身微微一頓,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聲。
在慣性的作用下,副駕駛位的路澤和乖乖坐好的伊埃斯,全都往前輕輕晃了一下。
「嗯吶吶?!」
後排的伊埃斯發出一聲懵懂的驚叫,小短手扒住了座椅。
「你到底說不說。」
看著少女那炸毛的可愛模樣,路澤決定不再逗她。
「我和妮可就是純粹的,僱主和被僱傭的關係。」
「真的?」
鈴依舊半信半疑,小聲追問。
「不會是那種奇奇怪怪、藏著貓膩的僱傭關係吧?」
畢竟妮可那身材,饞她身子的人可不少。
「你這小腦瓜里,到底裝了多少奇奇怪怪的廢料?」
路澤無奈地失笑,習慣性地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她那柔軟的短髮。
手感順滑蓬鬆,摸起來格外順手。
「喂!」
鈴不滿的晃了晃腦袋,抬起手直接把他的手拍開。
「還說你不是花花公子!」
「摸女孩子頭髮摸得這麼順手,一看就不是新手!」
「真沒有。」路澤為自己辯解。
「只是我身邊,小孩子比較多,習慣了而已。」
「哼,我才不信。」鈴撇了撇嘴。
話雖這麼說,心裡已經信了八成。
但表面上依舊傲嬌。
得到了自己預想中的答案,鈴帶著愉快的心情,重新啟動車子。
繼續前行。
接下來,兩人就都沒怎麼說話。
一路平穩前行。
車子順利抵達了零號空洞前線哨站。
門崗處。
鈴搖下車窗,熟練地遞出協會派發的臨時通行證。
核驗無誤後,駐守的士兵,抬手給他們倆放行。
車輛按照場內指引順利駛入內部。
停在了專屬停車區。
鈴帶著路澤和伊埃斯走進了指揮中心,簽到登記。
流程辦理完沒多久。
一名身著空洞調查協會制式制服的女性考官,快步朝兩人走來。
「我是負責本次行動接應的協會調查員。」
「也是你們的考官。」
「不要在行動中,使用超規格的武器。」
「不要在行動中,偏離計劃路線。」
「諸如此類的守則,想必你們已經好好了解過了吧?」
「不過,還是要再次提醒你們,零號空洞和其他空洞的區別並不止在於規模。」
……
這位考官一上來,就滔滔不絕地,念了一大堆動員前的注意事項。
聽得路澤和鈴,昏昏欲睡。
兩人並肩站著,一個低著頭、一個眼神放空。
意識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
終於……
「出發吧!」
「我會如實評判你們的表現的。」
裝作認真聽的兩人立馬同時抬起了頭。
露出一副「我們早就準備好了」的模樣。
「跟我來。」
這位協會的考官,對此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