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斯科特哨站。
懷斯塔學會,駐零號空洞研究站內。
研究主任蕾,正帶著研究員,整理以骸生態樣本。
那些浸泡在特殊容器里的組織切片,在燈光下泛著一種淡紫色的微光。
突如其來的警報聲,打斷了所有人的工作。
蕾的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回事?」
「零號空洞的以太活性,又暴漲了?」
數年來。
哨站警報響起的唯一原因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空洞活性攀升,高危以骸滋生。
這早已是刻進所有人骨子裡的常識了。
所以,眼下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以為,是零號空洞又出現了異常。
「我立刻調取監測記錄!」
一名研究員,快步衝到主控主機前。
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
迅速的調取零號空洞的實時監測數據。
下一秒。
這名研究員,看著屏幕上斷崖式下跌的數值。
失聲驚呼。
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周遭正在忙碌的研究員聞聲,瞬間全部圍攏了過來。
全都滿臉疑惑。
「怎麼了?難道空洞突然大規模擴張了?」
「是尼尼微衝到空洞外圍了?」
……
面對眾人的追問,那名研究員用力地搖頭。
聲音裡帶著震撼與不敢置信。
「不……都不是!」
「是零號空洞的全域活性,正在瘋狂下降!」
「空洞的邊界,正在持續縮小!」
「預計縮小比例將會達到5%。」
「什麼?!」
原本神色平靜的蕾,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在場所有人,全都譁然。
實驗室里,驚呼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駐守零號空洞多年,早已習慣零號空洞的上升規律。
零號空洞,常年以太活性穩步上升,形勢逐年惡化。
每一次數值飆升、警報響起,都意味著防衛軍必須投入大量兵力,壓制以骸增殖。
用人力和傷亡,強行把空洞活躍度,鎖死在安全線內。
因為「活性降低」而發起的警報。
這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蕾立刻推開身前的研究員,快步走到主機屏幕前。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條一路持續向下的曲線。
她久久失語。
最終——
她低聲地,自言自語道。
「這樣的話……」
「接下來的一兩年內,零號空洞都不需要軍方,再用人命去填防線了。」
另一邊。
防衛軍,黑曜石營。
正在輪值的奧波勒斯小隊隊長鬼火和奧菲斯。
此刻,同樣盯著主控屏幕。
屏幕上那條延續數年,都在緩慢上漲的空洞活性曲線。
陡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向下的折角。
剛聽到警報聲時,她們都準備好出擊了。
結果發現竟然是空洞活性在下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鬼火以為自己的傳感器出問題了。
此時的鬼火,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零號空洞埋葬了她所有的隊友。
那些面孔、那些笑聲再也沒能走出這片灰色的廢墟。
就連自己都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現如今,空洞活性突然降低。
常年高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竟然縮了回去。
值得高興嗎?
或許吧!
可鬼火心底,卻翻湧著無盡的遺憾與酸澀。
為什麼,是現在?
為什麼,不是當年隊友尚且在世的時候?
若是當年,空洞就有這般衰弱的跡象。
是不是一切悲劇就都能避免?
不過,這樣的情緒,很快就被鬼火拋諸腦後。
因為她依舊是一名軍人。
身為軍人怎麼能被情緒左右。
她火速下達了指令:
「奧菲斯,去查……」
「快去查,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完,她就自顧自地拖著奧菲斯往外走。
「啊啊啊!隊長你慢點!」
奧菲斯被鬼火扯得一個踉蹌。
差點摔了一跤。
……
……
——遠處。
伊瑟爾德,怔怔地望著,那正在緩緩縮小的零號空洞。
她抬起手。
輕輕地撫了撫胸前那朵白薔薇。
花瓣,已經有些泛黃了。
卻依舊被保存得很好,像是被珍藏起來的一段、再也無法重來的時光。
「太遲了……」
「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那聲音很輕,很快消散在風中,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
H.A.N.D. 哨站指揮室內。
留守的奧菲莉亞盯著災害評級面板。
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周圍的情報科工作人員,飛速調取著空洞內實時回傳的片段。
對空六課,已經深入空洞內部,這突然響起的警報聲。
讓留守的對策科人員,面面相覷。
「你們說……」
「是不是雅課長,將尼尼微給斬殺了。」
「從而導致零號空洞活性降低的?」
眾人紛紛猜測。
奧菲莉亞抬起頭,輕聲說道:
「儘快聯繫上對空六課。」
「了解空洞內狀況。」
「是。」
……
……
鈴的車內。
鈴看著屏幕里,那個一招擊殺尼尼微後,甩了甩頭髮的路澤。
激動的難以自控。
然而,緊接著她就聽到路澤騷包地說了一句:
「唉~今天我又斬了些無聊的東西。」
鈴原本臉上的震驚,瞬間變成了抽搐。
剛剛那一瞬間的驚艷、心動、小鹿亂撞。
全部都煙消雲散。
她扶著額頭,滿臉無奈。
「累了,毀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