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本就不長,沒片刻功夫,車子便穩穩停在了胡同口。
李敬安輕笑一聲,鬆開手率先推門下車,又繞到另一側打開車門,輕聲喚她:
「走了,麗婷。我在這有一處獨門小院,帶你去參觀參觀,順便醒醒酒。」
說著,他半推半拉,帶著蘇麗婷一路走進了胡同深處的小院。
進屋之後,房門被李敬安從裡面輕輕反扣關上。
隔壁賈家的屋裡,賈張氏正盤腿坐在炕沿上,一針一線納著布鞋底。
忽然,隔壁院牆那頭傳來隱隱約約的動靜,斷斷續續鑽進耳朵里。
隨著聲響越來越清晰,賈張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滿臉都是嫌惡與怨懟。
她狠狠朝著西牆的方向啐了一口,在心裡不停暗罵李敬安這個王八蛋。
又是整日在外風流快活,禍害別家的女人,行事荒唐放肆無法無天,老天爺怎麼不打一道響雷,直接把這個禍害劈死,早早把人收走。
賈張氏對李敬安早就積了滿肚子的怨念。
這三年來,秦淮茹被李敬安直接一腳踢去了洗衣房幹活,又累又苦還掙不到多少錢,好處全都斷了,一家人日子又過得緊巴了起來,吃了整整三年的苦。
她罵個不停,可聽著隔壁不斷傳來的動靜,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這個心思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她心底打轉。
她暗暗琢磨,等過完年,就讓秦淮茹把鄉下的表妹秦京茹接到城裡來,明面上打著給傻柱相親說親的由頭,暗地裡看看能不能讓秦京茹與李敬安打個照面。
秦京茹年輕水靈,模樣清秀身段也好,正是招人喜歡的年紀。
她就不信,生性好色的李敬安,見到這般鮮活貌美的姑娘,還能不動心、不上鉤。
若是真能讓秦京茹搭上李敬安,不光能讓秦淮茹從他手裡解脫出來,以後他們賈家也能跟著沾光得利。
越想,賈張氏心裡越是激動,滿心盤算,整個人都躍躍欲試。
至於傻柱,她轉眼就拋到了腦後。
小院東屋。
李敬安摟著蘇麗婷,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麗婷啊,以後這裡就是咱們兩個人的天地了。要是我想你,或者你想我,我就開車去接你,咱們一起來這裡。」
「敬安哥……這、這樣不好吧?你總來接我,時間長了,我那口子可能會發現的。」
「麗婷,聽我說。不用管他,就算是王工,也阻止不了我對你的愛。我的愛是自私的,我不會把你讓給誰,誰也不能阻止我。」
蘇麗婷感受到李敬安那炙熱如火的目光,還有那霸道的表態,一時間有些暈乎乎的,目眩神迷。
臉上像火燒一樣,不知是被他的目光灼的,還是沒從剛才的運動中恢復過來。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又投入了李敬安的懷抱。
李敬安撫摸著她的頭髮,說:
「麗婷,你以後就是我的女人了。有什麼事都和我說,我給你撐腰。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你都要記住,你身後有我。」
說著,他翻身把她壓到身下,抬手托起她的臉,盯住蘇麗婷的眼睛,目光帶著侵略性,問道:
「知道了嗎,麗婷?」
在李敬安灼灼的目光中,蘇麗婷只能輕聲應道:「嗯……」
李敬安嘿嘿一笑,又貼了上去。
夜色徹底暗沉下來,漆黑的夜幕籠罩住整片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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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樓樓下,王工早已在路邊來回踱步等候許久。
下午他就一直在家中安心等著,可眼看著下班時間早已過去,天色一點點變黑,蘇麗婷卻遲遲沒有回家。
他心裡越來越不安,再也坐不住,索性出門來到樓下路邊,漫無目的地等候。
蘇麗婷走之前什麼都沒說,也沒告知他去了哪裡、去了哪家飯店,他只能站在路邊,焦灼地來回張望。
就在這時,遠處一道汽車車燈穿透夜色,緩緩朝著這邊駛來。
王工眯起眼睛,順著車燈的方向遠遠望去。
等車子慢慢開到近前,他一眼就認出來,這正是李敬安的專車。
他心頭一緊,連忙快步往前走上兩步,目光緊緊盯著停下的轎車。
車門打開,后座先後走下來兩個人,正是蘇麗婷和李敬安。
王工連忙快步上前,語氣滿是擔憂焦急:
「麗婷,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你下午到底去哪了?」
蘇麗婷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神色冷淡疏離。
她轉頭看向從車子另一側繞過來的李敬安,語氣溫和出聲:
「李哥,今天謝謝你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麗婷,跟我不用說這些客套話。」
李敬安笑呵呵看著她,語氣帶著獨有的強勢:
「以後,不准再跟我說謝謝。」
說著,他全然不顧一旁就站著的王工,直接伸手,大大方方搭在了蘇麗婷的肩膀上。
他溫柔看著蘇麗婷,眼角的餘光卻一直暗暗留意著王工的所有神情和反應。
王工看到這個親密的動作,臉色驟然一變,瞬間青白交加,滿眼震驚、難堪與憋屈。
他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卻什麼話都不敢說,也不敢做出半點反抗的舉動,只能死死忍著。
李敬安收回打量的餘光,繼續對著蘇麗婷溫聲叮囑:
「早點上樓回去好好休息,今天也辛苦了。往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直接找我就行。」
蘇麗婷輕輕點頭應下。
她轉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呆立不動像個木頭一樣的王工,眼底滿是濃濃的嫌棄,狠狠向上翻了個白眼,又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壓根不跟他多說一句話,也沒有半句問候,徑直轉身,抬腳就往樓棟裡面走去。
「麗婷!」王工見狀,下意識就想邁步追上去。
「王工,你先等一下。」
李敬安開口直接將他叫住,「過來,我有幾句話囑咐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摸出卷,自顧自點燃,只給自己點了一支煙,完全沒有招呼一旁的王工。
他夾著煙,放在嘴邊狠狠抽了一大口,另一隻手直接抬起來,搭在了王工的肩膀上。
王工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低頭看了看搭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嘴唇動了動,到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敢說,默默忍了下來。
李敬安將他這副順從懦弱、不敢反抗的模樣盡收眼底,心裡格外滿意。
「王工,麗婷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經幫她徹底搞定擺平了。你只管放心,之前所有的風波、麻煩、牽連,就當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順帶你被這件事牽扯的問責,我也一併幫你疏通好了。回頭你只需要上交一份書面檢討,簡單走個流程就行,廠里不會再繼續追究你的任何責任。」
說話間,他搭在王工肩頭的手,不輕不重地用力捏了捏。
王工抬眼,撞進李敬安深邃又帶著威懾的目光里,滿心的委屈、不甘、難堪全都壓在心底:
「李所長,我明白了。」
李敬安看著他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低低輕笑一聲:
「明白就好。行了,你趕緊上樓回去吧,好好照顧麗婷。她今天忙活了一下午,辛苦了,給她多補補水。我把話給你放在這裡,若是你照顧不好她,那我,可是會生氣的。」
說完,他又抬手,重重拍了拍王工的肩膀,力道沉冽,滿是警告的意味。
而後李敬安不再多言,笑著轉身,彎腰坐進了轎車后座。
車子緩緩發動,車燈掃過漆黑的夜色,一路駛遠,漸漸消失在道路盡頭。
王工僵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心裡五味雜陳,萬般滋味翻湧交織。
他方才緊緊攥起、指節泛白的雙手,慢慢垂落,頹然鬆開。
他抬頭,望向自家樓上那扇亮著燈火的窗戶,沉默良久,長長地吐出一口壓抑至極的濁氣。
神情糾結,滿心無力,最終只能佝僂著身子,垂著腦袋,腳步沉重麻木,一步步慢慢走進了筒子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