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輔導員被馬礪鋒逗笑了。
馬礪鋒看他笑了就知道他這個班長穩了。
「哈哈哈哈……」其他同學看輔導員笑了也不忍了。
馬礪鋒的輔導員姓郭，叫長林。
郭長林等所有學生都介紹完後站在講台上笑道：「同學們，你們嫌不嫌馬礪鋒同學長的太年輕啊？你們要是不嫌，我可就選馬礪鋒同學當班長了。」
他剛問完，所有學生就齊聲說道：「不嫌！」馬礪鋒既下過鄉，又在工廠工作過，又是黨員，又有家庭，又是京市的，又風趣。放眼整個班，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有這樣的閱歷和條件的了。
這邊，馬礪鋒順利當上了班長。
另一邊，鄭春芳卻遇到一件尷尬的事。
他們班有個女生跟她同歲，看起來卻像是她的長輩。她上去介紹自己的時候就沒說年齡。只說以前在糧店上班，並且已經結婚了。說完就想下去。
結果她剛走了一步，就有個男生大聲說道：「鄭同學，你是不是怕有人打擾你學習，所以就說你已經結婚了？」
「是啊。你是應屆生吧？」
「是不是你對象逼你這麼說的呀？」
「你跟你對象的事是你父母包辦的吧？」
「鄭同學，你要反抗啊。」
……
其他男生見有人起頭了紛紛跟著打趣。
鄭春芳跟碗碗比是「歹竹」，跟普通人比還是很好看的。要不然馬礪鋒也不會一下鄉就賴上她。
褚曉梅她們看男生越說越起勁，趕緊開始給鄭春芳作證。
褚曉梅：「鄭同學真結婚了，鄭同學還給我們看過她和她愛人的結婚證。」
田愛華：「鄭同學的愛人今年也考上大學了。」
曹喜梅：「鄭同學的愛人是咱們學校哲學系的。」
姜慧珍：「我們今天中午還跟鄭同學的愛人一起吃飯了。」
潘蓮娣：「你們要是不信問輔導員。」
男生們：「……」不會吧？鄭同學真結婚了？鄭同學看起來跟高中生似的。
鄭春芳的輔導員姓張，叫巧雲。
張巧雲一聽到鄭春芳說她是誰就開始頭疼。
張巧雲知道她帶的這個班有兩個二十八歲的已婚女生。但她沒想到對比這麼慘烈。
一個像高中生，一個像五十歲。
一個帶著工資上學，一個帶著女兒上學。
一個丈夫是哲學系的高材生，一個丈夫是偏遠山區的貧下中農。
張巧雲一邊頭疼，一邊說道：「鄭春芳同學確實結婚了。鄭春芳同學，你下去吧。」
「好。」
鄭春芳下去後，其他同學就開始接著介紹。
張巧雲看所有同學都介紹完了就說道：「我雖然看過你們的檔案，但沒跟你們接觸過。為了接下來的工作能順利開展，我準備和你們談談心。你們挨個去隔壁教室找我。隔壁教室沒人。至於順序？就按剛才的順序吧。」
說完，張巧雲就去了隔壁。
跟鄭春芳同歲的那個女生姓許，叫雁秋。
輪到許雁秋的時候，許雁秋是帶著她小女兒一起過去的。
她小女兒今年二歲。
其實，她小女兒也不是必須跟著她。因為她婆婆的身體挺好的。她大女兒也能搭把手。但她婆婆和她丈夫怕她上大學後跟別的男人好上，非讓她帶上小女兒。
張巧雲看她們娘倆進來了沖她們笑了笑。「坐，你女兒叫什麼呀？」
「我女兒叫趙玉勤。玉勤，跟張老師問好。」
小玉勤膽怯的把臉埋到了許雁秋懷裡。
許雁秋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不好意思，我閨女膽子比較小。」
「沒事。我看你的檔案上寫著你是主動下鄉的，去的還是偏遠山區，去了以後還獲得過縣裡的表彰。我很佩服你。我打算給你申請一份特困補助，再給你們娘倆在學校找間房子住。」
許雁秋聽了很感動。
許雁秋抱著女兒站起來給張巧雲鞠了個躬。「謝謝您！」
「這些是我該做的。你這幾年辛苦了。」
許雁秋的眼睛忍不住紅了。「不辛苦，不辛苦。」
「你還有別的困難沒？」
「沒了。」
「有困難就提。對了，你想不想當班長？」張巧雲本來想選另一個學生當班長。看到鄭春芳後，就想讓許雁秋當了。
一來，許雁秋下過鄉，下鄉的時候獲得過縣裡的表彰。
二來，她不想讓下過鄉的人寒心。
三來，他們班的人和別的班的人知道許雁秋跟鄭春芳同歲後，肯定會拿她們兩個比。她想給許雁秋添點籌碼。許雁秋……許雁秋太慘了。
四，她不想看到她帶的班出現同學相殘的情況。
許雁秋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我……我可以嗎？我還帶著個孩子。」
「你先試試。你要是忙不過來我再換人。」
「謝謝您！謝謝您！」許雁秋又站起來給張巧雲鞠了個躬。
張巧雲笑了笑。「你先回去吧。等我公布後再跟你說當班長得做些什麼？對了，你來上大學是想學更多知識。你可不能本末倒置。」
「我知道，您放心吧。」許雁秋又給她鞠了個躬才走。
她走了以後，又有幾個學生過來。
輪到鄭春芳的時候，張巧雲看著她笑道：「你要不是京市的，我非得好好查查你是不是冒名頂替的？」
鄭春芳靦腆的笑了笑。
鄭春芳剛想詳細說說她的經歷。張巧雲就說道：「我準備讓許雁秋當班長。」
「太好了！許雁秋同學不光下過鄉，還是勞模，還結婚了。」
「你剛才不說年齡是怕其他人拿你們兩個比吧？」
鄭春芳：「……」輔導員不會是看到她後，才決定讓許雁秋當班長的吧？「老師，您……您是不是臨時決定讓許雁秋同學當班長的？」
「嗯。」
「老師，您真好！謝謝您！」
「你不覺得對你不公平？你只是長的年輕。」
「不覺得不覺得。」鄭春芳一邊說，一邊擺手。「我已經得到很多別人使勁渾身解數也得不到的東西了。」
張巧雲聽她這麼說覺得她能從農村嫁到京市，能比同齡人小一輪是有原因的。「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你想不想當學習委員？我看你高中是自學的。」
「我就不當了。」她既要學習，又要給她男人管後勤。「我能考上大學主要是因為我愛人教的好，我其實不算自學。」
「你的高中課程是你愛人教你的？」
「嗯。我上初中也是我愛人建議我上的。我認識我愛人前只念了個小學。」
這下，張巧雲也開始羨慕鄭春芳了。「你回去吧，叫下一個同學進來。」
「好。」
鄭春芳走了以後，張巧雲忍不住說了句：「鄭春芳的丈夫跟許雁秋的丈夫可真是兩個極端啊！一個使勁讓妻子往上走，一個使勁拖妻子的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