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世靈之泉待了四年,皮膚白得甚至有些病態,但好在天生膚色偏暖,否則穿件紅衣當即就可以直接去演鬼片。
「我靠近你就後退,」謝未醒唇角微微上揚,眸子裡帶著打量,「何意?」
他聽江久說過,她那個弟弟就是因為她去藝考集訓了半年多,回來之後就不跟她親了。
朋友圈屏蔽她,偷偷去打耳釘不跟家裡講,還不跟她講話。
那小孩他見過,長得跟個糰子一樣,初中還有嬰兒肥,但沒有談隨亭可愛。
她為此難過了好一陣,天天嘟囔著還我媽生弟。
當時謝未醒還出言嘲笑。
「小孩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就像你小時候天天纏著爸爸要騎馬,纏著媽媽要親親,總不可能十七八歲了還這樣,一百斤坐上去你爸不得被壓死嗎。」
江久轉頭怒目而視,都沒功夫裝憂鬱長發女勾引隔壁班雙馬尾甜妹了,冷冷道:「你放屁,天殺的獨生子根本就不懂,還有,老子只有九十斤。」
謝未醒現在才知道江久當初有多難以接受。
談隨亭看他明顯不高興了,又不知道怎麼說,急得手指輕輕發抖。
剛剛那個夢太真實,就好像真的發生過。
他覺得這樣不對,可又說不清哪裡不對。
怎麼能夢到這樣的師兄。
……
謝未醒看他實在不想說話,心裡一片淒涼。
走了四年,回來發現心愛的臉頰肉沒了,也就罷了,現在連小龍的心都丟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按下心中的惆悵,按下想強制逼迫這條小龍跟自己重回四年前的些許惡念,起身想走。
青春期的孩子,不能威逼,否則只會越推越遠。
談隨亭還沒想好怎麼說,一陣風拂到臉上,是謝未醒身上熟悉的氣味。
抬眼一看,對方要走。
不可以。
幾乎是下一刻,腦子裡就出現了這念頭,而他的動作比他的腦子還要快。
「哎?」謝未醒身形一晃,差點以為什麼東西暗害他。
低頭一看。
談隨亭緊緊抱住自己的腰。
「別走。」他下巴埋在修長細瘦的腰間,說話有點悶悶的,「師兄,我……」
謝未醒愣住:「嗯?」
既然想要疏遠他,為什麼又突然抱他。
這個走向好像是不太對呢。
「師兄,我沒有對你冷漠,」談隨亭緊緊摟著他,「我想你,我想你想得睡不好覺,閉上眼就是你,真的。師兄,你別走,別不要我。」
謝未醒再次愣住。
呃。這是不是更不對了。
「當年你在劍冢丟下我,我以為你死了,」談隨亭哽咽了一聲,「我想跟你一起死,但是蘇薄玉還活著,他害了你,我不能讓他活在這世上,後來,我想自刎於南疆,母后告訴我你還活著。」
謝未醒想坐下,但推不動談隨亭的手。
「哎喲,」他沒反應過來,「怎麼突然……」
「我想去看你,淵珩不讓,說我只是元嬰,進不去。」談隨亭埋在他腰間,眼尾薄紅,「我想見你,師兄,我好想你。」
「他不讓你進去?」謝未醒終於拿開了他緊抱著自己腰的手,跟人視線齊平,「老東西,也不知道開個後門。」
淵珩就是死腦筋。
「我沒有要疏遠你,」談隨亭側過頭,藏住自己發紅的眼尾,「你不能冤枉我。」
「好好好,」謝未醒把人摟進懷裡,「師兄錯了,所以你修煉這麼快,是因為想早日踏上太虛境,進夜水之淵來看我?」
「嗯,」談隨亭微微點頭,「對不起,師兄,我修煉得太慢了。」
「四年從元嬰到太虛,慢在哪兒?」謝未醒被逗笑了,「師父當年天賦極佳,後又被譽為劍宗首座,也是耗費了整整十二年,才從元嬰破境至太虛,你只用了四年啊,小龍。」
談隨亭埋在他肩上,把眼角的微微濕潤給擦乾:「師兄,你有沒有……」
他後面的字說得模糊,謝未醒沒聽清。
「嗯?」
「你有沒有,」談隨亭大聲了一些,但還是語句模糊,似乎難以啟齒,「……想我。」
[ok啊也是看到正常的師兄弟關係了]
[做你們想做的,擦槍走火了算我的]
[最好味的其實是龍殿只對困困這樣,在其他人面前都是言簡意賅意氣風發,很有大礦工感的一條小龍]
[剛剛談隨亭只是退了半步,醒皇的眼神瞬間就冷了,我看你倆之中的病嬌另有其人]
[你看人家的眼神都成什麼樣了,困困,小龍殿真的很想很想你]
謝未醒關了彈幕,摟住懷裡的人,鼻尖縈繞著淡淡鳶尾冷香:「當然想你。」
「是和想師姐他們一樣的想嗎,」談隨亭緊緊抓住他的髮帶和衣角,眼眸亮亮的,「是和想師父師伯他們一樣的想嗎?」
謝未醒思考片刻,從腰間摸出什麼東西,攤開手。
他眼神真摯,帶著淺淺笑意:「你覺得呢?」
談隨亭垂眸看去。
掌心半顆珍珠瑩潤剔透,光澤細膩,一看就是被人長年累月握在手心。
東海太虛龍族之淚。
這是。他的眼淚。
「怎麼還留著這個?」談隨亭心頭一熱,覺得臉熱,又覺得心跳太快,「這個不好看,是壞的。」
「不壞,」謝未醒說,「劍冢那日,你哭得我心都快碎了,世靈之泉中重塑靈脈時,看著它,能想到還有人在等我,便也沒那麼難熬。」
提起劍冢,談隨亭心頭一緊。
他緊緊握住謝未醒的手:「師兄,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傷,也絕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嗐,人這輩子還能不受傷的?」謝未醒捏捏他臉,「怎麼回東海還不好好吃飯,肉也沒了。」
「你不喜歡了嗎?」談隨亭急了,「我好好吃飯的,會長回來,我保證,師兄。」
謝未醒看著他,眸中淡淡笑意,聲線放得很低,語調溫軟:「傻不傻,小龍,你怎樣我都喜歡。」
談隨亭這才放心下來。唇角勾起,笑得眼睛彎彎,哪還有方才對待外人,動輒要對方變劍下亡魂的冷漠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