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隨亭怔怔地看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發悶。
「我不明白,」他愣愣呢喃,滿是無措,「困困,我不明白。」
謝未醒心裡一尬。
你不明白,老子又明白得到哪去了。
[讓你當年多早戀幾段跟害你似的]
[世界上最絕望的組合,會撩的不開竅,開竅的不會撩]
[懂了,困困你是害怕龍兒對你這麼好,並非真心喜歡,而是想報恩,是還沒懂事的年紀對師兄下意識的依賴對嗎]
謝未醒心裡一團亂,關了彈幕。
遇事不決,他想閉關。
「我去後山石窟找蒼獅,」他說,「等想好了我就出來。」
「師兄。」談隨亭抓住他衣角,眉心蹙起,眼角泛著薄紅。
本書首發 找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為什麼要走。
謝未醒話說得好難聽,他的心現在很痛很痛,而對方卻要一走了之。
是想跟他一刀兩斷嗎。
是想跟他保持距離嗎。
是,不想養龍了嗎。
謝未醒看著對方,心裡長嘆三口氣。
他自己都沒想明白,怎麼能給談隨亭一個答案呢。
千言萬語彙聚在心,組成四個字。
王很疲憊。
「行了,」聶昭皺眉,臉色有些蒼白,「吵夠了嗎?別說了。」
玉心棠轉頭,眉心一蹙:「師姐?你怎麼了。」
聶昭捂住心口,指節揪在赤色衣衫上,帶起層層褶皺,音色沙啞:「沒事,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沈春日眸色一凜:「師姐,你心口還是在疼嗎?」
談隨亭離得最近,抬手扶住聶昭,也沒工夫傷心了:「怎麼回事?師姐,你受傷了嗎。」
沈春日上前,用指尖貼住聶昭脖頸處脈搏,開口解釋:「師姐從兩年前就開始偶爾心口發疼發悶,我曾給師姐把過脈,身體並無什麼要緊,可還是疼。」
謝未醒上前:「怎麼會這樣?」
莫名其妙心口疼?什麼意思?原書似乎也沒提到過。
畢竟按照原書的劇情線,這個時候風華宗都快滅門了,自然沒有過多贅述。
「不止我看過,師伯也看過,他老人家怕師姐修行有誤,走火入魔,或者是之前在萬劍山受的傷還未痊癒,但師伯探查師姐靈脈識海之後,說身體沒有任何問題,這兩年的修煉,也從不曾耽擱,」沈春日實在疑惑,「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聶昭呼吸急促,秀眉緊皺,下頜線繃得鋒利,美艷冰冷的鳳眸中帶著些許痛苦,還有一絲迷茫。
怎會如此?
並不是受刀劍傷害的利痛,也不是受內傷靈力潰亂的悶痛,而是深埋在血脈紅線中,如蟻噬骨般的酸脹。
她皺眉,輕掐手指,保持清醒。
「不行,」她扶住石桌,手指纖長有力,「我要回南川一趟。」
「這麼突然?」玉心棠皺眉,「是出什麼事了嗎?」
「不清楚,」聶昭眸色冷艷,「總之,我心中不安,總要回去一趟。」
「那我們?」謝未醒躍躍欲試。
「該幹什麼幹什麼去。」聶昭冷冷道,「南川之事,你們不必插手。」
她起身往外走,腿還沒邁出弟子院的門。
一位穿著外門服飾的弟子快步前來,雙手行禮:「大師姐。」
聶昭停下腳步:「怎麼了。」
「宗門外有一女子,點名尋您,」弟子匯報,「她自稱從南川而來,說有要事相告。」
聶昭眸色一凜,快步往外走。
風華宗山門。
「大小姐,」那女子婢女模樣,看見聶昭就迎了上來,撲通一聲跪下,咬著嘴唇,「大小姐,您快回南川看看吧,叱地真的亂了……」
「怎麼回事,」聶昭猛地蹲下,小臂放在膝蓋上,鳳眸閃著寒光,「說清楚些。」
這婢子她有印象,似乎是從小就貼身伺候聶施雲的。
婢女顫巍巍地抬頭,嘴唇顫抖:「四年前,二小姐從萬劍山回天玄宗後,就不再給夫主回信,夫主多次讓人帶口信送到,還是沒有回音。」
「直到兩年前,家主閉關的棲鳳堂靈力震盪,似乎是……被血脈之力反噬。」
「怎麼可能?」聶昭皺眉,「母親閉關時便已是太虛境,怎會被血脈之力反噬,這種情況,連在金丹境的聶府後人身上也少有發生。」
婢女連連搖頭,眼裡儘是迷茫:「奴不知,夫主將信送至天玄宗,這次二小姐終於回府,卻不知怎的,在祠堂跟夫主大吵一架,甚至動起手來。」
聶昭眉心深皺:「然後呢?」
她定是因為四年前在萬劍山聽見自己說的那些話,驚然發覺,這幾年都活在父親與長老的謊言中,這才怒下決心,不再與父親書信往來。
而在祠堂吵起來,大約也是因此原由。
「夫主將二小姐關起來,可二小姐的脾氣,大小姐您是最清楚的,」婢女眼眶泛紅,緊緊抓住聶昭的袖子,「兩年前,二小姐將府中鬧得天翻地覆,甚至出手傷了夫主,長老震怒之下,把她扔進……扔進……」
聶昭眼尾泛起淡淡緋紅,那是凰女動怒時牽連到血脈的表現,尾音帶著一絲極淡的冷啞:「扔進哪兒了?」
「萬毒,」婢女慌亂著回答,「萬毒窟。」
聶昭瞳孔瞬間僵住,指尖不自覺地輕輕發抖,嗓音壓得極低,喉間繃出一點顫意:「……什麼?」
萬毒窟開鑿於聶府府邸地下千尺,地面之上是氣派規整的宅院,亭台樓閣光鮮,誰也想不到,腳下便是人間煉獄。
萬毒窟最深處,是底層絕冥淵,用於關押最危險的死囚,叛逃的聶府族人。
聶施雲從小嬌生慣養,連出去郊遊踏青都要一眾人保護跟隨,怎麼能去萬毒窟?
「夫主曾想過要帶二小姐出來,」婢女顫聲道,「但二小姐太過倔強,寧死不認錯,所以只能……只能一直在毒窟中受折磨。」
聶昭眼眶通紅,甚至感覺空氣稀薄,幾乎喘不上氣,半晌才震驚地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腕。
原來這兩年有時毫無來由的心痛難忍,並非走火入魔,也不是舊傷未愈,是因為她跟胞妹血脈相連,紅線在冥冥之中發出哀鳴。